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小聲說:“你奶奶跟我說,想再回山東老家看看,你抽空吧,把時間調好告訴我,我盡量安排。”


    小北說:“怎麽又要回?老家現在還能有親戚?老一輩都去世了,年輕的都在外打工。”


    賀總道:“老人的心思,都想要回歸家鄉故土。她說想要回去看看,你就一定遵從她的,滿足她心願,別讓老太太覺著遺憾。”


    小北說:“成吧,聽你的,過年時候回去。”


    喝酒唱歌很熱鬧,亮亮想起那“啤酒加生蛋”的典故,非要跑到歌廳後廚去要生雞蛋來喝。


    然後他們掰手腕賭酒。小北和他家屬,兩人的右手都架在茶幾上。賀總探身往前坐了坐,坐姿很穩,眼中帶笑:“你看你還蹲著,不好發力。”


    小北也沒客氣謙讓:“那你過來蹲我這兒,我坐你那?”


    他家屬還真的起身,與他換個位置,然後繼續逗他:“你用兩隻手。”


    小北說“我靠太踩乎我了!老子雖然手腕受過傷,也沒那麽弱!”


    有人獻計:“孟小北你把兩隻手兩隻腳全都壓上,還差不多!”


    小北兩隻手壓都極費力,可能手腕確實不好用。雙方實力膠著的緊張時刻,肌肉誇張緊繃,大夥都專注地靜默圍觀,唯獨亮亮那廝心不在焉嘲笑了一句,“小北你把你第五條腿也壓上,你老公一定怕你了。”


    ……


    一屋人猥瑣地聯想,瘋狂哄笑,亮亮噴出口水!那兩人肌肉一鬆,力量都泄掉了,笑。小北的第五條“幻肢”發威,還真壓過去。他家賀總很大方地自罰了一瓶酒,全無所謂。


    那天小北給他當家的唱了一首許巍的歌,說好是為家屬唱的。他坐在茶幾上,側身麵對正主。


    許巍就是陝西西安人,據說賀總比較喜歡這類風格的搖滾,不是重金屬不太吵鬧,詞曲中有鄉土醇厚的回味。因此我在文案裏擺了一首《藍蓮花》。


    小北聲音隨性沙啞,很有味道。


    “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龐,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


    這時什麽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涼,那無盡的旅程如此漫長。


    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男人!!


    在異鄉的路上每一個寒冷的夜晚,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


    小北故意將某句歌詞裏的“女人”改成了“你是我的男人”,嘶啞帶勁地嚎出來,浪漫又煽情。酒意中,生活有笑有淚,攜手度過十餘年的人眼底充滿感悟,從容不迫。


    “總是在夢裏我看到你無助的雙眼,我的心又一次被喚醒。


    總是在夢裏看到自己走在歸鄉路上,你站在夕陽下麵容顏嬌豔。


    那時你軍裝瀟灑,那時你溫柔如水。”


    ……


    我努力將這個故事寫下來,或許明年夏天,再赴西安,看望小北的父親,帶去讀者們的祝願與哀思。故事的細節中攙雜進許多我個人的臆想揣度,虛構的生活點滴,各種美好的願望與解釋,也是希望能為讀者帶來一些溫暖與勵誌的感動。小北的倔強灑脫,少棠的堅韌深情,二人攜手比肩,讓我每時每刻感到,幸福不易,他們的幸福卻又如此值得。


    時光的洪流中少棠牽著他的小北,趟過記憶的長河,趟過未來一道道溝壑,逆光的臉龐在幽暗長廊裏發出光芒。小北說,有少棠在的地方,永遠是他的故鄉。他們回到心中的故鄉,他們至今平靜地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謝謝讀者關愛。寫這篇文比較辛苦,失眠脫發及用掉不少紙巾,也感激所有讀者一路的支持鼓勵,感謝所有的留言、霸王票,以及辛勤為我寫長篇的幾位萌物。簡體版個人誌大約在本月底預購,會盡量裝幀精美符合書中體現的時代氛圍。書版應該會有兩篇與主旋律基調嚴重不符的虛構的歡樂激情番外,具體信息隨後請見微博通知。


    新文應該是年後開,計劃寫一篇輕鬆熱血激情的文章,調劑口味。


    口號來一個,愛北北,愛棠棠,要繼續愛陌陌啊,哈哈。讀者們別忘收藏我的專欄,進去以後點[收藏此作者],可以幫作者漲個積分,以後開新文有通知,謝謝!


    出書版番外


    第96章 俊秀的“女主人”


    祁亮這兩年做生意掙了錢,也沒換房子,仍然住在國棉二廠宿舍那片五十年代蓋起來的紅磚樓房。這舊房是他爹媽留給他的財產,裏麵有他童年仍然享受著幸福家庭時光的模糊記憶,也有他後來與蕭老師三年同居的一段深刻感情。粉牆上每處斑駁陳舊的刻痕,皆是時光留下的印跡,他舍不得拋掉。更何況,家裏這些年個正經的女主人都沒有,他手裏有錢都沒心思換車換房。


    年經時一路奮鬥的歲月就是這樣,兜裏錢越賺越多,身邊貼心的人越來越少……


    祁亮一路直接就把蕭老師拉回家,不由分說連拖帶拽推進家門。


    祁亮眼裏堆滿失而複得的興奮與熱烈,從身後抱住蕭老師,鼻息熱烘烘的。冷清清的房間都因為多了一個人,仿佛突然恢複了生氣,陽台上打蔫兒的幾盆花花草草都好像突然精神得支棱起葉片!


    兩人一邁進這道家門,同時的,心情都不住抽痛抖動,眉梢眼底浮出留戀和難過,光陰荒廢。感情之事,究竟誰欠誰的,外人誰又能說得清?分開太久,明明心思還連著,卻要強迫自己不去惦念對方,而當這個人重新站在眼前,一切冰封式的掩飾,偽裝,頃刻間在陽光下化成軟水。


    蕭老師掃視周圍,家裏出乎他意料的幹淨。雖說沒有他在家時陳設得井井有條……他還以為亮亮會把他倆曾經公有的家毀成個垃圾站!


    蕭逸問:“你學著做家務了?”


    祁亮一撇嘴:“沒,今天早上鍾點工剛過來打掃過……我要迎接你回家麽,哪能像豬窩似的髒著!”


    蕭老師沒好氣地笑:“你住的就是豬窩……”


    祁亮湊上去吻:“那你為什麽喜歡這個窩裏養的小豬?!為什麽……”


    小豬……蕭老師嗤笑出聲,然後發呆出神,端詳祁亮的一張白皙俊臉,忍不住伸手捏一下:“唉……”


    亮亮仿佛又長個子了。其實沒長高,而是身板變得寬厚些,五官眉目都更顯成年男子的硬朗。


    就是依然特白!膚色沒變,臉上皮膚細如蛋殼,臉側顯露淡紅色血絲。


    蕭逸原本已經辦好離職手續,確定回杭州分校上班。他很可能要再次改變人生的軌道,就為了與祁亮這孩子這段無法預知未來的感情。半年,一年,兩年?祁亮還能與他相愛和廝混多久?


    左手無名指已經套上鑽戒,碩大一顆鑽石在燈下發散出一層微粉光澤,讓心底一片死灰重又複燃,胸中燒痛……


    *


    祁亮是真心想要與蕭逸和好。


    能在一起維持多久他也不知道,將來能否一心一意忠貞如初,他根本無法保證。但這一刻,他是真心。


    他一路尾隨蕭逸進屋,小心翼翼觀察對方臉色。蕭逸像往常住在這裏那樣,熟路進房,在客廳裏看看,頓時就蹙起眉頭,隨手將沙發上亂扔的電視機錄像機遊戲機一共三柄遙控器拾起,並排端端正正擺到茶幾上,不然看著很難受的!


    祁亮示意臥室大床:“床單被套我都沒換,這些年還有的那兩套,咱倆一起睡過的。”


    蕭逸眼睛望著別處,仿佛是隨口,低聲道:“……和別的人沒用過?”


    祁亮忙說:“沒有!沒跟別人睡過。”


    蕭逸:“……”


    祁亮撅嘴:“我說真的,我騙你幹嘛呢?!我說真話你又不相信我!”


    祁亮不敢硬來,發現蕭老師似乎也沒有撲上來摟脖勾肩與他親熱的意思,頓時失落。他嘟嘟囔囔兩句,往沙發上一橫,一副好死不如賴活的表情。蕭老師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一聲不響看節目。屏幕裏人影憧憧,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心思卻都絞痛似的惦念對方,不知說什麽好。


    蕭逸對祁亮坦承,私校裏有一名外國學生的爸爸追求他,竟然還是某駐京使館的政府外交隨員。


    祁亮一聽忙問:“你喜歡那個外國鬼子了?!”


    蕭逸淡然道:“也沒有。那鬼子長得不錯,出手又闊氣,可是約過兩次實在不來電……香水都遮不住味道,那樣髒,原始人,我受不了。”


    祁亮在沙發上打滾大笑。


    祁亮也談起他爹媽兩邊親戚給他拉來的各種相親對象,五花八門的奇葩。


    蕭老師垂眼問:“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女孩子跟我沒緣分。”祁亮躺在沙發上,晃動一截小腿,“漂亮的都脾氣不好,脾氣好的不幹家務,愛幹活兒的腦子賊蠢,腦子稍微靈氣的,就惦記著劃拉老子掙的那幾個錢!……好不容易相了一位不要彩禮的,老子見麵一瞅哎呦媽啊!黑不溜秋的,皮膚太磕磣了,還沒我皮膚好!我才不要呢!!”


    祁亮傲氣地一翻眼皮,蕭逸被他說得,拚命抿嘴繃住笑意。


    蕭老師的側麵輪廓柔和,氣質寧靜,鼻梁嘴唇劃出一道俊逸的弧線,不起一絲情緒的波瀾。


    祁亮突然起身,喘息著在沙發上抱住人,低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欺負你啦!小逸逸你別生我氣,不許生氣啦……”


    祁亮張著雙腿把蕭逸勾在懷裏亂揉,長褲下麵伸出兩隻大腳。


    蕭逸一低頭:“你的襪子……”


    祁亮臉皮厚著呢:“我大腳都長得太大,頂破了麽,又沒人給我縫襪子!我媽連她男朋友都不伺候,更不會管我!”


    蕭逸:“你就不能自己學著縫呢?”


    祁亮:“沒老婆,沒人管!襪子內褲上的洞洞頂得太大了,我就扔掉,再買新的!”


    蕭老師從電視櫃抽屜裏熟練地找到家裏的針線盒。他離開時這針線盒放什麽地方,如今果然還放在那地兒;他臨走時盒裏各種顏色絲線纏成什麽樣子,現在仍是什麽樣,甚至線頭處打的結兒,都還是當初他留下的記號,就沒有人動過……


    蕭老師幾分鍾補好一雙襪子,再給大男孩穿上。祁亮心裏頓感溫暖滋潤,覺著蕭逸還是疼他愛他的。他從後麵抱著人蹭了一會兒,下半身蹭出那麽一絲尿意,起身去解手。他蹭得自己都半勃起了,蕭逸那麽敏感一個人,一定也感覺到了……


    祁亮在廁所裏很久沒出來,突然喊道:“哎呦……”


    蕭逸應聲問:“怎麽?”


    祁亮期期艾艾地叫:“哎呦……尿管疼……我又尿不出來了……”


    蕭逸幾步便奔進洗手間,打開燈,燈下現出一雙焦慮深邃的眼:“你又難受?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祁亮曾經在家裏疼得昏倒過,有前車之鑒,蕭逸特擔心,這孩子這病根恐怕也要攜帶終身,將來可別轉成尿毒症!


    蕭逸低下頭幫忙揉著小肚子,捋著:“怎麽又尿不出來呢?”


    “我幫你……我看看呢……”


    “幫你揉一下,這樣好些了嗎……揉揉這樣……能,能尿出來嗎……”


    ……


    蕭老師突然停手,愣住。


    祁亮襯衫下擺撩開著,下腹極白。燈下,兩腿之間袒露出一片淡墨山水畫般誘人的陰影,身體那處的形狀也慢慢起伏。揉了半晌,一滴尿沒擼出來,那根茁壯的小壞玩意兒已經昂起來了!


    蕭老師臉紅,驚覺:“你沒有尿,你嚇唬我啊?”


    祁亮左搖右晃抖了抖小雞兒,撅嘴道:“剛才明明有尿意來著,明明就有啊!它一見著你,就憋回去了……就、就想別的了!……”


    蕭老師:“唔……唔小亮你……別……”


    “你不要這個樣子,不能這樣……”


    “唔……嗯……”


    席夢思床很軟,被褥間散發一股極親密熟悉的味道。


    連那氣味都令人無法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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