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遼鬼身的笑聲尖銳刺耳,如碎玻璃刮擦青石,令人牙酸。他抬手擲出三枚骨釘,骨釘上刻著盤家先祖的吞噬咒文,透著陰森的氣息。“乳臭未幹的丫頭,也敢妄談掌器?當年我盤家先祖以百萬生靈為祭,才滅掉鬼城宗,奪得五麵噬魂幡,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靈力 ——”


    話未說完,林悅手中噬魂幡驟然化作萬千鎖鏈,如靈動的遊龍,纏上盤遼鬼身的脖頸。那些鎖鏈上浮動著無數陰魂麵孔,皆是被盤家所害的修士,其中不乏風家、女家的長老。每一雙眼睛都淌著血淚,似在無聲地控訴盤家的暴行,讓人不禁感歎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陽昭見狀,趁機欺身而上,天昭盤與天侶盤雙盤合璧,金光乍現,化作縛龍索纏住盤遼鬼身的手腕。然而,盤遼鬼體遠比搖偘和盤奮強大,他不慌不忙,指尖掐訣引爆胸前血玉。刹那間,強大的力量震碎了雙盤合力的封印,他森然笑道:“愚蠢!本座早已與幡中之靈簽下共生契,你傷我一分,她便痛十分!”


    他的目光落在林悅蒼白的臉上,怪笑道:“若不想她魂飛魄散,就乖乖交出其他幾麵噬魂幡,否則 ——”


    陽昭忽然輕笑,指尖在林悅腰間輕輕一叩,以靈犀指法替她暫時封閉了痛覺神經,道:“否則怎樣?你以為我們毫無準備?”


    話音未落,林悅手中的噬魂幡突然爆發出璀璨銀光,那是幡靈借她靈台施展出的上古禁術 “魂鎖九天”。盤遼鬼身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魂火被鎖鏈拽出肉身,在空中如風中殘燭般飄搖不定。


    “你…… 你怎會懂得幡靈秘法?”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魂火明滅間,驚恐之色盡顯。


    林悅此時感到一陣脫力,單膝跪地,卻仍強撐著握緊幡柄,目光堅定地說道:“因為幡靈告訴我,盤家所謂‘共生契’,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戲。真正的凶器認主,從來隻問本心 ——” 她抬頭望進陽昭眼中的星河,唇角勾起一抹血痕,自豪地說道:“而我的本心,從來不是殺戮。”


    陽昭心中一痛,立刻取出一枚溫養神魂的玉髓丹喂她服下,指尖擦過她唇畔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傻丫頭,下次再這麽拚命,我便帶你去百草種十年靈草,半步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林悅耳尖微燙,心跳不禁加快幾分。就在這時,鬼墟深處傳來山崩地裂的轟鳴 —— 鬼魔王衝破了封印,巨爪掀起的黑霧中,隱約可見盤家暗堂的增援正踏陰魂而來。


    “小心!是‘百鬼夜行陣’!” 陽昭驚呼一聲,星辰劍光猛然揮出,卻見那些陰魂被斬碎後又迅速重組,每一張麵孔都戴著盤家的鬼麵令牌,令人心生寒意。


    盤遼鬼身見狀,魂火突然暴漲三寸,狂笑道:“哈哈哈哈!你們以為能贏?盤女界的修士早已被血月魔氣侵蝕,就算今日不死在鬼墟,明日也會化作我們的傀儡!” 他的笑聲中帶著癲狂,竟主動撲向噬魂幡,狂妄地吼道:“來啊!殺了我!隻要幡靈受損,你們照樣難逃一死!”


    林悅望著他扭曲的魂火,握緊幡柄的手背上,赫然浮現出與幡靈相同的星紋 —— 那是認主的標誌,也是責任的枷鎖。她輕聲開口:“昭哥哥,還記得我們在天侶盤模擬時空裏的約定嗎?”


    陽昭心中一凜,立刻明白她要做什麽,想要阻止,卻見她已將噬魂幡舉過頭頂,任由盤遼鬼體的魂火鑽入幡麵。


    “林悅,不可!” 他伸手去奪,卻被幡麵爆出的幽光震退三尺。林悅望著他眼中的焦急,忽然露出釋然的笑容,道:“若能以我一人之魂,換萬千生靈安寧,何樂而不為?何況 ——” 她指尖撫過幡麵,星紋與天侶盤產生共鳴,道:“你莫要忘了,我們還有魂契。”


    噬魂幡發出震天嗡鳴,幡麵竟浮現出林悅與陽昭的倒影。那些被吞噬的陰魂突然安靜下來,圍繞著她的虛影跪倒叩首。盤遼鬼身的魂火在幡中發出尖嘯,卻逐漸被淨化成純淨的魂力,反哺給在場的所有陰魂。林悅隻覺靈台清明如鏡,竟能聽見每一個陰魂的心聲 —— 有稚子對母親的思念,有修士對天道的向往,更有對盤家暴行的控訴。她輕聲呢喃:“原來如此…… 凶器本無善惡,全在持柄之人。”


    說罷,她揮幡斬向鬼王殘魂,幽光過處,黑霧如冰雪遇陽般消融。陽昭趁機引動劫雷,七道紫電劈在鬼王一脈的祭壇上,竟引出地下深埋的上古封印 —— 那是當年狼神為鎮鬼魔王所留的 “誅邪陣”。


    當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鬼墟地麵裂開無數道金光,將殘餘的盤家修士盡數吞噬。林悅力竭倒地,卻被陽昭穩穩接住。他抱著她退到安全處,指尖輕輕梳理她被血汙粘住的發絲,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許這樣冒險。”


    林悅抬頭望他,見他眉間凝著從未有過的擔憂,伸手握住他染血的手,輕聲應道:“好,以後我們一起冒險 —— 生死與共。”


    遠處,鬼墟的陰雲正在散去,東方已露出一線曙光。林悅手中的噬魂幡四合一,外表恢複成普通幡旗,唯有幡角的星紋與天侶盤上的紋路交相輝映,恰似一對永不分離的璧人,正如那句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快看!” 陽昭忽然指著天空。隻見血月的最後一絲紅光被朝陽驅散,盤女界的星象重新變得清晰。陽昭取出藏書閣殘卷對照,忽然瞳孔驟縮:“血月計劃的真正目的,不是打開界門…… 而是複活鬼魔王!林悅,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盤家暗堂的總壇,否則 ——”


    林悅站起身,任由陽昭替她披上披風,眼神堅定:“不必說了。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與你一起。”


    她握緊噬魂幡,幡麵上的星紋突然亮起,竟與陽昭的天昭盤產生共鳴,在空中繪出一幅盤女界西北的地圖。


    鬼墟之外,晨霧正在散去,露出一條通往盤家暗堂的隱秘山路。陽昭望著她被朝陽照亮的側臉,忽然念道:“情至深時,雖九死其猶未悔;義當盡處,縱百劫而誌愈堅。” 他伸手牽住她的手,在初升的朝陽中邁出堅定的步伐 —— 這一戰,他們雖勝,卻隻是拉開了真正危機的序幕。而他始終相信,隻要有她在身邊,縱是鬼魔王降世,也定能一戰到底。


    暮春的鬼墟邊緣,殘陽如血,似丹青妙手揮毫潑墨,將天際染作一幅猙獰的地獄圖。陽昭與林悅並肩而立,衣袂上幹涸的血跡如暗褐色的花紋,無聲訴說著一路的斑駁傷痕。噬魂幡在林悅手中輕顫,幡角星紋與陽昭腰間的天昭盤遙相呼應,似在警示即將降臨的危機,正應了那句 “山雨欲來風滿樓”。


    “昭哥哥,你聽。” 林悅纖手按住陽昭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如寒夜中的一縷暖陽,令陽昭心頭微動。遠處,鬼墟深處傳來沉悶震動,仿若遠古巨獸沉睡中的心跳。天昭盤驟然發出刺耳嗡鳴,盤身紋路滲出絲絲黑氣,那正是鬼魔王即將降世的不祥征兆。


    陽昭握緊林悅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沉聲道:“鬼魔王一脈,本是上古魂族分支,卻因沾染魔氣墮落成禍。” 他取出藏經閣殘卷,泛黃的紙頁上,關於鬼魔王的記載已模糊不清,唯有 “身形如山,目能蝕魂” 八字,如鐵畫銀鉤般醒目,“若任其完全蘇醒,盤女界恐將麵臨滅頂之災。”


    林悅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手中噬魂幡上。鬼墟一戰後,幡靈與她靈台相通,此刻正傳來陣陣警兆。她輕撫幡麵,低聲呢喃:“前輩,可否指點幾句?”


    幡靈虛影緩緩浮現,三幡合一,它的本源增長數倍,麵容較之前清晰幾分,道:“鬼魔王眉心鬼眼乃其本源所在,但若無前世因果,凡人難近分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陽昭,“不過…… 你們的魂契之力,或許能破此劫。”


    話音未落,鬼墟地麵轟然裂開千丈溝壑,濃稠黑霧如洶湧潮水般湧出。黑霧之中,一雙泛著幽光的巨眼若隱若現,似兩輪詭異的殘月。林悅隻覺魂契之力劇烈震蕩,恍惚間竟看見陽昭眼中倒映著自己驚恐的臉 —— 那是鬼魔王的 “窺心之術”,專挑修士心魔下手,恰如 “魔由心生,境隨心轉”。


    “林悅,閉氣!” 陽昭的聲音穿透重重黑霧,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揮袖祭出十二道金光屏障,金光璀璨,卻在鬼魔王一爪之下,如脆弱的窗紙般碎裂。那巨爪足有百丈之長,指甲縫裏嵌著修士的骸骨,每落下一分,地麵便下陷數丈,揚起漫天塵土。


    林悅旋身揮幡,幽綠鎖鏈如靈蛇般纏住巨爪,卻被鬼魔王反手一甩,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林悅!” 陽昭肝膽俱裂,立刻施展 “九虛步”,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他毫不猶豫地以身為盾,替林悅擋住撞來的巨石。後背撞上石壁的瞬間,他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卻仍強撐著露出一抹笑容,道:“嚇到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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