“放開那個女孩!”


    暴喝聲撞在雕花木門上,震得窗欞都嗡嗡發顫。話音未落,整扇門板突然向外炸開,木屑如暗器般飛濺,一道玄色身影裹挾著疾風射入院中。陳天宇足尖在倒地的門板上輕點,身形如離弦之箭掠過半間屋子,五指成爪直取凝逸塵後心,帶起的氣流掀動了案上散落的發絲。


    “誰?!” 凝逸塵驚得脊背發寒,倉促間回掌相迎。雙掌相觸的刹那,他隻覺一股鋼澆鐵鑄般的力道撞來,右臂像被重錘砸中,“哢嚓” 一聲脆響混在骨裂聲裏,整個人踉蹌後退,撞翻的梳妝台轟然倒地,銅鏡碎裂的脆響刺破夜空。


    陳天宇落地時旋身卸力,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如玉石。他看著凝逸塵扭曲的臉,眉峰微挑露出幾分遺憾,語氣卻淬著冰:“凝逸塵,枉你生得一副好皮囊,做起事來竟如此齷齪。” 目光掃過床沿癱坐的凝霜,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深潭,“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麽叫報應。”


    凝霜望著突然出現的陳天宇,呼吸驟然停滯。他玄色衣袍沾著通風口的塵土,額角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可那雙眼睛裏翻湧的狠戾,比地牢最陰寒的鎖鏈更讓人膽寒。


    “你…… 你根本沒中毒!” 凝逸塵盯著他穩如磐石的站姿,突然想起陳天宇飲酒時那抹從容的笑,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從一開始就在耍我!”


    陳天宇懶得廢話,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凝逸塵的手腕。“你不是愛用陰招嗎?” 他指尖緩緩加力,骨骼摩擦的 “咯吱” 聲裏,凝逸塵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折,“這隻手,是替妙妙討的。”


    “啊 ——!” 劇痛讓凝逸塵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浸透月白錦袍,貼在背上勾勒出扭曲的輪廓。他拚命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像生了根的鐵爪,任憑他如何扭動都紋絲不動。


    陳天宇嘴角勾起抹殘忍的弧度,右掌輕飄飄拍在凝逸塵胸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卻讓他像斷線風箏般弓起身子,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錦袍上綻開妖豔的花。“這掌,算在昭君頭上。”


    他拽著凝逸塵的斷臂,像拖死狗般將人甩到房間中央,皮鞋碾過對方手背時,聽見指骨碎裂的悶響。“看來你很喜歡強迫別人?” 陳天宇的聲音冷得像臘月寒風,目光落在凝逸塵胯間,“沒了這作惡的東西,我看你還怎麽囂張。”


    凝逸塵趴在地上,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哀鳴:“陳兄…… 饒命…… 我再也不敢了……”


    陳天宇麵無表情地抬起腳,皮鞋底碾過布料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啊 ——!”


    淒厲的慘叫刺破夜空,比任何酷刑都更撕心裂肺。凝逸塵像離水的魚般在地上抽搐,雙手徒勞地捂住胯間,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很快在青磚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窗外閃過的火把光越來越近,陳天宇瞥了眼牆角蜷縮的身影,抬腳將凝逸塵踹得撞在廊柱上。轉身走向凝霜時,腳步帶起的風卷走了案上殘燭,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手臂穩穩托住她酸軟的腰肢。


    凝霜被抱起的瞬間,睫毛劇烈顫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混著塵土味,那股隱藏在暴戾之下的穩妥力量,讓她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竟生出幾分莫名的安心。


    “護衛來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氣若遊絲。


    外間已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陳天宇抱著凝霜衝向炸開的房門,玄色衣袍掃過門檻時,恰好避開護衛劈來的刀鋒。足尖點過回廊欄杆,帶著懷中的人掠過半丈寬的天井,衣袂翻飛如暗夜蝙蝠。


    凝逸塵趴在地上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中血絲密布,怨毒與恐懼像毒蛇般噬咬著心髒。胯間的劇痛讓他連蜷縮都不敢,稍一動彈便疼得眼前發黑,隻能任由絕望將自己淹沒。


    回廊盡頭的假山後,陳天宇將凝霜輕輕放在青石上,指尖擦過她汗濕的鬢角:“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找昭君和妙妙。” 目光掃過遠處逼近的火把,“相信閣主很快就到,放心。”


    凝霜攥緊掌心那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玉佩,玉麵還沾著他的體溫。望著他轉身衝向火光的背影,她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小心!”


    陳天宇的身影在轉角頓了頓,抬手揮了揮,玄色衣袍很快便融入濃稠的夜色。兵刃交擊聲漸行漸遠,凝霜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望著那片跳動的火光,胸口起伏間,眼底竟漾起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


    陳天宇剛轉過回廊拐角,就見兩名護衛舉著長刀衝來。他側身避開刀鋒,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左側護衛的咽喉,右手順勢奪下對方的長刀,反手架在另一人脖頸上。“說,被你們抓來的兩個姑娘關在哪?”


    被扼住咽喉的護衛臉漲得通紅,呼吸困難,隻能艱難地指了指西側方向:“在…… 在柴房……”


    陳天宇眼神一凜,手上稍一用力,那名護衛便白眼一翻沒了聲息。他將另一人打暈在地,提氣朝著柴房方向掠去。


    還未靠近柴房,就聽到裏麵傳來汙言穢語。“這兩個小娘子長得可真標誌,凝少爺此時可能正在快活呢,咱們正好趁此機會快活快活……”“嘿嘿,先別急,等弟兄們都來了一起樂嗬樂嗬……”


    陳天宇怒火中燒,一腳踹開柴房門。隻見三個下人正圍著縮在角落的李昭君和林妙妙,其中一人已經伸手要去扯李昭君的衣衫。


    “住手!” 陳天宇怒喝一聲,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那三個下人被突然出現的陳天宇嚇了一跳,待看清隻有他一人時,又囂張起來。“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們的閑事,找死!” 說著,便抄起身邊的木棍、柴刀朝陳天宇撲來。


    李昭君和林妙妙見到陳天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她們知道他的實力有多麽恐怖。


    陳天宇看著撲過來的下人,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本不想下殺手,可這些人竟如此不知好歹,敢對兩個弱女子動歪心思。


    “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陳天宇冷哼一聲,身形不動,體內百年功力瞬間運轉。


    那三個下人還沒靠近陳天宇,就感覺一股無形的氣浪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嘭” 的一聲氣爆巨響,三人瞬間被震飛出去,撞在柴房的牆壁上,口吐鮮血,當場氣絕身亡。


    柴房外的護衛聽到動靜,紛紛湧了過來,將柴房團團圍住。“抓活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護衛揮舞著兵器衝了進來。


    陳天宇將李昭君和林妙妙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如霜。“不知死活。” 他低喝一聲,再次催動百年功力,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勁。


    隨著又一聲震耳欲聾的氣爆,衝進來的護衛們像是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紛紛倒飛出去,落地後無一幸免,全部斃命。


    陳天宇看都沒看那些屍體,轉身對李昭君和林妙妙柔聲道:“別怕,我來救你們了。”


    李昭君和林妙妙早已嚇得說不出話,隻是緊緊抓住陳天宇的衣袖。陳天宇輕輕拍了拍她們的手,帶著她們走出柴房。


    此時,柴房外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躺滿了護衛的屍體。陳天宇眼神堅定,帶著李昭君和林妙妙朝著假山方向走去,他知道,該去和凝霜匯合了。


    陳天宇帶著李昭君和林妙妙穿過回廊,遠遠就看到假山後靠著的凝霜。月光透過枝椏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雙手正緊緊攥著那塊玉佩,聽到腳步聲時猛地抬頭,眼中的擔憂在看到陳天宇身影的刹那化作鬆快。


    “你們沒事吧?” 凝霜掙紮著想站起身,卻還是雙腿發軟。陳天宇快步上前扶住她,將另外兩人護在身側:“放心,都安全了。” 他示意三女原地坐下,自己則盤膝坐於她們對麵,“鎖靈散藥性霸道,我用內力幫你們逼毒。”


    說罷,陳天宇雙掌緩緩抬起,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他先將一股溫和的真氣渡入凝霜體內,順著她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阻塞的氣血漸漸暢通。凝霜隻覺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原本麻木的四肢泛起細微的酥麻感,那是被壓製的內力在蘇醒。


    接著,陳天宇又分別為李昭君和林妙妙渡入真氣。他的內力精純而綿長,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剝離附著在她們筋脈上的藥性。李昭君和林妙妙起初還有些緊張,感受到那股暖流帶來的舒適後,便漸漸放鬆下來,任由真氣在體內流轉。


    一刻鍾後,陳天宇收掌起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三女也相繼站起,活動著筋骨,臉上已恢複了些許血色。凝霜試著運了運氣,驚喜地發現內力已恢複了七八成:“多謝......。”


    陳天宇擺了擺手,他看到凝霜那複雜的眼神,還真有些不習慣凝霜現在的樣子了,“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火把的光暈在青磚上流動,凝商言的身影出現在回廊盡頭,身後跟著四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是藏寶閣的宗室元老。護衛隊分列兩側,甲胄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顯然已重新掌控局麵。


    “爹!” 凝霜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凝商言快步上前,看到三個姑娘安然無恙,緊繃的下頜線才柔和幾分:“霜兒,讓你們受苦了。” 他轉向那四位元老,沉聲道:“按族規處置叛亂者,凡依附凝逸塵,頑固抵抗者,一律殺無赦。繳械投降者,廢去武功,逐出藏寶閣!”


    元老們齊聲應諾,其中一位紅臉老者上前一步,對著周圍護衛朗聲道:“閣主有令,繳械不殺!”


    圍在柴房附近的殘餘護衛麵麵相覷,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又望了望凝商言身後殺氣騰騰的元老衛隊,終於有人 “哐當” 一聲丟下長刀,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棄械聲。那些曾跟隨凝逸塵作威作福的家仆,此刻都癱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墨如玉和李子雄押著幾個頑固分子走來,經過凝逸塵所在的內室時,不經意間瞥見門檻後蜷縮的身影。月白錦袍被血浸透,那人正抱著胯間在地上抽搐,嘴角淌著涎水,眼神渙散得像兩潭死水。


    “這…… 這是凝逸塵?” 李子雄驚得後退半步,胃裏一陣翻湧。那人正用斷了的手腕撐著地麵,另一隻手胡亂抓著自己的頭發,指甲縫裏全是血泥,嘴角掛著半凝固的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我是閣主……” 他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貓,“藏寶閣是我的…… 你們都得聽我的……” 說著突然朝空氣作揖,手腕的斷骨戳破皮肉,白森森的茬子在火把光下閃著寒光,“元老們快請坐…… 凝霜?給我倒酒啊……”


    墨如玉皺著眉別過臉,縱然見慣江湖險惡,也被這般慘狀驚得心頭發寒。凝逸塵突然歪過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他,突然尖叫起來:“你是誰?!敢闖我的藏寶閣!” 他掙紮著想撲過來,卻因為雙腿發軟摔倒在地,像條蛆蟲似的在地上扭動,“我才是閣主!我義父說了…… 將來都是我的……”


    “他瘋了。” 守在內室門口的護衛低聲道,喉結滾動著,“從剛才就一直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凝商言聽到動靜走來,銀須在火光中顫抖。凝逸塵瞥見他的身影,突然扔掉斷劍,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抱住他的靴子,涎水蹭得靴麵到處都是:“義父!您看我是閣主了…… 他們都不聽話…… 您幫我殺了他們……”


    “孽障!” 凝商言猛地踹開他,卻在看到他渙散的瞳孔時,終究化作一聲長歎。凝逸塵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牆角的銅盆上,發出 “哐當” 一聲巨響。他掙紮著坐起來,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房梁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 “咚咚” 作響,很快滲出血跡:“義父我錯了…… 讓我當閣主吧…… 就一天……”


    “把他關進地牢最深處!” 凝商言閉了閉眼,聲音疲憊不堪,“聽候發落......”


    護衛們上前拖拽時,凝逸塵突然尖叫著咬向來人,被一記手刀砍在頸後,徹底昏死過去。


    護衛們拖拽著凝逸塵,腦袋卻像個破敗的木偶,在青磚地上磕磕碰碰,發出 “咚咚” 的悶響。發髻散了,青絲混著血汙粘在臉上,曾經被香膏打理得油亮的發絲,此刻糾結得像團枯草。


    誰能想到,今夜之前他還是藏寶閣裏風光無限的少主 —— 凝商言的義子,穿錦緞、佩美玉,走路都帶著風。宴會上眾星捧月,議事時插言無人敢駁,連元老見了都要客氣三分。可如今,他像灘被踩爛的泥,在地上拖行時褲管掃過自己的血漬,留下蜿蜒的紅痕,嘴裏還在嗬嗬地吐著涎水。


    “狼心賊子啊……” 凝商言望著那道佝僂的背影,銀須簌簌發抖,聲音裏裹著化不開的沉痛。他抬手按住胸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我竟把他當成親兒教養,教他讀書習武,沒想到是養虎為患……” 喉間一陣發緊,後麵的話堵在舌尖,化作一聲長歎,震得鬢角白發都在顫動。


    陳天宇站在廊下,看著凝商言蒼老的側影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凝前輩,” 他聲音放得平緩,像溪水漫過卵石,“這並非您的過錯。” 目光掠過地上的血痕,落在遠處沉沉的夜色裏,“人心不足蛇吞象,是他自己被貪欲迷了心竅。您給了他錦繡前程,他偏要往泥潭裏鑽,縱是神仙也拉不回來。”


    風卷著燭火晃了晃,映得凝商言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想起凝逸塵幼時撲在自己膝頭喊 “義父” 的模樣,那時孩子眼裏還映著星光,不像後來隻剩算計。“罷了……”


    元老們齊聲應諾,紅臉老者望著陳天宇,眼中多了幾分讚許:“陳少俠說得在理,這等狼子野心之輩,縱是百般栽培,終究成不了氣候。”


    陳天宇微微頷首,沒再多言。月光從簷角漏下來,在他玄色衣袍上織出斑駁的網,像在無聲訴說著江湖路遠,人心叵測。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憶江湖:開局獲得五百年功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愛吃土豆的甜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愛吃土豆的甜菜並收藏憶江湖:開局獲得五百年功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