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手足兄弟一個照麵就被江憶斬了,剩餘三人又驚又怒,卻因被禁製壓製所有修為,不得不將【神機飛鸞】拉升到更高的高度,免得她再以什麽非常手段將他們擊殺。


    隻是人確實斬了,但這樣一來,江憶也稍稍偏離了原本的前行軌跡。而且這借力一躍便是三裏距離,如今她即將落地的位置已在十八裏水泊外,下方根本沒有任何圓木!


    況且,十八裏的距離早已超出葉銘海的支援範圍,即便葉銘海能把圓木送來,圓木也需飛上一時半會才能抵達。


    然而江憶卻不慌不忙地往手上一摸,竟也摸出一根千斤圓木。隻是沒有【蒼血無相體】的加持,她自然無法像葉銘海那般舉重若輕,隻能一腳踩在圓木之上,隨圓木落入湖麵化作浮木後,穩穩站立其上。


    “哼,江憶,看來你也黔驢技窮了!如今周身百丈隻剩一根獨木,看你如何躲過接下來的殺招?”


    損失一枚棋子卻換得江憶身陷絕境,高檀內心無比歡喜,顯然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下一瞬,水下黑影一頭接一頭躍出水麵,五六頭早已伺機而動的漆黑傀甲獸,也看準江憶退無可退的絕境發起進攻。無論是口吐光柱、觸須化針、召喚水彈,或是以身軀強行碾壓,每一招都足以對江憶構成致命威脅。


    然而江憶隻是淡定地右手持劍,左手順勢往木頭上打出一枚帶著絲線的尺半短劍,而後徑直衝向那頭打算以身軀正麵碾壓而來的傀甲獸。


    僅是一劍,江憶便破開了這頭巨大傀甲獸的身軀,卻沒有直接從其體內穿出,反倒打算以這具軀體抵擋其餘傀甲獸的術法攻擊。


    黑霧觸手、光柱水彈紛紛穿透傀甲獸的身軀,將其打得稀爛,卻根本看不清江憶是否受傷。而就在黑色血肉炸開的一瞬,江憶身影順勢躍出,徑直攻向另一頭會召喚水彈的傀甲獸。


    那傀甲獸不帶一絲情感,冷漠地召喚水彈,試圖將這個無法在空中騰挪的 “靶子” 擊落。


    可江憶當真無法在空中機動嗎?


    隻見江憶微微一笑,一瞬連續完成三次大幅度的直角閃避,空中散落的血肉間,一根根絲線也在此刻紛紛斷裂。這些竟是之前捆綁在死去傀甲獸甲片上的絲線!


    漆黑傀甲獸本是八陣城的守備傀儡甲士,在千丈之下被智祖惡屍汙染後,才變異成能誕生黑霧血肉的怪物。哪怕江憶的尋常鐵劍無法刺破其血肉,卻能卡在它覆身甲片的間隙中。


    如此一來,她便可施展出神入化的【捭闔禦氣術】,以凡人真氣反向控製自身,在滯空時完成簡單的平移機動。


    以這些手段對付靈智不高的傀甲獸,顯然綽綽有餘。僅僅不到一刻鍾,江憶便在閃轉騰挪間,將這六頭傀甲獸盡數斬殺。


    可就在她重新落回圓木之上時,腳下重心忽然一亂,便感到這浮木竟一瞬往下沉去。


    下一瞬,趁江憶重心失衡,四道足以擊殺千峰修士的水凝利刃已逼至她眼前。


    隻是從一開始,江憶就已在圓木上固定好了尺半短劍,又怎會因區區重心失衡露出破綻?她左手食指輕輕一撥,身形瞬間穩住,重新擺出出劍架勢。


    【密集金剛意】本是出自金剛伏魔刀法的刀意,如今這股金剛意,早已融匯在江憶凡人劍招的每一招一式之中。三十六道劍光織成一堵密不透風的劍勢防禦圈,再結合【千乘影】的行劍真意,一瞬便擊潰了襲殺而來的四名【玄水符甲】符甲神人。


    符甲神人潰散的身影化作漫天水花,如雨般飄灑在江憶周身十多丈範圍內,竟在那一瞬形成密集水幕,徹底遮蔽了她的視界。


    顯然,虛明山羅放絕非等閑之輩,布置這殺局許久,為的就是這一擊必殺的契機。


    一把似純粹以水凝聚的劍鋒,在水幕落湖的喧囂中,無聲無息地穿透細密水花,襲向江憶後背,就連其鋒芒都如無根落雨般毫不起眼。


    但這分明是一把仙兵,一把足以斬殺尋常千峰境後期修士的玉品仙兵,這便是羅放精心設計的必殺之局。


    隻可惜,若麵對尋常失去修為之力的千峰修士,玄水符甲使出的這一劍堪稱絕殺;可在五感合一的江憶眼中,這一劍卻像在她麵前出招般,拙劣得格外顯眼。


    江憶不過是再度輕輕撥動手中絲線,身形便落在了那根已被另一名玄水符甲拖入水中的圓木之上。鐵劍一顫,一根赤金絲線驟然爆發出恐怖劍氣。


    這劍氣徑直切開江憶身後傾盆而下的雨幕,更毫無阻礙地崩斷了即將刺入她後背的仙兵水劍,那玄水符甲也被這根赤金絲線毫無懸念地一分為二。


    【紅玉金絲】何等神物、非同尋常,豈是紅桑蠶絲這樣的凡物能比擬的?哪怕八陣城的禁製能壓製修士修為與法寶靈性,卻無法鎮壓寶物的內在本質,故而江憶留著這後手,就是為了應對這般絕殺之境。


    既然腳下沒了落點,江憶便幹脆地落到尚未沉入水下的傀甲獸屍身之上。可她心中的警鈴,卻始終未曾停歇。


    剛一落地,三枚削尖的法寶大鐵釘便以驚雷般的速度,從空中三名大鴻雷鑄軍修士高舉的 【玄機八卦鏡】 鏡中光幕射出,再度襲向已被視作 “底牌盡出、全無防備” 的江憶。


    “好一個江憶!好一個縱橫門鬼穀!如今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如何躲得過這為你特製的【祭妖釘】!” 高檀此刻正掐指施法,身前的【神機八卦鏡】鏡麵光華大放,竟與湖麵上雷鑄軍修士手持的鏡子實現了空間連通。


    對於羅放的失手,高檀沒有絲毫不滿,反倒抓住了擊殺江憶的絕妙機會。這些【祭妖釘】是東海玄機閣以牲祭手段推演天機時所用的法寶,威力足以打穿妖獸那般堅實的肉身。


    他以術法之力將釘子投送出去,即便釘子從雷鑄軍手中飛出時會被禁製鎮壓法力,其速度依舊比葉銘海以純粹力量投送的圓木快上一倍以上。


    這般快的速度、這般致命的法器,再加上被視作 “毫無防備” 的江憶,似乎已是徹底的死局。


    可江憶盡管眉頭緊鎖,卻沒露出絲毫緊張,隻是相當突兀地雙手抱頭蹲下,就這麽任由三枚巨釘打在身上。


    砰砰砰!


    三聲巨響,傀甲獸屍身的血肉炸得漫天飛濺,卻不見半絲人類鮮血。江憶的身子雖也被這強大的衝擊力擊飛,卻在下一瞬迅速調整身形,又甩出一根千斤圓木,而後如一隻優雅的仙鶴般,穩穩獨立於湖中圓木之上。


    至於傷勢?哪有什麽傷勢!江憶全身竟是毫發無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高檀徹底抓狂了,“【祭靈釘】連萬華妖獸的屍身都能打穿,為何連一個修為被壓製的千峰修士都傷不了分毫?”


    可下一瞬,他見江憶隨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仿佛在撣去灰塵,這才恍然驚覺,失聲大呼:“他媽的!是聖品法袍!該死!”


    江憶此刻臉上帶著讓人極其生厭的笑容,先看了眼天上三人,又望向前方水泊:“隻剩五裏水域了,即便沒有葉兄支援,我獨自登島也綽綽有餘。”


    她喃喃之際,一手成掌向後,以自身雄渾的真氣推動整根浮木向前。雖速度不及先前,卻已無人能再妨礙她登島。


    後方,五艘坊船皆已燃起熊熊大火,唯獨中心坊船始終在火中保持著七八成的完好,甚至葉銘海三人所在的位置,連一絲火花都看不到。


    鐵鬼麵單膝跪地,渾身是傷,已然落敗。隻是他破碎的麵具之下,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望著葉銘海。


    “你很強。若葉某還是千峰中期,必然要動用靈力;隻是葉某踏入千峰後期後,與同境之人交手,早已很少需要動用靈力了。


    所以…… 你不可能贏我。”


    葉銘海的話語不帶半分感情,雖是實話,卻成了無心說出的誅心之言。鐵鬼麵聽罷,隻能苦澀地仰天長嘯,一口鮮血噴吐而出,當場暈死在甲板上。


    這便是玉衡千峰境第一人的恐怖實力,麵對同境天驕,僅憑肉身,便足以單方麵將對方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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