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曾同朱允炆一起讀書,交情很是不錯,又有周王的例子擺在麵前,某非,世子真要反了自己?


    此事不好大肆宣揚,朱棣召來朱高煦和幾名心腹商議。孟清和有幸在列,心中卻暗叫倒黴。


    朱高熾不會同朱允炆聯手,除非腦袋發抽。建文帝明擺著削藩,今天許給朱高熾王位,明天就能給他摘了。還要背上一個“不孝”的名聲,打死朱高熾也不會幹。


    孟清和心中明白,話卻不能說。


    燕王明顯對世子起了疑心,高陽郡王又在一旁,為朱高熾說好話,實在是得不償失。


    悄悄挪後兩步,盡量躲在沈瑄和朱能高大的背影之後,還是當背景安全。


    沈瑄等人也不傻,雖是武將,在政治嗅覺上卻比孟清和敏銳百倍。


    世子與京中聯係密切?


    看看燕王和高陽郡王的表情,朱能帶頭,沈瑄隨後,眾將一致保持沉默。


    說到底,這件事要看燕王的態度。隻要燕王不相信,建文帝和方孝孺派更多人也沒用。一旦燕王起了疑心,便是密詔和人都被送到麵前,也會認定朱高熾是做戲給他看。


    沉默在大帳中蔓延,空氣都好似凍結一般。


    黃儼派來的人同王安一起跪在地上,兩人都在發抖。


    燕王一直沒叫二人起來,撕開信封,看過密詔,突然開口問朱高煦,“你認為此事如何?”


    朱高煦似有些猶豫,“父王,兒……”


    “孤要聽實話。”


    話落,視線掃過帳內眾人,在孟清和身上停留不過一秒,仍讓他頭皮發緊。


    朱高煦的表情很是掙紮,艱難說道:“世子……固善太孫。可世子一心忠於父王,父王三思!”


    火上澆油,背地裏下刀子。


    聽著是為朱高熾開脫,實際卻是不斷加深燕王的疑心。


    孟清和無聲的吸了一口冷氣,頭垂得更低。不攪合進世子兄弟之間果然是對的。不然的話,任誰在背後給他一刀,進了閻羅殿都沒處哭去。


    朱能和沈瑄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對朱高煦有了新的認識。


    都說世子精通儒學,心機頗深。現在看來,高陽郡王也不是善茬。


    手段粗糙,卻抓住了燕王的心態,這才是朱高煦的優勢。


    燕王麵色發黑,正要開口,帳外親兵回報,有幾個南京來的宦官求見燕王,聲稱有要事稟報。


    南京來的?


    朱棣臉色一沉,“帶進來。”


    王景弘走進大帳,納頭便拜,“奴婢拜見殿下。”


    燕王見過王景弘,對他有些印象。王景弘沒料到燕王還記得自己,激動不已,再拜之後,道出建文帝同方孝孺使離間計,意圖引燕王父子相疑。


    “殿下,此乃豎儒奸計!”


    在帳外見到不成人型的張安,王景弘料定燕王已得到消息,不再囉嗦,幾句話就將建文帝和方孝孺賣得徹底。


    朱棣一掌拍在桌案上,滿臉怒氣,“豎子可惡!幾殺吾子!”


    見燕王如此,高陽郡王暗道可惜,口中卻道:“豎儒奸詐,險些誤會了大哥!”


    帳中將領不再沉默,跟著燕王父子一起大罵方孝孺為人奸詐,壞得流油,太不是東西!


    為表功,王景弘借機又道:“殿下,奴婢另有重要情報,皇帝奪齊泰黃子澄官位,不過掩人耳目,實令兩人外出募兵。”


    “募兵?”


    “朝廷兵力不足,京城十分空虛,若殿下能領兵直搗京師,大事可定!”


    話落,未見眾人大喜,也沒遭到燕王表揚,反而被高陽郡王瞪了一眼。王景弘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沒說對,也不清楚是哪裏犯了忌諱,見燕王臉色不愉,心中難免惴惴不安。


    鄭和眯眼看著他,這人要是留在王爺身邊,肯定是勁敵,必須注意!


    帳中沉默許久,眾將一起磨牙。


    拚死拚活造了三年反,為的就是打到京師!


    京城空虛,可一戰而下?


    也要能過去才行!


    山東攔在當中,濟南都打不下來,去南京?怎麽去,飛過去?


    孟清和借著遮擋,悄悄拉了一下沈瑄的袖子,“指揮,我有話說……”


    沈瑄側頭,靠近了些,孟清和壓低聲音,“京城空虛的確是大好機會,平安可以繞路進攻北平,王爺何必一定要攻下濟南?”


    “繞開?”


    “對。還有,朝廷派來的錦衣衛,也可以做做文章……”


    兩人在一邊竊竊私語,旁人沒注意,燕王卻看得一清二楚。孟清和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濟南給燕王的打擊太大,讓他鑽了牛角尖,認為打不下濟南就沒法去京城。


    隻要幫燕王掃開迷霧,靖難之路將是一片坦途,路上有石頭硌腳,踢開就行。


    這份功勞不是孟清和自己能領的,必須找個“墊背”的,再沒有比沈瑄更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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