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天地劍匣!” 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第一次看清了這軒轅黃帝至寶的模樣。


    “十大神器之首!” 玄空大師合十的雙手微微一滯,念珠驟停,“傳聞能感應天下名劍,淬煉凡鐵為靈器……”


    茶棚裏,慕容星痕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茶水濺濕袖口 —— 原來這陳家小子還有這樣的底牌。


    南宮靈蝶指尖的銀蠱悄然縮回袖中,這等鎮壓過三千魔道神兵的至寶,絕非她的蝶蠱能抗衡。


    而南宮靈蝶身旁,還有一位魁梧的男子,此人是歐陽家的歐陽鐵手,家族護衛統領,一雙鐵掌名震江湖,看家本領便是鐵砂掌。


    遠處的陳紫瞳瞳孔一震,她萬萬沒想到,這個陳家回歸的子嗣,自己的堂侄子,竟然有此等寶物傍身。


    陳天宇指尖在劍匣上輕叩三下,匣內傳來金鐵交鳴之聲,隨後 “哢” 的一聲輕響,黝黑如墨的玄鐵重劍被他緩緩抽出。那劍無鋒無棱,劍身寬如門板,僅握柄處纏著鐵鏈,卻在離地的刹那壓得台麵青石微微下沉,周遭空氣仿佛都被這千斤重量拽得凝滯。


    這一次,陳天宇取出了玄鐵重劍。既然自己要出手,而且是對付嶽保山,自然要“慎重其事”,不僅如此,他還想要借此機會適當的敲山震虎一下,免得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找自己麻煩!


    嶽保山瞳孔驟縮,紫霞神功催至巔峰,周身淡金霞光暴漲三寸:“陳少俠竟有此等神兵,嶽某佩服!”


    話音未落,華山劍法已化作一道流光刺來,劍尖點向重劍側麵 —— 他想借巧勁掀翻這沉重兵器。


    陳天宇卻不閃不避,玄鐵重劍平平橫揮。沒有花哨招式,僅靠那股沛然巨力,便讓嶽保山的長劍如撞上山嶽,“嗡” 的一聲震顫,劍穗上的珠子全被震落。嶽保山虎口發麻,暗道:這哪裏是比劍,分明是拚內力!


    他隨即變招,華山劍法的 “劍氣” 展開,劍尖專找重劍銜接處的縫隙。陳天宇仿佛預判到他的招式,重劍突然下沉,劍脊精準磕在華山劍刃上。這一下看似隨意,卻暗合太極卸力之法,嶽保山隻覺一股巧勁順著手臂攀升,長劍再也握不住,“當啷” 一聲釘在台柱上,劍柄兀自震顫。


    全場死寂。


    陳天宇提著玄鐵重劍而立,天地劍匣就放在腳邊,青銅匣身的混沌星圖仍在流轉。他看向茶棚方向,目光似不經意掃過慕容星痕緊握劍柄的手,又掠過南宮靈蝶垂下的眼簾,淡淡道:“嶽掌門承讓,此劍太重,怕是收不住力。”


    這話聽似自謙,落在四大家族耳中卻如驚雷。能讓十大神器認主,能揮動壓垮青石的玄鐵重劍,這陳天宇絕非他們能隨意拿捏的 “阿貓阿狗”。


    墨如玉在台下撫掌大笑:“二哥的重劍無鋒,果然名不虛傳!”


    蕭遙也暗自點頭,這既是敲山震虎,也是在為接下來的盟主之爭鋪路 —— 有此等實力,才能讓宵小之輩不敢妄動。


    與許震和常歡等人眼中的震驚不同,七殺道人淡定的摸著胡子,心裏早就有了準備,自從那日陳天宇給自己解毒後,他就已經知道這陳天宇絕對不簡單,隻怕如今還有隱藏。


    嶽保山取回長劍,拱手時神色複雜:“陳少俠神力,嶽某心服口服。” 他知道,剛才那一下看似僥幸,實則是對方留了情麵,否則自己這條手臂怕是要廢在台上。


    陳天宇收劍回匣,青銅匣合上的瞬間,萬劍低鳴之聲戛然而止。抱拳行禮之間,秦紅殤已收起醋意,滿眼星光地迎上來:“你的劍法,比葉清憐的破劍厲害多了!”


    遠處,慕容星痕悄悄撕碎手中的傳訊紙條,歐陽鐵手望著台上殘留的劍壓痕跡,緩緩擰緊了眉頭。一場決鬥,不僅震懾了江湖各派,更讓暗中窺伺的勢力明白了一個道理 —— 陳天宇,輕易惹不起,看來他們陳家終究要回歸京城的舞台。


    會場遠處,一個清秀書生模樣的人,心裏正琢磨著:“一個身懷天地劍匣的人,卻在背地裏加入血殺組織,陳天宇,你到底是何心思?”


    隨後,那書生所在的地方,隻是眨眼間,書生已經不見蹤影,仿佛自始至終都沒人來過一般。


    這邊陳天宇剛喘勻氣,蕭遙已提著打狗棒躍上台:“二弟,大哥來討教!”


    陳天宇心裏已經有了打算,這個武林盟主之位,交給大哥再好不過。


    “大哥?也好,你我兄弟二人還從來沒有真正較量過。”陳天宇微笑著。


    蕭遙的打狗棒在掌心轉了個圈,銅環碰撞聲清脆響亮,他腳尖在青石台上一點,整個人如蒼鷹撲兔般掠出,棒影帶著破空銳嘯直取陳天宇麵門。這一棒看似剛猛,實則藏著打狗棒法 “絆、劈、纏、戳” 四訣精要,正是當年敖蒼海親傳的 “棒打狗頭” 變招。


    陳天宇不敢怠慢,玄鐵重劍尚未歸匣,反手橫握,黝黑的劍身迎著棒影掃出。“鐺” 的一聲巨響,棒劍相交處迸出一串火星,氣浪向四周擴散,竟將台邊的木欄震得劈啪作響。蕭遙借勢旋身,打狗棒順勢纏上重劍劍柄,手腕翻轉間想卸去陳天宇的力道 —— 這是丐幫秘傳的 “纏字訣”,專克重兵刃。


    “大哥這手功夫,越發精湛了!” 陳天宇讚歎一聲,左臂陡然發力,龍象般若功催動至六成,玄鐵重劍上頓時泛起淡淡金光。他沒有硬抗,反而借著棒力向後滑出丈許,梯雲縱施展得恰到好處,腳尖在台角一點,重劍帶著千鈞之勢橫掃而來,正是 “重劍無鋒” 的精髓。


    蕭遙瞳孔微縮,打狗棒猛地頓地,銅環 “當啷” 聲中,他竟不閃不避,雙掌齊出,降龍十八掌的 “見龍在田” 掌風如巨浪拍岸,硬生生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劍。掌風與劍壓碰撞,演武場中央的塵土被掀高數尺,圍觀的各派高手紛紛後退,連嶽保山都忍不住握緊了劍柄:“好剛猛的內力!”


    兩人瞬間交手三十餘招。蕭遙的打狗棒時而化作靈蛇,繞著重劍遊走;時而變作堅盾,硬扛重劍劈砍;降龍十八掌更是招招不離要害,“飛龍在天” 的掌風幾乎要撕裂空氣,“潛龍勿用” 的後勁又藏著三分變化。陳天宇則以玄鐵重劍為盾,太極手為鋒,時而用擒龍功牽引蕭遙的棒勢,時而借太白飛劍的變招險中求勝,看似猛攻,實則每一招都留著三分餘地。


    秦紅殤在台下看得手心冒汗,拉著墨如玉的衣袖道:“他們會不會真傷了彼此?”


    墨如玉卻看得通透,低聲道:“二哥在讓著大哥呢,你看他的重劍,每次都離大哥的要害差半寸。”


    酣戰中,蕭遙忽然變招,打狗棒脫手飛出,在空中旋出一道殘影,直取陳天宇左肩 —— 這是聲東擊西,他的右掌已蓄滿 “龍戰於野” 的掌力,正是要借陳天宇格擋棒影的瞬間強攻。


    陳天宇眼中精光一閃,玄鐵重劍陡然回撩,看似要磕飛打狗棒,卻在即將觸及的刹那手腕微轉,劍脊擦著棒身滑過。與此同時,他左掌推出,看似要用龍爪手擒拿蕭遙右腕,實則指尖故意慢了半分。


    “砰!”


    蕭遙的掌風結結實實印在陳天宇胸口。陳天宇借勢後退三步,玄鐵重劍 “哐當” 落地,他捂著胸口咳嗽兩聲,嘴角竟溢出一絲血痕 —— 那是他運功自傷,做得恰到好處。


    “二弟!” 蕭遙急忙收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陳天宇遲遲不用降龍十八掌與他硬碰,蕭遙就已經懷疑這二弟並無心做這武林盟主,而且招招都有相讓的痕跡,此刻躲不過他這一掌,更是證實了心中所想。


    陳天宇卻擺了擺手,笑著撿起重劍:“大哥的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天宇認輸了。”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誰都看得出這場比試的凶險,卻沒人察覺陳天宇最後那半步的退讓。


    玄空大師合十讚歎:“蕭幫主掌力蓋世,不愧是老幫主親傳弟子,陳少俠亦劍法卓絕,內功深厚,二人年紀輕輕卻已有一身不俗的修為,真乃江湖之幸!”


    七殺道人也撫須笑道:“是啊,兄弟切磋,點到即止,卻見真功夫,足以見心性,好!”


    “不知可還有人向蕭幫主討教?”玄空大師接連問了三次,可在場已經沒有一人再出聲。


    玄空大師正聲道:“既如此,如各位沒有異議,老衲在此宣布,這新任武林盟主,就是丐幫幫主蕭遙了。”


    蕭遙望著陳天宇眼底的深意,握緊打狗棒朗聲道:“承蒙各位厚愛,蕭某願暫代武林盟主之位,與諸位共守江湖安寧!”


    多年後,江湖仍在流傳這場 “驚天一戰”。有人說陳天宇的重劍本可擊碎打狗棒,卻故意收了力;有人說蕭遙的最後一掌藏著救命的後勁,否則陳天宇定會重傷。唯有墨如玉在酒後曾對秦紅殤透露:“那天二哥胸口的血,是他自己運功逼出來的,他說,大哥做盟主,比他合適。”


    而陳天宇站在台下,看著蕭遙接過盟主令牌,轉身對秦紅殤笑道:“你看,大哥當盟主,是不是比我靠譜?”


    秦紅殤哼了一聲,卻悄悄幫他拭去嘴角的 “血跡”—— 她懂,這看似認輸的一劍,藏著的是比盟主之位更重的兄弟情。


    “好!好啊!沒想到宇兒竟有如此神器在身,還有一身不俗的功力。”


    雕花梨木椅在陳家族人急促的呼吸中微微震顫,陳家騏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青瓷杯底與紅木桌麵碰撞的脆響,竟壓不住他聲線裏的亢奮:“天地劍匣!玄鐵重劍!我陳家後輩裏,總算出了個能鎮住場子的!”


    他花白的胡須翹得老高,布滿皺紋的手反複摩挲著太師椅扶手,椅背上雕刻的 “陳氏宗祠” 四個字,仿佛也因這消息添了幾分光彩。


    站在廳角的陳亦明猛地攥緊了袖中拳,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肉裏。方才陳紫瞳匯報時,那句 “陳天宇一劍震退嶽保山,四大家族皆斂聲” 像根毒刺紮進他心口 —— 這個被他視作眼中釘的侄孫,竟能讓十大神器認主?


    他想起自己多年來處處針對陳亦誠一脈,為爭奪鐵礦開采權、族內武學典籍管理權費盡心機,到頭來卻被一個晚輩遠遠甩在身後。


    “哼,不過是走了狗屎運。” 他低聲咕噥,聲音卻虛浮得發飄,眼角的餘光瞥見陳家騏讚許的神色,喉結滾了滾,終究沒敢再說酸話,隻在心裏暗忖:等找機會,定要讓這小子知道,陳家還輪不到他一個黃口小兒放肆。


    陳紫瞳站在父親身側,腰間的雙刀鞘因主人的躁動輕輕撞擊著。她比誰都清楚玄鐵重劍的分量 —— 當年鑄劍山莊曾懸賞萬金求一塊玄鐵,卻連礦脈影子都沒摸著。陳天宇不僅能揮動那千斤重劍,還能讓天地劍匣認主,這等氣運簡直匪夷所思。


    “爺爺,那小子劍法雖雜,卻深得太極與重劍精髓,” 她刻意加重 “雜” 字,試圖貶低幾分,“但若真論正統,還得看我陳家的狂瀾絕刀。”


    話雖如此,她垂下的眼簾卻掩不住一絲驚懼 —— 今日演武場傳回的劍壓餘威,連她的雙刀都隱隱共鳴,這絕非 “運氣” 二字能解釋。


    瀝清瑤端坐在女眷席首位,九竅玲瓏心讓她瞬間看透了廳內的暗流。她指尖撚著茶蓋,將浮沫輕輕撇去,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天宇這孩子,總算沒讓他父族失望。


    她瞥了眼臉色鐵青的陳亦明,又望向門外 —— 此刻陳玄漓怕是正在後山練武場,聽到這消息不知會是何等欣慰。當年她嫁入陳家時,陳玄漓雖性子跳脫,卻對他們母女二人護得緊,如今這陳天宇有這般成就,雖說她不待見這個野種,但能震懾一下陳奕明,也算是給她出了口氣。


    陳亦誠坐在議事廳靠窗的位置,手裏摩挲著一本泛黃的族譜,指尖恰好停在 “陳天宇” 三個字上。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鬢角的白發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便是不會武功,在尚武的神武大陸裏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可正因如此,他比誰都清楚,真正能撐起家族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方才陳紫瞳匯報時,他沒像陳家騏那般喜形於色,也沒如陳亦明那樣暗藏怨懟,隻是默默聽著 ——


    聽到天地劍匣認主時,他捏著族譜的手指微微收緊;聽到玄鐵重劍震退嶽保山時,喉結輕輕滾了滾;直到那句 “三大家族皆斂聲” 傳入耳中,他才緩緩舒了口氣,眼角的皺紋裏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陳亦明緊繃的側臉,心裏明鏡似的 —— 這位大哥一輩子都想著壓自己一頭,如今天宇出人頭地,他定然更坐不住。可陳亦誠不在乎這些,他隻盼著孩子能平平安安的。江湖險惡,三大家族虎視眈眈,天宇握著這般神器,既是榮耀也是禍根。


    “都怪自己那不孝子不爭氣啊!也沒能力護得了自己這個寶貝孫子。”


    陳玄罡站在議事廳的陰影裏,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懸掛的武學典籍鑰匙,那串銅鑰碰撞的輕響,恰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陳家騏的狂喜、陳亦明的嫉恨、陳亦誠的憂思…… 這些情緒在他眼中一一掠過,最終都定格在 “陳天宇” 這個名字上。


    他掌管家族武學典籍數十年,看過的天才子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哪個後輩能同時駕馭天地劍匣與玄鐵重劍,此刻他的心裏已有了打算,不僅是陳紫瞳,他還要重點培養陳天宇。


    陳雪薇此刻心裏最是憋屈,想不到這個便宜哥哥還有這樣的能耐,真是讓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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