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在安浮村受了傷,你的胸口被插了一劍。雖然我全力治療了你,可還是無法全部治愈。”


    蘇墨垣撫摸到了他的胸膛,光滑的肌膚根本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但楚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現在運用靈氣到底有多麽困難。


    “那一劍精準的刺到了你的靈骨,大約是修為被封住了。”


    楚宴終於懂了自己為何會被做到腿軟,絕大部分是這個原因吧!


    他現在使不出靈氣,身體的機能也減退了許多。


    楚宴不由沉思:“世上鮮少有能刺傷靈骨的武器,他是故意的嗎?”


    “也有可能。”


    楚宴早已經明白當時的宗玄機是夏軒假扮,可夏軒還沒發現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


    那麽……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所持之武器是能刺傷人靈骨的武器。


    之前他就覺得奇怪,現在就覺得夏軒更加不正常了。


    “靈骨我已經檢查過,的確沒問題,等你換了靈骨之後,身體就能恢複了。”


    蘇墨垣的話將楚宴拉了回來,他是信蘇墨垣的,既然他都說沒事,楚宴也不去懷疑。


    他隻是在想,夏軒到底想做什麽。


    楚宴心裏湧現強烈的不安,卻沒有告知蘇墨垣。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從來都是一個人解決所有事,如今有人在他身邊,反倒不太習慣。


    “換吧。”


    蘇墨垣和他十指相扣,朝他親吻了過去。


    “別害怕,換靈骨的時候,我不會讓你疼的。”


    楚宴心髒劇烈的跳動:“我不怕疼。”


    “可是我怕。”


    他最怕他叫疼的樣子,縱然楚宴很少在他麵前這麽做。


    —


    三日之後,楚宴和蘇墨垣的雙修大典開始舉行。


    分明之前還是沈青陽和江淮的雙修大典,如今竟輪到了這對師徒的,倒是讓人十分唏噓。


    因為上次在仙盟已經澄清了楚宴的罪名,所以這次雙修大典不止是魔修,還有仙盟那邊的賓客。


    魔宮一時熱鬧非凡,他們也是第一次進入了落沉宮。


    畢竟這可是魔尊住所,鮮少有人能夠進來的。當他們來到此地,頓時被落沉宮的美景所迷。


    在落沉宮上方加固了整整二十七個陣法,為的就是把這座巨大的宮殿托在雲層飄渺處。今日陽光微暖,落沉宮的模樣便全然展現在眾人麵前。


    縱使看過各地風光,他們也忍不住為眼前的景色所喟歎。


    “蘇墨垣的落沉宮可比咱們仙盟還好看!?”


    “我倒是覺得各有千秋,不過這裏分明是魔修聚集之地,怎麽弄得跟個仙家住所似的?”


    眾人麵麵相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大概是自己的雙修道侶出自正派的雲仙宗,所以蘇墨垣把這個地方弄得更加仙氣了吧?


    嘖嘖,被平白喂了一嘴的狗糧。


    而之前參加過江淮那場雙修大典的更覺得蘇墨垣心思細膩,處處都能看到他對楚宴的寵愛。


    這樣一對比,就覺得沈青陽過於敷衍了。


    最不爽的莫過於江勁秋了,當他禦劍而來看見一旁的鬱寧時,不由問:“你們魔尊呢?”


    “江劍主說笑了,他們自然是最後過來的。”


    江勁秋頭疼:“師尊和徒弟結為雙修道侶,簡直前所未聞,這蘇墨垣還不知避諱辦得這麽大。”


    鬱寧笑了笑:“江劍主說笑了,這樣的例子還是不少的。”


    鬱寧開始為江勁秋舉例子,說了好長一串,直接把江勁秋給說煩了:“你那些都是魔修的例子!咱們正派可沒這麽亂套!”


    鬱寧笑眯眯的說:“現在舉辦雙修大典的不就是魔修麽?”


    江勁秋原本還想說楚宴算不上魔修,因為他長在雲仙宗,可話到嘴裏又不大想爭辯,生怕身邊的江淮觸景傷心。


    “淮兒,你可是在惦記林清寒?”


    江淮一直在發呆,如今好不容易回過神。


    聽說楚宴要和蘇墨垣結成雙修道侶的時候,他就一直這樣失魂落魄。


    “也有好幾天沒見著師叔了……倒是真的有些惦記。”


    江勁秋歎了口氣,他兒子算開竅了嗎?


    江勁秋之前問他從不肯回答,如今還是問了同樣一個問題:“江淮,你喜歡林清寒?”


    江淮睜大了眼,仿佛喜歡兩個字,逐漸點開了他心頭的迷霧。


    之前隻是無比的在意,可現在卻完全明了了。


    原來他喜歡師叔。


    心裏浮現了些許暖意,又同時夾雜著酸澀。


    江淮仰起頭,看見那邊楚宴盛裝走到了這邊,當他經過他的時候,轉而露出一個笑容:“江淮,你來了?”


    那笑容很淺,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刺眼。


    分明在觸手可碰的地方,他卻覺得遙不可及。


    一些零碎的句子出現在腦海裏——


    為何你遇見的是沈青陽而非我?


    若是早些遇見就好了。


    心頭縱有遺憾,可見到楚宴的笑臉時,他也不自覺的朝楚宴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來。


    “嗯,我來祝賀師叔。”


    第92章


    楚宴對待江淮的態度, 明顯和別人不同。


    仔細說來,若是沒有江淮找到馮成誌, 他興許還被關在仙盟。


    “我被逐出雲仙宗,而你亦脫離雲仙宗成為紫霄劍派弟子, 往後可不叫我師叔。”


    江淮低垂著眼, 心裏被刺痛。


    他連師叔二字都不配叫了麽?


    “那叫什麽?”


    “同輩相交, 喚我清寒即可。”


    江淮眼底閃過錯愕,呆愣的叫出了這兩個字:“清寒。”


    他的心頭縈繞甜蜜和苦澀, 有些近鄉情怯, 不敢看楚宴的眼。


    楚宴淡然的勾起一抹笑容,仍舊以普通的模樣同他相交:“嗯。”


    不疏遠, 不親近, 於他卻是鴻溝。


    似乎聽見蘇墨垣喊他,楚宴朝江淮輕聲說了句失陪,便一步步朝蘇墨垣那邊走了過去。


    江淮看見過楚宴對待蘇墨垣的神色, 那是滿懷著柔情和親昵,他對待別人一直都隻是淺淡的笑容, 那是他的習慣。


    唯有麵對蘇墨垣時,楚宴才會整個都柔和下去。


    那副模樣,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蘇墨垣是不同的。


    他體會到了和沈青陽同樣的感覺,大約沈青陽在旁邊看著他的時候, 也曾見過楚宴這樣對蘇墨垣。


    悲喜摻雜, 心緒亂如麻。


    “江淮, 愣著幹什麽,你不是有賀禮要送與他麽?”


    江淮看向了江勁秋,他的臉色很是難看,卻耐著性子陪江淮來此處。


    大約是擔心他。


    八十年來,江淮一直覺得自己是孤兒,不曾明白親情是什麽。


    江淮將心寄托於雲仙宗,覺得沈青陽和宗主是他的親人,可他們一個要利用他的體質修行,一個要利用他想和紫霄劍派結盟,鞏固雲仙宗的地位。


    江淮從未感受過純粹的溫暖,楚宴是第一個,卻不是最後一個。


    “爹,今日多謝你陪我來此。”


    江勁秋對江淮和妻子有愧,雖然脾氣不大好,但對於江淮的事總是多耐下心的。


    “去吧,等參加完他們的雙修大典,便回紫霄劍派閉關。”


    “好。”


    江淮朝那邊走了過去,在蘇墨垣身邊看見了楚宴:“師……清寒,這是我給你的賀禮。”


    當他打開玉盒,眾人才一陣驚呼。


    “是滄海花。”


    “那不是紫霄劍派的寶物嗎?”


    “原來這就是滄海花,花葉裏仿佛流淌著血液啊!全身晶瑩猩紅,果然名不虛傳。”


    一旁的顧言臉色陰沉下去,他費盡心血想讓沈青陽和江淮結為道侶,就是為了滄海花。


    他們失卻玄羽枝,連累老祖閉關多年鎮壓靈脈,若是能夠得到滄海花,便能讓老祖從那千年的束縛之中解脫出來。


    費了那麽多功夫,沒想到江淮竟然簡單的將他送給了楚宴。


    “這不是紫霄劍派鎮壓靈脈之物,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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