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師,居然背著學生跟另一個學生說壞話。


    童淮煩躁地放下手。


    他現在敲門進去,如果薛庭想換座位,估計都不好意思開口。


    他沒留下來聽薛庭的回答,輕手輕腳離開小辦公室,回到三班,踹開後門走進去。


    趙苟正站在後門邊跟人扯淡,嘭的一聲響起,嚇得他一抖,好久沒見童淮這麽大的脾氣,納悶:“怎麽了你,臉臭成這樣。”


    “沒事。”童淮撂下一句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磨著牙,認真考慮國慶就套麻袋打陳梧一頓的可能。


    陳梧說了不少壞話吧,薛庭會怎麽看他?


    好不容易有個順眼點的同桌,這就要給撬走了。


    還有幾分鍾就上課,童淮心煩氣躁,屁股下麵釘了針似的,坐不安穩。


    陳源原本在背古文,見他氣呼呼的,湊過來想聽聽他有什麽倒黴事,好樂嗬樂嗬,被他一記眼刀嚇回去:“離我遠點,我現在看誰都不爽。”


    趙苟抱著陳源瑟瑟發抖,嚶嚶嚶:“好可怕,是誰讓我們童哥黑化了。”


    “滾。”陳源果斷踹開他。


    角落裏持續低氣壓,陳源和趙苟耍完寶,偷偷看著童淮,麵麵相覷。


    童淮是很好相處,但發起脾氣來,也同樣不好招架。


    上課前三分鍾,薛庭回來了。


    見著他,童淮反而不躁動了,單手熟練地轉著筆,目光垂在他桌上。


    薛庭坐下來,收起桌上攤著的試卷,往書包裏放。


    童淮心裏陡然冷冷一跳,很平靜地抬起頭:“要我幫你嗎?”


    薛庭不知道在想什麽,漫不經心地把卷子夾進文件夾,鼻音微揚:“嗯?”


    “你搬去哪兒,我幫你拿書吧。”


    聽到這句,薛庭的動作頓住,這才轉過頭,發覺小卷毛的表情不太對。


    童淮說完話就抿緊了唇,他本來就不太會掩飾情緒和表情,整個人都微微繃著,目光依舊低垂,沒有與薛庭對視的意思,兩排濃密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像隻即將被人拋棄的小狗。


    薛庭心思敏感,腦子稍微一轉,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有點說不上來的想笑,不是笑童淮別別扭扭的樣子,而是笑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某種東西。


    他閑閑散散地往後靠了靠,觀察著童淮的表情,心情甚好地指指書包:“成,把化學書拿出來。”


    “啊?”


    “啊什麽,”薛庭側過身,手肘搭在椅背上,托起下頷,“不是你說給我拿書嗎。”


    童淮咂摸了下,品出點其他的意味,終於抬了眼,遲疑問:“你不是要換座位嗎?”


    “誰跟你說我要換座位。”


    薛庭盯了他翹起來的呆毛一早上了,此時終於輕笑著,按了按那縷翹起來的呆毛,順手揉了把童淮柔軟濃密的頭發:“你剛才在門外偷聽?”


    童淮後知後覺地感到丟人,耳垂一下熱了,渾身不自在地拍開他的手:“我隻是來不及敲門。”


    “既然偷聽,就要聽到底,半途而廢往往容易滋生誤會。”薛庭恍若未聞,見老師來了,聲音輕輕低下去,“我的回答是,不換。”


    童淮靜默片刻,一方麵有點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小開心,一方麵又很羞惱:“我又不在意,跟我說幹嗎。”


    見他嘴強,薛庭眯了眯眼,有點小小的不爽。


    趁著班長喊起立,他故意碰掉筆,踹了踹童淮的鞋邊。


    替人撿筆是學生時代必經之事,童淮習慣性彎腰去撿,薛庭也隨即彎下腰。


    視線裏滿是桌椅腿和同學們躁動不安、踢來踢去的腿,聲音倏地靜下來,課桌下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狹小又窄。


    兩人離得很近,薛庭的吐息溫熱,說話時聲音近在咫尺,童淮忍不住側了側耳。


    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教室裏的空調不知被誰開了十九度,冷颼颼的,不穿校服外套都不太挨得住。


    他耳朵敏感,那股溫熱的吐息徐徐而來,惹得耳朵一陣細癢,蟲子似的從耳道鑽進心底,再由心髒砰砰的跳動著,順著血液一股股輸送到四肢百骸。


    連臉頰也有點發燙了。


    “是啊,你不在意。”


    薛庭修長的手指越過他,撿起那支筆,兩隻手不小心碰到。


    溫熱的,冰涼的,觸感分明。


    這人說話時居然還笑,眼底笑意惡劣。


    “一臉要哭不哭的。”


    第18章


    剛上課,童淮的腦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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