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千裏之外。


    隨著那名元嬰期邪修的爆體而亡,籠罩在城市上空的最後一道陰霾也徹底消散。


    雲端之上,劍無塵負手而立,他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主人,有什麽問題嗎?”小希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細微波動。


    劍無塵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落在了這個名為“天龍國”的國家機器之上。他的聲音平淡,卻仿佛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這座城市爆發如此規模的瘟疫,死傷無數,身為守護凡人的官方力量,卻毫無作為,任由事態發展,這不合常理。”


    小希微微躬身:“主人,或許是他們能力不足,無法應對修真者層麵的災難。”


    “不。”劍無塵緩緩搖頭,“能力不足與毫無作為是兩回事。”


    他的話音剛落,雙眸之中,仿佛有億萬星辰生滅,大道符文流轉。在這雙“洞悉之眼”下,這個世界的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他看到了天龍國的官方機構,看到了那些身居高位、掌控權柄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對於京海市瘟疫事件的討論和最終決策。


    畫麵中,一位身穿軍裝、肩扛將星的老者一拳砸在桌上,怒吼道:“京海市上千萬的民眾正在受苦!我們難道就坐視不管嗎?!”


    他對麵,一個身穿唐裝、氣息沉穩的中年人歎了口氣:“陳老,不是我們不管,是管不了!情報部門已經查明,這次瘟疫是‘血魂宗’的外門長老‘毒手鬼王’所為,他可是元嬰期的老魔!我們派誰去?派一個師的現代化部隊去嗎?在元嬰修士麵前,那些都隻是玩具!派我們供奉的那些金丹期修士去嗎?那是讓他們去送死!”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屠戮我們的同胞?!”陳老雙目赤紅。


    “那又能怎麽辦!”中年人也提高了音量,“惹怒了‘毒手鬼王’,他若是一怒之下,血洗京城,這個責任誰來負?!你嗎?還是我?為了一個京海市,搭上整個國家的安危,這個賭,我們輸不起!我們能做的,隻有封鎖消息,等待……等待他修煉結束,自行離開。”


    “混賬!”


    洞悉之眼前的畫麵破碎,劍無塵的眼神依舊淡漠,但周圍的虛空卻因為他無意識間泄露的一絲氣息,而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他看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早已被扭曲。所謂的官方,不過是修真者家族扶持起來的、管理凡人的傀儡。他們存在的意義,不是保護凡人,而是在不觸怒修真者的前提下,維持一個基本的秩序,以便於修真者們更好地“放牧”這些凡人。


    他的目光繼續延伸,看到了更多這個世界的真相。


    無數沒有靈根、無法修煉的凡人,終其一生,都活在惶恐與不安之中。他們辛勤勞作,卻可能因為修真者的一句不悅,而被奪走一切,乃至生命。


    他看到,一個修真家族的子弟,隻因看上了一個凡人女子,便強行將其擄走。女子的家人反抗,被當場格殺,血濺街頭,周圍的凡人卻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他看到,一個邪修為了煉製一爐丹藥,竟屠戮了一個村莊數百口人,將其魂魄與血肉投入丹爐之中,而所謂的名門正派,隻要這邪修不去招惹他們的地盤,便對此視而不見。


    這個世界,凡人不是人,他們是螻蟻,是草芥,是可以被隨意收割的資源,是修真者們無聊時可以隨意碾死的玩物。


    怪不得,一個區區金丹期的李昊,就敢在江城那樣的都市中為所欲為。因為在他眼中,那些凡人,甚至不配被稱之為“生靈”。


    “原來如此……”劍無塵收回了目光,輕輕吐出四個字。


    小希站在他身後,感受到了那淡漠話語下,似乎隱藏著一絲連她這位半步永恒級天使都感到心悸的冰冷。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秩序,已經觸怒了她的主人。


    劍無塵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京海市的上空。


    但此刻,他那億萬個紀元都未曾有過太大波瀾的心境,卻因為這些凡人的遭遇,生出了一絲漣漪。


    京海市,夜幕降臨。


    白天的瘟疫恐慌仿佛一場噩夢,隨著奇跡般的治愈而煙消雲散。被壓抑了許久的城市,在夜晚爆發出了驚人的活力。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人們湧上街頭,慶祝著劫後餘生。


    “皇家一號”ktv,是京海市最頂級的娛樂會所之一。其裝修之奢華,消費之高昂,非富即貴者不能入內。


    此刻,頂層的“帝王廳”包廂內,正進行著一場熱鬧非凡的生日派對。


    巨大的包廂裏,燈光迷離,音樂勁爆。數十名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聚集在此,慶祝著今天的壽星——京海市四大家族之一,趙家的千金,趙雪的二十歲生日。


    “小雪,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愛馬仕最新款的喜馬拉雅鉑金包!”


    “雪姐,祝你越來越漂亮!這是卡地亞的滿鑽手鐲,希望你喜歡!”


    “趙大小姐,生日快樂!”


    一群人圍著一個身穿白色公主裙,麵容精致,氣質高傲的女孩,紛紛獻上自己的禮物和祝福。她就是趙雪,眾星捧月的焦點。


    “謝謝大家!”趙雪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享受著這種追捧。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一個角落裏,一個長相帥氣,但衣著普通,顯得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男生身上。她端起酒杯,走了過去。


    “林風,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今天我生日,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趙雪的語氣帶著一絲嬌嗔,但眼神中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個叫林風的男生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小雪,生日快樂。我……我沒準備什麽貴重的禮物,就給你寫了一首歌。”


    他話音剛落,周圍立刻傳來一陣哄笑聲。


    “哈哈,寫首歌?林風,你是不是窮瘋了?小雪的生日派對,你就送這個?”一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譏諷道。


    “就是,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拿這種廉價的東西出來,不嫌丟人嗎?”


    林風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拳頭緊緊地握住。


    趙雪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還是強笑著打圓場:“好了,都別說了!林風的心意我領了。林風,謝謝你。”


    盡管嘴上這麽說,但她眼中的失望卻難以掩飾。


    就在包廂內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包廂那扇由純實木打造的厚重房門,被人“轟”的一聲,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瞬間蓋過了勁爆的音樂,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青年,他身材高大,麵容桀驁,眼神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服,身後還跟著四名身穿黑色西裝,氣息彪悍的保鏢。


    “王……王少?!”看清來人後,在場的大部分富二代都臉色一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來人正是王浩,京海市第一家族,王家的唯一繼承人!與趙家這種純粹的商業家族不同,王家,是一個修真家族!雖然家族中最強者也隻是築基後期,但在這座凡人城市裏,他們就是絕對的土皇帝!


    而王浩本人,更是年僅二十五歲,就達到了煉氣期九層的修為,被譽為王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仗著家族的勢力和自身的修為,王浩在京海市向來是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王浩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呼,他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在包廂內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趙雪身上,臉上露出一抹邪異的笑容。


    “趙雪,今天是你生日?怎麽不請我啊?看不起我王浩?”


    趙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強行鎮定下來,擠出一絲笑容:“王少,您說笑了。我……我以為您忙,就沒敢打擾您。”


    “是嗎?”王浩一步步地走了進來,他身後的保鏢自動守在了門口,將唯一的出口堵死。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浩走到趙雪麵前,伸出手,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輕佻地說道:“我忙不忙,你打個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還是說,你覺得你傍上了林家這個廢物,就不需要把我王浩放在眼裏了?”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林風,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王浩!你放尊重點!”林風雖然害怕,但看到趙雪被如此羞辱,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擋在了趙雪身前。


    “尊重?”王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在這京海市,你跟我談尊重?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廢物,也配跟我說話?”


    “你!”林風氣得渾身發抖。


    “怎麽?不服氣?”王浩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他抬起手,看似隨意地一揮。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林風整個人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直接橫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七八米外的牆壁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口中鮮血狂噴,瞬間就昏死了過去,生死不知。


    “啊——!”


    包廂內的女生們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男生們則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一巴掌!僅僅是一巴掌!就把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打飛了出去!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就是修真者與凡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聒噪!”王浩厭惡地皺了皺眉,掃了一眼那些尖叫的女生。


    僅僅一個眼神,那些女生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閉上了嘴,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王浩不再理會那些螻蟻,他重新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趙雪,獰笑道:“現在,還有人敢擋在我麵前嗎?”


    趙雪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好。”王浩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伸手一把將趙雪拽進自己懷裏,大手毫不客氣地在她身上遊走起來。


    “王浩!你放開我!”趙雪終於崩潰了,開始激烈地掙紮。


    “放開你?”王浩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如同惡魔的呢喃,“今天是你生日,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送你一件最特別的禮物。今天晚上,你就留下來,好好地‘伺候’我。把我伺候高興了,我保證你們趙家,以後在京海市的生意順風順水。否則……”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你們趙家,明天就可以從京海市消失了。”


    這句話,如同九幽寒冰,讓趙雪的掙紮瞬間停止了。她知道,王浩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看到趙雪不再反抗,王浩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環視了一圈包廂內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富二代們,大聲宣布道:“今天我高興!你們,一個都不準走!男的,都給老子滾到牆角跪著去!女的,都過來,排好隊,一個個地給老子倒酒!”


    他的話,就是聖旨,無人敢違抗。


    那些平時裏在外麵同樣作威作福的富二代們,此刻卻像溫順的綿羊,一個個低著頭,乖乖地走到牆角,屈辱地跪了下來。


    幾個平時和趙雪關係不錯的男生,臉色漲紅,眼中充滿了掙紮和不甘。


    其中一個叫李陽的男生,家裏也是京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咬了咬牙,站了出來,對著王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王少,您看,今天大家就是出來玩的,您高抬貴手……”


    他的話還沒說完,王浩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你在教我做事?”


    李陽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擺手:“不……不敢!我隻是……”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和林風的下場一模一樣,李陽同樣被一巴掌扇飛,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還有誰有意見?”王浩冷冷地掃視著全場。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出聲。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絕望和恐懼,彌漫在整個包廂。


    王浩滿意地笑了,他摟著已經放棄抵抗、眼神空洞的趙雪,坐到了沙發的主位上,然後指著一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命令道:“你,過來,給我倒酒!”


    那個女孩嚇得渾身一顫,麵露哀求之色。


    “怎麽?我的話你沒聽見?”王浩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女孩旁邊的一個男生是她的男朋友,看到自己的女人要被羞辱,血氣上湧,猛地站了起來,怒吼道:“王浩!你別太過分了!”


    “哦?又來一個不怕死的?”王浩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屈指一彈。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勁,瞬間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那個男生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那個男生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血洞,他的眼神瞬間渙散,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死了!


    又死了一個人!


    這一次,是當場擊殺!


    包廂內的尖叫聲再次響起,但很快就被他們自己用手死死地捂住,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恐懼,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這就是弱肉強食。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就沒有尊嚴,甚至沒有活著的權力。你的生命,你的女人,你的一切,在更強者的眼中,都可以被隨意剝奪。


    王浩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就像看一隻被自己踩死的螞蟻,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他再次看向那個被嚇傻了的女孩,不耐煩地說道:“現在,可以過來給我倒酒了嗎?”


    女孩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她看了一眼地上男友的屍體,又看了看王浩那如同魔鬼般的臉龐,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拿起酒瓶,一步步地走向王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即將走到王浩麵前時。


    “砰!”


    包廂那扇本就破碎的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麵推開。這一次,動作很輕。


    一個身穿普通休閑服,樣貌平凡,氣質淡漠的青年,緩緩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美得不像凡人的黑發女子。


    正是劍無塵與小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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