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性情深沉,最不喜旁人揣測聖意。” 她繼續說道,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雖是陳家嫡孫,但在大帝麵前,終究是一介白衣。說話要謙遜,行禮要規範,切莫耍你平時的那些小聰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天宇身上的長衫,眉頭微蹙:“還有,等會兒見到內侍省的總管,記得行大禮。那人看著和善,實則最是記仇,你若是怠慢了他,指不定在大帝麵前說你什麽壞話。”


    陳天宇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模樣,心裏忽然有些異樣。這趙大人嘴上說著不關心,可這囑咐卻細致得很,連內侍總管的性子都替他考慮到了。他忍不住笑道:“趙大人這麽一說,我倒覺得這皇宮比江湖險惡多了。”


    “江湖險惡,尚可憑刀劍說話;這宮城之中,一句話說錯,可能就是萬劫不複。我知道你仍握有底牌,但光憑你一人,還挑戰不了皇家威嚴,在這宮牆之內,潛藏著連我都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趙如煙的語氣凝重了幾分,“大帝召你前來,不知是福是禍。你隻需記住,無論大帝問什麽,都要如實回答,但也不必事事都說得太滿,給自己留幾分餘地。”


    陳天宇點點頭,“這些事,當初大哥李淳風也曾跟我提起過,他說京城之中就有比他還厲害的高手,想必就在這皇城之中了。”


    趙如煙微微搖頭道:“不止是皇城之中,四大家族內,隱藏的實力深不見底,不容小覷。就好比你陳家那位大長老,比我就不知厲害多少,更不要說你那太爺爺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金水橋前。橋欄杆上的石獅雕刻得栩栩如生,橋下的流水清澈見底,映出兩人的身影。趙如煙看著水中的倒影,忽然又補充了一句:“若是大帝問起陳家的事,你隻說自己常年在外,不甚了解便可。有些家族恩怨,牽扯甚廣,不是你一個晚輩能摻和的。”


    陳天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 “母老虎” 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他收起玩笑的心思,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趙大人提醒,天宇記下了。”


    趙如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踏上金水橋。陽光透過她束發的玉簪,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的腳步依舊沉穩,卻仿佛比剛才輕快了些許。陳天宇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這樣一位 “向導” 領著自己闖這龍潭虎穴,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穿過層層宮闕,終於抵達太和殿。殿內金磚鋪地,梁柱雕龍,莊嚴肅穆的氣息撲麵而來。神武大帝軒轅離端坐於龍椅之上,頭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色龍袍,腰間玉帶熠熠生輝,眼神深邃如淵,不怒自威。其身旁的鳳椅上,皇後葉雲舒一襲鳳袍,端莊溫婉,眉眼間與葉清憐竟有幾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久居深宮的沉靜。


    階下兩側,大皇子軒轅曜一身錦袍,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眼神掃過陳天宇時帶著審視;國師夜瀾風一襲官袍,手持官牌,麵容清臒,目光平和卻仿佛能洞察人心。


    而眾人身後,還站著一些朝堂大臣,此時正打量著這位年輕公子,似乎是想要看出究竟有什麽能耐,能讓大帝垂青。


    趙如煙率先躬身行禮:“臣趙如煙,攜陳天宇參見大帝、皇後娘娘。”


    陳天宇亦跟著行禮,動作標準,不卑不亢:“草民陳天宇,參見大帝,皇後娘娘。”


    軒轅離抬手,聲音洪亮:“免禮。陳天宇,本帝久聞你的名號,可謂是年少有為啊,在江湖上闖下不小的名堂,那日武林大會上的事,本帝也已經知曉。”


    陳天宇起身,垂首道:“大帝謬讚,草民隻是運氣好些罷了。”


    軒轅離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運氣好?能讓酒劍仙、鑄劍山莊莊主、丐幫幫主都與你稱兄道弟,能讓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帶你入宮,這可不止是運氣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自雙國之戰後,朝中人才凋零,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本帝看你是個人才,可有興趣入朝為官,為本帝分憂?”


    這問題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機鋒。該來的還是來了,陳天宇心中了然,他抬頭看向軒轅離,語氣誠懇:“回大帝,草民閑散慣了,怕是受不了朝堂的束縛,而且草民誌在江湖,暫時還沒有入朝為官的打算,還望大帝恕罪。”


    趙如煙剛想幫忙說話,卻被軒轅離抬手製止,身為大帝,又怎能不知趙如煙此次出城和陳天宇的點點滴滴,他不怪趙如煙心生偏袒之心,因為他知道趙如煙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軒轅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釋然,他朗聲笑道:“無妨,人各有誌,本帝也不強求。江湖雖遠,卻也有江湖的擔當,你能在江湖中行俠仗義,亦是好事。”


    夜瀾風此時出麵說道:“大帝英明,這陳天宇既然已經入了陳家宗祠,來日方長,也不急於一時。”


    陳天宇拱手道:“皇後娘娘,草民有一事稟明,皇後的胞妹葉清憐,此時正在陳家。”


    葉雲舒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你是說,小妹她尚在人世,而且就在你陳家府上?”


    陳天宇解釋道:“的確如此,當年葉大俠將繈褓中的女嬰交給了蓮花宮,由宮主楊蓮花撫養,近日才來到京城。”


    葉雲舒指尖微微顫抖,鳳袍袖口下的手緊緊攥著錦帕,眼眶瞬間泛起潮紅:“蓮花宮…… 原來是楊宮主照拂著她……” 她側頭看向軒轅離,聲音帶著哽咽,“大帝,當年父親失蹤之時,清憐還是繈褓嬰孩,我總以為…… 總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軒轅離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目光轉向陳天宇時多了幾分暖意:“陳天宇,你能帶來這個消息,甚好。嶽父大人當年為護我神武江山,引領群雄即便要戰死沙場都未曾皺眉,如今他的小女兒能平安長大,還得多謝蓮花宮啊。” 他頓了頓,龍袍袖口輕輕拂過禦座扶手,“往後葉姑娘在陳家,便等同於本帝的親妹,若有誰敢怠慢,便是與本帝為敵。”


    陳天宇躬身道:“草民惶恐。且不說我與葉姑娘是好友,葉大俠當年對陳家有再造之恩,太爺爺常說,陳家能有今日,全賴葉大俠仗義相助。如今葉姑娘在府中,太爺爺和長輩們更是將她視若親孫女,斷不會有半分怠慢。”


    葉雲舒已拭去淚痕,眼中閃著期盼的光:“陳公子,不知清憐如今…… 性子如何?”


    “葉姑娘性子溫婉卻有風骨,” 陳天宇想起葉清憐練劍時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帶了笑意,“她在蓮花宮長大,盡得真傳,習得一手好劍法,更難得的是心懷慈悲,至於這身世,她也是昨日剛剛得知。”


    軒轅離撫掌道:“無妨,隻要人在就好。雲舒,改日本帝陪你一同去陳家,親自接小姨子入宮小住些時日,也好讓你們姐妹團聚。”


    葉雲舒含淚點頭,看向陳天宇的目光滿是感激:“陳公子,大恩不言謝,改日入宮,哀家定有重謝。”


    陳天宇連忙擺手:“皇後娘娘言重了。草民與葉姑娘本是好友,她能與家人團聚,草民也由衷替她高興,怎敢奢求賞賜。”


    一旁的大皇子軒轅曜一直默默觀察著陳天宇,見他麵對陛下和皇後從容不迫,又有如此多的江湖勢力相助,心中暗自盤算:此人是個人才,若能為我所用,定能助我奪得儲位。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臉上卻露出笑容:“陳公子果然氣度不凡,本王倒是想與你交個朋友,不知陳公子是否願意?”


    陳天宇看向軒轅曜,對於這個大皇子他還並不熟悉,但還是客氣地說道:“大皇子殿下抬愛,草民愧不敢當。”


    軒轅離看了一眼軒轅曜,淡淡道:“好了,既然見過了,趙愛卿,你便帶陳家公子下去歇息吧,朕還有要事與國師和大臣們商議。”


    “臣遵旨。” 趙如煙躬身應道,然後對陳天宇示意,“陳公子,請隨我來。”


    陳天宇再次行禮,跟著趙如煙離開了太和殿。殿內,軒轅曜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二人出了宮殿,趙如煙便沒好氣地說道:“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何必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絕拒大帝招攬之意,還好大帝並未為難你。”


    趙如煙真是有些後怕,萬一大帝要治陳天宇的罪,自己又當如何?


    陳天宇轉身靠在漢白玉欄杆上,指尖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陽光透過他月白色的長衫,在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趙大人這話就錯了,” 他挑眉看向趙如煙,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我若當下答應,日後再反悔,豈不是欺君?再說了,不是你要我如實回答麽,我就是無心入朝堂啊。”


    趙如煙攥緊拳頭,淡紫色的勁裝在宮牆的陰影裏泛著冷光:“陛下求賢若渴,多少人擠破頭想踏入這朝堂,你倒好,一口回絕得幹脆利落。你可知剛才那番話,已經讓多少雙眼睛盯上你了?”


    “盯上我的眼睛還少嗎?” 陳天宇輕嗤一聲,目光掃過遠處巡邏的禁軍甲胄上的寒光,“陳家的位置本就微妙,我若接了陛下的招攬,日後不知還會有多少麻煩事。三大家族本就暗地裏與陳家為敵,我更是已經和南宮家結下死仇,在這京城中,已經是靜不下來了。”


    趙如煙的腳步頓了頓,琉璃瓦上的日光反射在她臉上,映出幾分複雜:“你倒是把利弊算得清楚。可你想過沒有,大帝今日放你走,不代表日後不會再尋你。”


    她忽然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二皇子和三皇子明爭暗鬥,而大帝最寵愛的二皇子卻無心執政,國師剛剛替你說話,也不知是懷的什麽心思,你以為躲在江湖就能置身事外?”


    陳天宇望著宮牆外盤旋的白鴿,忽然笑了:“趙大人這麽關心我,莫非是怕我死了,沒人陪你鬥嘴?”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趙如煙的雙臂,“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趙大人對我這麽好,我真是好感動!”


    “放肆!” 趙如煙猛地後退半步,耳根瞬間染上緋紅, 發絲掃過陳天宇的手背,“誰…… 誰對你好了!” 她轉身快步走向回廊,聲音卻不自覺放軟,“總之你好自為之,若真是觸怒了大帝,我可保不了你。”


    趙如煙被陳天宇這麽一鬧,隻想趕緊回去,倒是忘了陳天宇對皇城的路根本不熟,眨眼間再回頭,陳天宇已經不見蹤影。


    “這七彎八拐的,到底怎麽走啊?”


    陳天宇心裏在想著事,也不知道趙如煙真的對丟下自己就這麽走了,心裏鬱悶,想施展輕功,但這皇城守衛森嚴,實在是不想闖禍,正想要展開神識探路,又想起這皇城之中藏有高手,很難說不會察覺到他的神識,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隻好硬著頭皮找路了。


    宮牆深處的禦花園裏,紫藤花架下正傳來一陣清脆的笑鬧聲。二皇子軒轅鳳一身玄色勁裝,正與身著鵝黃襦裙的軒轅靈曦拆招,他手中的木劍挽出幾朵劍花,卻總在離妹妹肩頭寸許處停下,惹得軒轅靈曦咯咯直笑:“二哥耍賴!說好不用輕功的!”


    “誰讓你身法比兔子還快?” 軒轅鳳收劍輕笑,額角的汗珠順著俊朗的側臉滑落,他剛要再說些什麽,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的石子路上 —— 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少年正站在海棠樹下,望著迷宮般的回廊皺眉,正是四處找路的陳天宇。


    “閣下是?” 軒轅鳳揚聲問道,手中的木劍不自覺橫在身前,眼中閃過習武之人特有的警惕,皇城之內突然出現一個外人,可想而知。


    陳天宇聞聲回頭,軒轅鳳立在紫藤花架下,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如鬆的身形,腰間玉帶束得緊實,更顯肩寬腰窄。他劍眉斜飛入鬢,眼瞳是極深的墨色,卻總含著三分笑意,仿佛能將周遭的風都染得爽朗。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線分明,添了幾分少年氣。


    他剛與軒轅靈曦切磋完畢,額角沁著薄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卻絲毫不顯狼狽。抬手拭汗時,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帶著常年習武的力量感,而指尖掠過眉骨的動作又透著幾分隨性。陽光穿過花隙落在他側臉,將下頜線的弧度鍍上金邊,既有皇室子弟的貴氣,又有江湖兒女的灑脫。


    軒轅靈曦從花樹後探出半張臉時,陳天宇隻覺眼前一亮 —— 這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女子。她生的銀發紫眸,發絲如月光紡成的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銀輝,幾縷調皮地垂在頰邊,被風吹得輕輕顫動。


    紫眸像盛著皎潔的湖泊,清澈見底,眼尾微微上翹,帶著些許的嫵媚,卻又因少女的天真,漾著未加雕琢的靈動。她的皮膚是冷調的瓷白,臉頰泛著自然的粉暈,像初綻的桃花沾了晨露。鼻梁小巧挺翹,鼻翼微微翕動,帶著幾分稚氣;唇瓣是飽滿的櫻粉色,說話時會不自覺地嘟起,露出兩顆珍珠般的小虎牙。


    此時那雙紫眸偷偷打量陳天宇,被發現後慌忙躲在軒轅鳳身後,混血的容貌讓她既有東方女子的溫婉,又有西方女子的異域風情,站在花叢中,竟讓滿園姹紫嫣紅都失了顏色。


    “乖乖,這個年代就有混血兒了?”


    陳天宇看得呆了,他見過林妙妙的乖巧、李昭君的恬靜、凝霜的靈動、秦紅殤的英氣、趙如煙的冷豔、葉清憐的清雅,卻從未見過這般集純真、嬌媚與異域美於一身的女子,仿佛是天地間最精巧的造物,一眼便印入心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憶江湖:開局獲得五百年功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愛吃土豆的甜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愛吃土豆的甜菜並收藏憶江湖:開局獲得五百年功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