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望著陽昭唇角滲出的黑血,如墨染紅梅,那是鬼魔王魔氣入體的可怖征兆。她的心仿若被千萬根銀針狠狠紮入,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不讓其落下,大喊道:“昭哥哥,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鬼魔王的怒吼聲如驚雷炸響,震得群山瑟瑟發抖,仿若天地都為之變色。黑霧翻湧間,那如山嶽般高大的身影緩緩顯現。其身軀上布滿腐爛的鱗片,每走一步,黑色黏液便滴落而下,所過之處,花草瞬間失去生機,化作白骨,一片死寂,盡顯鬼魔王的恐怖與邪惡。“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此時的場景,比這詩句描繪的還要淒涼萬倍。


    林悅握緊噬魂幡,幡上星紋閃爍,她運轉幡靈之力與魂契之力,刹那間,虛空中竟凝成一道陰陽魚圖,黑白兩色光芒流轉,暫時擋住了鬼魔王的凶猛攻勢。她大聲喊道:“昭哥哥,用‘雙盤合璧’!我引動幡靈纏住它的鬼眼,你趁機攻擊本源!”


    陽昭點頭,可當他運轉靈力時,卻臉色驟變。體內的魔氣如附骨之疽,瘋狂阻撓著雙盤合璧,連天昭盤的金芒都隱隱泛灰。他眼中滿是不甘與焦急,咬牙切齒地說道:“林悅,我的靈力被魔氣壓製,怕是……”


    林悅見狀,毫不猶豫地分出一縷魂契之力注入他靈台,目光堅定地說道:“用我的靈力!我們心意相通,定能成功!” 陽昭望著她眼中的決然,腦海中忽然閃過 “情至深時,靈力自通” 這句話,心中頓時清明。


    雙盤終於合璧,金芒中混著幽綠光芒,如同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直擊鬼魔王眉心鬼眼。然而,鬼眼周圍的魔氣盾竟比想象中堅固百倍,金芒撞擊其上,隻激起陣陣漣漪。鬼魔王趁機發出震天咆哮,尾巴橫掃而來,將二人掃飛數十丈。


    林悅摔在碎石堆中,隻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但她強忍著疼痛,掙紮著爬起。她看見陽昭半跪在不遠處,天昭盤表麵裂痕密布,顯然已到強弩之末。而鬼魔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口,讓她心跳加速,緊張到了極點。


    忽然,她想起家族祠堂裏的家訓:“凡我後代,遇強則強,寧折不彎。” 她擦去嘴角血跡,噬魂幡在掌心泛起溫熱,毅然道:“昭哥哥,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


    陽昭抬頭望她,見她發絲被魔氣熏得泛灰,卻仍如青鬆般挺直脊梁,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他強撐著站起身,雙盤再次祭出,金芒中竟混著一絲血色 —— 那是他燃燒精血的征兆。他朗聲道: “生死與共,永不言棄!”


    雙盤與噬魂幡同時爆發出強光,兩股力量終於衝破魔氣盾,直擊鬼眼。陽昭大聲喊道:“今日就讓這鬼魔王見識一下,我等人族修士的決心!”


    鬼魔王發出淒厲的慘叫,巨爪捂住眉心,黑色血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勝利在望之時,盤家暗堂的殘餘勢力竟趁機偷襲。數十道血色劍光從四麵八方襲來,如惡鬼索命。林悅為護陽昭,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硬生生接下三劍,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如同綻放的紅梅,淒美而壯烈。


    陽昭怒喝一聲,再次引來劫雷,將偷襲者盡數劈成飛灰。可當他轉頭時,卻見鬼魔王已趁機重整旗鼓,巨口張開,露出尖利的獠牙,仿佛要將他們一口吞噬。陽昭將林悅護在懷中,聲音輕柔,道:“林悅,閉眼。很快就結束了。”


    林悅卻倔強地睜開眼,伸手環住他的腰,眼中滿是堅定,道:“我要和你一起麵對。” 她將噬魂幡刺入地麵,幽光與雙盤金芒交融,在二人周圍築起最後的防線,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鬼魔王的巨口即將合攏的瞬間,林悅忽然看見陽昭眼中倒映的自己 —— 雖狼狽不堪,卻仍帶著笑意。她的思緒不禁飄回到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時他從牙行門口進來,青衣飄飄,宛如謫仙下凡。“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那時她就知道,這個男子將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數,亦是她的救贖。


    “無論結局如何,能與你並肩至此,我已無憾。” 她輕聲說道,感覺到他的手臂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那一刻,她心中滿是溫暖與幸福,仿佛生死都不再重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金光,竟將鬼魔王的巨口硬生生擋住。林悅抬頭望去,見是幡靈顯聖,手中握著當年封印鬼魔王的上古神劍。“小輩們,還不動手!” 幡靈的聲音如洪鍾大呂,震得群山回響。


    陽昭與林悅立刻會意,竭盡全力,雙盤與噬魂幡全力輔助,金光與幽光順著神劍刺入鬼眼。鬼魔王發出最後的怒吼,身體如大廈將傾,轟然倒塌。


    塵埃落定,林悅癱坐在陽昭身旁,望著他染血的側臉,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中,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期待。陽昭轉頭看她,見她眼中含著淚,卻仍笑得燦爛,心中一軟,伸手替她拂去臉上的塵土,道:“傻丫頭,笑什麽?”


    她輕聲道:“我在想,或許我們真的能改變命運,讓盤女界迎來和平。就像‘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曆經磨難,終會迎來希望。”


    陽昭望著逐漸泛白的天際,握緊她的手,堅定地說道:“一定會的。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麽能打敗我們。”


    遠處,鬼墟的黑霧正在散去,第一縷朝陽照亮了林悅的側臉,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噬魂幡靜靜插在一旁,幡麵上的星紋與天侶盤的紋路交相輝映,恰似一對曆經生死的戀人,漫漫長夜後迎來了曙光。但他們知道,這一戰雖勝,卻隻是血月計劃的冰山一角。但隻要彼此相伴,縱是前路荊棘密布,亦能踏出一條康莊大道。


    鬼魔王殘體的腐臭氣息彌漫在血腥的空氣中,林悅蜷縮在陽昭臂彎裏,聽著他強撐的心跳聲,隻覺喉間泛起鐵鏽味。鬼魔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震得鬼墟地麵如波浪般起伏,碎石簌簌落下,她卻在塵埃中看見噬魂幡頂端的星紋突然亮起,如同一顆不落的孤星,在黑暗中閃耀著希望的光芒。


    “昭哥哥,幡靈……” 她掙紮著抬頭,隻見幡靈虛影從幡麵緩緩升起,褪去了往日的透明感,竟凝出了半實體的輪廓。這是一位身著廣袖流仙裙的女子,發間別著一支斷簪,眉心紅點如泣血,正是千年前因護蒼生而隕落的一位大能。


    幡靈的聲音似晨鍾暮鼓,又含著千年滄桑,道:“小友們,辛苦了。當年我以本命法寶鎮壓魔王殘魂,卻不想被盤家強奪,淪為凶器。今日得見你們以心馭器,方知天道輪回,終有轉機。” 說到這裏,她抬手輕揮,林悅與陽昭身上的魔氣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她接著說道:“鬼魔王雖隕,血月計劃卻已深入盤女界肌理。盤家暗堂的‘血河大陣’若成,縱使大羅金仙亦難回天。”


    陽昭扶著林悅起身,天昭盤金芒照亮幡靈眼中的憂慮,他問道:“前輩可知破陣之法?” 幡靈頷首,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符篆,竟是盤女界失傳已久的 “清心咒”,道:“此陣以修士精魂為引,需以至純至善之血為鑰。林悅體內既有噬魂幡認主之血,又含天侶盤共生之靈,或許……”


    陽昭立刻打斷,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道:“不可!以血破陣,必傷本源。林悅剛經曆鬼魔王之戰,如何能再涉險?”


    林悅望著他緊蹙的眉峰,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暖,道: “昭哥哥,大道多艱,非勇不成。當年你為我擋風遮雨,今日我為蒼生獻祭精血,不過是天道輪回。何況……” 說到這裏,她指尖撫過他腕間的魂契紅繩,道:“你我心意相通,我若有恙,你定能感知。”


    幡靈望著二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欣慰,道:“魂契之力,可分禍福,可共生死。你二人若能以魂契為引,或許能將損耗降至最低。” 她抬手祭出至寶 “淩鬼鏡”,鏡麵映出盤女界核心地帶的血河大陣,介紹道:“大陣共有九九八十一個陣眼,分布在盤女界八方。若能同時摧毀這些陣眼,便可破陣。”


    林悅凝視著鏡中血色漩渦,忽然想起在玄冰詭域搶奪的盤家密簡:“血月當空,河海為祭,界門大開,萬魔降世。” 她握緊噬魂幡,幡麵星紋與淩鬼鏡產生共鳴,竟在鏡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 那倒影的眉心,竟隱約有血魔殘魂的虛影。她皺眉道: “前輩,我體內的噬魂幡之力…… 為何與血魔王氣息如此相似?”


    幡靈歎息一聲,道:“當年我以噬魂幡鎮壓血魔王時,不慎讓其殘魂滲入幡中。千年來盤家以修士精血喂養,竟讓殘魂與幡靈融為一體。你若強行催動,恐有入魔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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