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國,李家府邸。


    雕梁畫棟、氣派非凡的廳堂內,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固。


    李昊臉色鐵青,一掌將身前由千年寒鐵木打造的桌案拍得粉碎,木屑四濺。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無法遏製的怒火與羞辱。


    “廢物!一群廢物!”他的咆哮聲在廳堂內回蕩,“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帶著十幾個煉氣期的家族護衛,連兩個人都找不到!江城就這麽大,他們難不成還能飛到天上去?!”


    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聲音顫抖地回道:“少……少爺,我們已經將整個江城翻了個底朝天,甚至動用了天眼監控係統,調取了那家甜品店附近所有的影像資料,可那兩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前一秒還在畫麵裏,後一秒就徹底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蒸發?你當本少爺是三歲小孩嗎!”李昊怒極反笑,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好一個憑空蒸發!我看是你們辦事不力,找的借口!”


    就在這時,站在李昊身側的一位須發皆白、氣息沉穩的老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有力:“少爺,此事或許並非王管事辦事不力。”


    李昊猛地轉頭,盯著這位在家族中地位尊崇的錢長老,語氣不善地問道:“錢長老,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也要為這群廢物開脫?”


    錢長老神色平靜,並未因李昊的無禮而動怒,他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道:“少爺,您想過沒有,能在天眼係統的監控下毫無征兆地消失,這本身就極不尋常。老夫懷疑,那兩人……或許也是修真者,而且修為可能不低。”


    “修真者?”李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哈哈哈哈!錢長老,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修真者?我就是修真者!我堂堂金丹初期的修為,難道連對方身上有沒有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出來嗎?那個男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元氣息!就算他是元嬰期的老怪物,刻意收斂了氣息,在我如此近的距離下,也不可能瞞得過我的神識!”


    李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色一沉,傲然道:“這個世界上,能在我麵前隱藏修為的人,屈指可數!那小子,絕不在此列!”


    錢長老看著李昊那副自負到極點的模樣,心中暗自搖頭,卻還是盡著最後的職責,勸說道:“少爺,凡事還是小心為上。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很多時候,我們看不透的人,才是最危險的。您不妨想一想,那個女人,姿容絕世,氣質非凡,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嗎?她身邊的男人,又豈會是普通人?老夫之見,此事不如就此作罷,沒必要為了一點口角之爭,招惹一個未知的敵人。”


    “夠了!”李昊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錢長老,我敬你是長輩,才容你說了這麽多。但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李昊做事,何時需要你來教?一個凡人,一個女人,也配讓我李昊退縮?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不管他們是什麽人,用了什麽妖法邪術消失了。敢讓我李昊在江城丟了麵子,就必須付出代價!給我繼續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揪出來!我要親手廢了那個男的,讓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他這種螻蟻一輩子都不能覬覦的!”


    看著李昊那近乎偏執的瘋狂模樣,錢長老深深地歎了口氣,不再言語。他知道,再勸下去也毫無用處。


    站在另一側的一位長老悄悄地對他傳音道:“錢兄,何必多言。少爺自有合體期的老祖宗在暗中護佑,自從他踏入金丹期以來,行事便愈發無法無天。我們做下人的,說多了,反而會惹禍上身。”


    錢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最終化為沉默。他和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隨即躬身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出了大廳。


    廳堂內,隻剩下李昊一人瘋狂的咆哮和器物被砸碎的聲音。


    ……


    與此同時,萬米之上的雲端。


    劍無塵與小希並肩而立,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身後是璀璨的星河。下方城市的喧囂與紛擾,在此刻顯得如此渺小而遙遠。


    劍無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看到了李家府邸中發生的一切,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開口:“那個家族,倒還有幾個明白事理的人。”


    小希恭敬地站在他身後半步之遙,輕聲問道:“主人,需要我處理掉那個不知死活的螻蟻嗎?他竟敢對您出言不遜,已是死罪。”在她眼中,別說一個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就是這個位麵的所謂合體期老祖,也不過是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


    劍無塵\"搖了搖頭,語氣淡漠如初:“一隻螻蟻的聒噪罷了,尚不值得我親自出手。若他不知進退,再來糾纏,便隨手送他入輪回便是。”


    對他而言,李昊的存在,甚至不如腳下一粒微塵來得有分量。若非其言語冒犯,他甚至都不會注意到有這麽一個人存在。他的心神,早已放在了更宏大的目標之上——尋找那遺失的“真理核心”。


    “走吧,去下一個城市看看。”劍無塵轉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雲海深處。


    小希緊隨其後,二人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數千公裏的距離,降臨在了另一座繁華的都市——京海市。


    然而,剛一踏入這座城市,一股與繁華景象格格不入的死寂與絕望氣息便撲麵而來。


    街道上行人稀少,每個人都麵帶愁容,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與藥水混合的怪異味道。許多店鋪都關門歇業,整個城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


    小希秀眉微蹙,神念瞬間掃過全城,立刻就明白了原委。


    “主人,”她輕聲說道,“這座城市似乎爆發了一場極為猛烈的瘟疫,而且並非自然形成。這股瘟疫之力中,蘊含著極其陰邪的怨念與詛咒之力,應該是某個邪修所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看這手法,多半是那邪修為了修煉某種惡毒功法,故意散播瘟疫,以全城生靈的痛苦和死亡為代價,進行血祭,收集他們的精血與靈魂。”


    劍無塵沒有說話,隻是邁步向前走去。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看到緊閉的門窗後,一雙雙充滿恐懼與絕望的眼睛。他看到臨時搭建的隔離區內,無數人痛苦地呻吟,身體在詭異的病變中逐漸腐爛。


    城市的中心廣場上,搭建了許多簡易的帳篷,這裏已經成為了重症患者的聚集地。哀嚎聲、哭泣聲、祈禱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地獄。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麵容憔悴的年輕母親,正緊緊地抱著兩個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那兩個孩子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年紀,本該是天真爛漫的時刻,此刻卻全身布滿了恐怖的膿瘡,皮膚大麵積地潰爛,流出黑色的血水,身體不時地抽搐著,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老天爺啊!求求你開開眼吧!救救我的孩子!他們還這麽小,他們是無辜的啊!”


    母親的哭聲沙啞而絕望,她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光潔的額頭早已磕出了鮮血,與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我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的孩子……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求求你們……”


    她的哭喊聲充滿了無助,周圍的人雖然心生憐憫,卻也隻是遠遠地看著,無人敢上前。在這場恐怖的瘟疫麵前,每個人都自身難保。


    劍無塵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即將消逝的幼小生命上時,那顆比永恒更久遠、比虛無更淡漠的心,似乎被某種凡俗間最純粹的情感,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向那對母子。


    周圍的人看到他走過去,都下意識地後退,生怕被這個接近重症病患的人沾染上瘟疫。


    那位母親也注意到了他,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到一個樣貌普通、氣質平凡的男人站在自己麵前,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一絲警惕。


    劍無塵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兩個孩子的麵前,低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仿佛包含了宇宙初開的奧秘,蘊含了真理運轉的法則。


    小希站在他身後,立刻心領神會。她甚至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神念一動。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至高無上的力量,以他們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京海市!


    這股力量超越了空間,超越了時間,超越了因果,直接從根源上抹除了一切“不應存在”之物。


    刹那間,奇跡發生了。


    那位母親懷中兩個全身潰爛、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的膿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腐爛的皮膚迅速愈合,恢複了孩童應有的粉嫩與光滑。他們原本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蒼白的小臉上也泛起了健康的紅暈。


    “媽媽……”


    其中一個孩子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叫了一聲。


    那位母親徹底呆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的孩子,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他們完好無損的臉頰,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寶寶!我的寶寶!”她緊緊地抱住兩個孩子,放聲大哭。


    而這奇跡,並不僅僅發生在她一個人身上。


    整個中心廣場,所有在痛苦中呻吟的病人,身上的病症在同一時間全部消失。


    整座京海市,所有被瘟疫感染的人,無論是在家中隔離,還是在醫院掙紮,都在這一瞬間恢複了健康。


    空氣中那股腐朽惡臭的味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氣。


    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霾與絕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陽光重新變得明媚而溫暖。


    全城,瘟疫,瞬間消失。


    無數人從病痛中恢複過來,走出家門,看著彼此健康的臉龐,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那位母親反應過來後,立刻意識到是神跡降臨。她抬起頭,想要尋找剛才那個男人,卻發現他和小希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她找不到感謝的對象,隻能將這一切歸功於上蒼的憐憫。她抱著兩個孩子,朝著天空的方向,拚命地磕頭,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開眼!謝謝神仙保佑!”


    ……


    京海市千裏之外,一處陰暗潮濕的地下洞穴中。


    一個身穿黑袍、麵容枯槁的修士正盤坐在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之上。祭壇中央,一個血池正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正是這場瘟疫的始作俑者,一名元嬰中期的邪修。


    此刻,他正閉目感受著從京海市源源不斷傳來的怨念與精血之力,臉上露出陶醉而貪婪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隻要再吸取十萬人的精血和怨魂,我的《萬魂血神經》就能突破到第六層!到時候,就算遇到元嬰後期的修士,我也有一戰之力!哈哈哈哈……”


    就在他得意狂笑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突然感覺到,從京海市傳來的所有能量鏈接,在同一時刻,被一股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斬斷!


    “噗——!”


    邪修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來。


    “怎麽回事?!”他驚駭欲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的血祭……我的血祭怎麽會被強行中斷?!是誰?!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他想不明白,也來不及想明白。


    因為那股斬斷鏈接的偉力,並未就此罷休。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他布下的層層禁製,順著因果之線,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不——!”


    邪修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的身體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猛地膨脹起來。皮膚寸寸龜裂,經脈根根斷裂,元嬰在體內發出了淒厲的尖嘯,卻無濟於事。


    “轟!”


    一聲悶響,他的身體連同元嬰一起,瞬間爆炸成了一團血霧,被洞穴中的陰風一吹,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位讓一座千萬人口的城市陷入地獄的元嬰期邪修,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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