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辰一捂著腹部聲音越來越弱,他苦笑著說:“陳哥,你看我現在的樣子,被你弟弟捅的大出血,隻怕你不開槍,我也活不了多久,隻是時間早晚而已,不過,我有口氣在,還能告訴你真相,否則,你永遠都不知道是誰真正想要你的命,不,也許死的時候會知道,大概也要不了多久”馬辰一無力的將頭貼在地上,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陳誌鋒神色陰沉不定,目光閃爍的說:“好,我現在不殺你,你說,到底那人是誰?”


    馬辰一看了眼旁邊衝他目露凶光的陳平,說道:“其實陳哥心裏應該已經猜到了,隻要想想這幾年地下賭場虧空慘重,錢都到哪裏去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在你眼皮子底下洗錢私吞,想明白了,此人是誰你便應該心知肚明了吧?”


    聽完馬辰一的話,陳誌鋒拿著槍的手都開始顫抖,馬辰一繼續說道:“陳哥,錢正佳和小敬隻不過是個擋箭牌,真正想要你死的人可就在你身邊啊,你想,若是你死了,背上所有的黑禍後,誰的受益最大,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


    陳誌鋒盯著馬辰一,喘息開始粗重,雖然真相已然在他心底揭開,但他仍然不願意相信馬辰一的話,他陰沉不定的蹲下身拿著槍抵著馬辰一的太陽穴,狠辣道:“好啊,馬辰一你有種,死前還想擺我一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種一時情急之間想出的托詞嗎?如果你早知道的話,怎麽會留到現在我想殺你的時候才說?啊?”


    馬辰一頭下是冰涼的水泥地,頭上是黑黝黝更加冰冷的金屬槍口,他苦笑兩聲,緩緩鬆開捂著腹部的手給陳誌鋒看,上麵流滿了血,地上也是一灘血跡,馬辰一隻覺得力氣不斷的在減弱流失,幾乎已經睜不開眼睛,他上氣不接下氣艱難的開口:“你就算不拿槍崩死我,流這麽多血,我也快要死了,難道你沒聽過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說到一半他吐出口血,閉上眼無力的不再言語。


    陳誌鋒聽罷握緊了手槍緩緩的起身,他看向對麵的陳平,陳平此時早將手放在懷裏,哆嗦的迎著陳誌鋒冷酷的目光退了一步,他臉色紙白的看著陳誌鋒,顫巍巍的叫了聲:“哥”話音未落,神色間一絲毒辣閃過,他刷的抽出槍快速的指向陳誌鋒。


    陳誌鋒幾乎與他同時舉起槍,兩人分別指向對方,三個手下立即退到陳平身後,全部虎視眈眈的盯著陳誌鋒。


    陳誌鋒畢竟大傷剛愈,見狀更是氣血攻心,身體不由的晃了下,那條假腿勉強的支撐著身體,他幾乎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從小帶到大的弟弟,他說:“陳平,你瘋了?我是你哥哥,你這個畜生,居然勾搭別人來害我?”


    陳平陰冷的笑了兩聲,一反剛才的懦弱,他雙手把著槍瞄準陳誌鋒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弟弟?不然我還以為我隻是你養的一條狗,陳誌鋒,你今天的下場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別怪別人,你待我怎麽樣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別人眼裏我是你弟弟很風光,實際上我他媽的連你玩過屁眼的少爺都不如,呸!我早八百年就不認你這個哥哥了,我巴不得你早點死。”


    陳誌鋒聽罷氣的肺都要炸了,沒想到他殺來殺去,害自己變得家破人亡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親弟弟,他怒吼道:“陳平,你這個小畜生居然說出這種話,還有沒有點人性?你問我待你怎麽樣?我這些年供你吃的供你喝的,怎麽?還養出白眼狠了?”


    陳平冷笑,他說:“算了吧,供吃供喝的?你打發狗呢?你他媽的當人前打過我多少嘴巴子,你能數過來嗎?動不動就當著人麵給我臉色看!我呸!我他媽當你弟弟混成這樣,連公司掃大街的都背後瞧不起我,你說,我活到這份上,沒自尊沒廉恥的叫你哥還有毛意思?更加過份的是,你居然跟那個賣屁股的男婊子說,你死了把全部財產給他也不給我一分,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算個什麽哥哥,我他媽做夢的時候都想捅死你,你知道嗎?”


    陳誌鋒氣的全身顫動,他拿槍的手幾乎都瞄不準,他說:“好,說的好,即然如此,就算我死,也不能留著你這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在人間活的滋潤,說完便先下手為強的扣動扳機,“哢嚓”一聲,裏麵居然是空的沒子彈,陳誌鋒瞬間感覺不妙,臉色發白,汗如雨下。


    陳平舉著槍仰頭哈哈大笑,他歹毒的咧著嘴說:“哥,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哥,人算不如天算,您黃泉路上一定要走好,讓做弟弟的我送你到門口,來生再見!”話落他用力的扣動扳機,消音器獨特的“彭”一聲,陳誌鋒捂著胸口張嘴慘叫,手指還指向陳平,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溜圓,裏麵布滿了血絲,眼球突起幾乎要擠出眼眶外,隨後,陳誌鋒晃了晃身體,最後臉朝下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陳平陰險的笑了聲,他吹了吹槍口的哨煙,走過去確認陳誌鋒已經斷氣,回身便猙獰的衝著馬辰一走過去,他用腳踢了踢馬辰一,惡劣的笑著說道:“沒想到吧?馬哥,你最後居然是死在我陳平手裏”陳平左腳踩著馬辰一的肩膀,右手拿著槍頂著他。


    馬辰一痛的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陳平說道:“許洋,你還在磨蹭什麽?沒忘記馬叔說過的話吧?”


    陳平一愣,他突然間預感不好,左右快速看了看後,目露凶光的食指一動。


    “砰!”的一聲槍響。


    李弦涼幾乎膽顫的閉上眼,他突然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再睜開眼時,就看到陳平被人槍擊倒在地上滿臉是血,已經斷氣,一連三個人被殺,滿地的鮮血,李弦涼已經由開始的驚懼變得有些麻木。


    進來一群人迅速的把陳平幾個手下摁在牆上捆了起來,有個人過來幫他解開了繩索,李弦涼朝前邁了一步,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他驚疑不定的看著這群人,直到看到正門走進來許洋,才有些放下心的鬆了口氣,趔趄的向馬辰一方向走了幾步。


    馬辰一躺在地上,身上全是黏稠的血,捂住腹部的手都有些鬆動無力,上衣幾乎被血水滲透,李弦涼急忙過去幫他按住腹部還在流血的傷口,他不斷的拍著馬辰一的臉,焦急的說:“喂,馬辰一,醒醒,喂,混蛋”拍了幾下後,馬辰一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竟然緩緩的半眯著睜開眼,一入目便看到李弦涼的臉離他很近,眼眶發紅的盯著他,神色間有些緊張,馬辰一嘴角居然揚了揚。


    許洋捂著鼻子走近見到馬辰一他嚇了一跳,當即有些急著衝那群人擺手道:“快快,你你,過來,單架單架,你傻啊輕點?馬哥流血都快死了,你還下這麽重手?我告你謀殺!”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抬起馬辰一快速的往外走,許洋隨後看了看錢正佳和陳平的死相,突然的回身狠狠踹了腳陳誌鋒的屍體,罵了句:“靠,你個缺德帶冒煙的,拿錢正佳手機給老子發短信,虧我沒把馬哥的馬子帶進來,要不他非要了我命不可,你的確該死!死的好!”說完又踹了兩腳才解了氣,隨後在陳誌鋒衣服上蹭幹淨了鞋走了出去。


    “馬辰一,喂喂,醒醒,別閉眼睛,混蛋,你死了,協議可不算數了”車內,李弦涼一邊用幹淨的白布捂著馬辰一傷口,一邊搖晃著馬辰一的下巴焦急的說。


    馬辰一直眯著眼睛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他抬起手握住李弦涼的手。指尖都已經沒有血色的泛起白。


    “小涼。”馬辰一張口艱難的說,卻發不出聲音,李弦涼湊近他隻能從口形上猜他要說的話,馬辰一艱難的張口說出三個字,李弦涼有些怔,隨即馬辰一便閉上了眼睛,仿佛身體一下子被抽幹了力氣,手從李弦涼手心滑落。


    “馬辰一。”李弦涼頓了下,立即反手揪住馬辰一的衣領晃了他兩下,眼眶有些濕熱,見他沒絲毫反應,李弦涼突然驚慌起來,他抓起馬辰一軟弱無力的手,他有些無措道:“喂,馬辰一,雖然你這個人很混蛋,但是,我還是希望你活著,你別死”


    第三十四章


    醫院裏手術室的燈突然滅了,隨即門“嘩”一聲被人拉開,幾個護士推著車走出來,李弦涼手腳發軟的朝手術車上看了一眼,心底的寒意不由自主的湧了上來。


    隨後走出來的主刀醫師衝他遺憾的搖了搖頭,直接宣告了病人的死亡,李弦涼手扶著牆,心底隱隱的說不清的難受,那手術車上覆著的白布冰冷而刺目,李弦涼站直身體,鎮定的走向手術車上被蒙上臉的馬辰一。


    他心裏很掙紮,其實他應該是恨馬辰一的,曾經恨不得他去死,可是,當馬辰一真的死了,李弦涼卻沒有了解脫的輕鬆感,反而心情越加的沉重。


    他抖著手緩緩的揭開馬辰一臉上的白布,他想,這一切或許隻是個惡作劇,隻是某人跟他開的玩笑而已。


    馬辰一這個混蛋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死了?禍害不是應該死不掉的嗎?


    夜晚昏暗的醫院走廊裏,燈光有些蒼白,映在沒有呼吸的屍體上更顯的紙片一樣慘厲,黑色的頭發及沒有血色的額頭,隨著李弦涼抖著手的動作而慢慢顯露了出來,他微顫的手猶豫的停頓了下,心速開始加快,半響,他咬牙用力往下一拉。


    “啊”


    李弦涼從惡夢中驚醒,滿臉的汗,他仰躺床上不住的粗喘著,瞳孔還因為剛才夢中的情景而在微微的收縮,他猛然的抓緊被單,側著頭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已經三天了,馬辰一到底死了沒有?


    那天,馬辰一渾身是血的被人被抬進了醫院,輸上血不久,醫院門口便來了幾輛救護車,下來一群醫生很迅速的將他帶走,護士說是要轉院。


    李弦涼這幾天一直魂不守舍的上著班,並且買了很多報紙,希望能從中找到有關馬辰一的消息,打開這些報紙,撲天蓋地的新聞頭條。


    黑幫團夥為財撕票,錢家大公子命喪黃泉!


    地下賭場再起風波,馬國雄為愛“子”怒鏟陳氏。


    陳家兄弟翻臉內杠,雙雙斃命!


    李弦涼不明白到底是誰將這件事透露給報社,事件寫的漏洞百出,半事實半猜測,後來想想,應該是有人遮掩了此事並動了手腳,他翻遍了報紙,從上麵找不到關於馬辰一的隻字片語,隻是在一張小報上的角落,看到一句話:馬國雄的侄子也被牽扯進陳氏命案當中,現已入院搶救,次日因傷勢慘重,回天乏術李弦涼坐在床上呆呆想了半天,突然掀開被子起身,天一亮便打車急火火的去了風雄總公司,大廳接待員說許洋經理不在,大概下午會過來。


    李弦涼跟公司請了假,中午開始便在門口堵許洋。


    大約下午兩點左右,許洋開著蘭博基尼進了大門,他下車抖著腳關上車門,抬頭便看到了李弦涼,他咧著嘴衝李弦涼擺了擺手。


    “嗨,美人”


    李弦涼嘴角抽了抽,立馬道:“你什麽眼神?”


    許洋嘿嘿笑了兩聲道:“找我?”


    李弦涼猶豫下,他問:“你表哥還好吧?”


    許洋聽罷,笑意從嘴角緩緩褪去,他蹭了蹭鼻子說:“要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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