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暈了他們,我回去很難交代啊。”


    端木蓉麵有難色地看著蓋聶,美眸之中流露出一絲幽怨。


    心裏很清楚這些監視她的人都是些什麽人,而且以她的實力,想要擺脫這些人或者將他們打暈甚至殺掉都並非難事。


    畢竟端木蓉雖然身為醫家,武力值相對不高,但監視她的人大多隻是普通的秦軍士卒,並非江湖中人。


    這其實是一個讓人無可奈何的陽謀。


    墨家眾人都心知肚明秦人在監視著自己,而秦人同樣也知道墨家的人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


    然而,雙方都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去戳破這層窗戶紙。


    可如今端木蓉作為墨家的頭領,外出辦事時竟然將監視她的人打暈,這一消息一旦傳回去,恐怕就會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


    而蓋聶,他自然不會有什麽麻煩,畢竟他本來就是秦國的名人,身份特殊。


    “我隻是不想那個孩子的身份暴露。”


    “否則他會有性命之憂的。”


    “至於其他,你盡管放心,我會出麵幫你擺平。”


    蓋聶看了一眼端木蓉,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不過故人之子的安全實在是太重要了。


    畢竟如果被帝國知道當年刺殺皇帝之人還有孩子存於世,恐怕會立刻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蓋聶即使知道打暈監視端木的人會給墨家惹來麻煩,但是也不得不為。


    “這就不必了。”


    “堂堂劍聖蓋聶,皇帝的劍術教習,你若出麵替墨家的人解釋,隻會越描越黑。”


    端木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她知道蓋聶的身份特殊,一旦牽扯進這件事,肯定會給墨家引起更多的麻煩。


    到那時不光是墨家逃脫不了調查,蓋聶同樣會被懷疑。


    蓋聶微微皺眉,但是並沒有反駁端木蓉的話。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擺平的。”


    顯然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想到那個孩子,端木蓉再次開口,“以這個孩子的身份,為什麽不將他送到墨家?我想比起留在你的身邊,在墨家對他來說才會更好吧。”


    端木蓉對墨家的情況有所了解,她知道荊軻與墨家淵源極深,甚至有人說他便是墨家的人。


    隻不過這一點並沒有被證實,而隨著荊軻的死去,墨家中人也很少再提起。


    不過據端木蓉所知,墨家的幾個首領包括巨子都是荊軻生前的至交好友。


    而荊軻又是為了燕國去刺殺秦王的,若是把他的孩子送到墨家,想必一定會被人悉心照料。


    總比留在蓋聶這個大老粗身邊要好得多。


    不過蓋聶顯然也有自己的考慮。


    雖然荊軻刺殺秦王之事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可帝國斬草除根的念頭可可一直沒有消停過。


    關於荊軻的親人、後代,一直以來都有人在暗中調查。


    這其中的緣由並不難理解,畢竟荊軻作為一個敢於刺殺秦始皇的人,他的後代自然會引起各方的關注。


    而墨家作為當初直接反叛大秦的存在,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照拂這個孩子。


    因為一旦墨家公開出照顧他,必然會引起大秦的警覺,進而暴露孩子的真實身份。


    而蓋聶,作為當年親身參與荊軻刺殺案件的重要人物,更是親手斬殺了刺客荊軻。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刺客的孩子會被蓋聶所照料。


    誰也不會想到,當初蓋聶和荊軻兩人早就相識在前,荊軻臨終前更是將孩子托付給了蓋聶。


    這也是時隔多年後,在大部分人都逐漸開始忘記刺殺案之時,蓋聶會出現在燕國舊地的原因。


    “我會讓他回到墨家的,隻不過不是現在。”


    蓋聶現在要做的就是洗白那個孩子的身份,讓他徹底跟刺殺秦王的荊軻斬斷所有關係。


    端木蓉對於蓋聶的決定並沒有過多的追問。


    畢竟,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算熟悉,僅僅隻是有過幾麵之緣而已。


    這次蓋聶潛入墨家機關城找到端木蓉,是因為那個孩子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普通的醫者根本無法治愈。


    無奈之下,蓋聶隻好來找身為醫家的端木蓉,希望她能夠治好孩子的病。


    當然,蓋聶選擇端木蓉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相信端木蓉能夠保守住這個孩子身上的秘密。


    畢竟,醫家向來以醫德為重,而端木蓉更是醫德、醫術兼備。


    “按照我開的藥方抓藥,每日兩副,七日後他便會好轉。”


    “時辰也不早了,我需要回去了。”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站立了許久,端木蓉打破了這份寂靜。


    她還需要返回機關城,同時想辦法應付今天外出的事。


    蓋聶聞言,微微抬頭,看著端木離開的背影並未再開口多言一句。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蓋聶按照藥方去抓藥,希望能治好那個孩子的病。


    然而,就在他全心全意地為孩子治病的時候,卻已經被人盯上了。


    端木蓉回到機關城後,巧妙地找了一個看似合理的借口,讓那些監視的秦人暫時放下了對這次事件的追究。


    但秦人並沒有完全放心,他們對端木蓉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畢竟,端木蓉的醫術在眾人中是非常清楚的,她突然消失的那幾個時辰,雖然不清楚她到底在做什麽,但秦人覺得其中必定有蹊蹺。


    於是,秦人留了個心眼,加強對城內的監控。


    他們下令盯緊所有的藥鋪,對前來抓藥的人進行詳細的登記造冊,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線索。


    與此同時,從廣陽郡傳來的尋找蓋聶的命令也已經抵達。


    這無疑給秦人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和線索。


    再加上羅網的協助,他們已經逐漸拚湊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現在,秦人所需要做的就是確認最終的身份。隻要能確定在盯緊的這些人中究竟有沒有蓋聶。


    當然被人盯梢上的事自然沒有瞞過蓋聶,他那敏銳的洞察力和豐富的經驗讓他輕易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然而,他並沒有采取行動。


    相反,他依舊保持每日繼續煎藥,為那個孩子治病。


    而在遼東郡郡守府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郡守、郡丞以及其他一些官吏們圍在一起,麵前擺放著十幾個竹簡,上麵似乎記錄著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們對著這些竹簡議論紛紛,顯然對其中的內容感到十分困惑。


    “你們如何斷定與端木蓉姑娘接觸的便是蓋聶先生?”


    郡守麵色有些沉重地詢問道。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疑慮和擔憂。


    畢竟,這兩個人的身份都非同小可。


    端木蓉雖然加入了墨家,但她的醫術在世間也是赫赫有名。


    對於端木蓉,眾人皆知當年秦然身受重傷之時,便是被送到醫家醫治的。


    秦然能恢複過來不僅僅靠著鬼穀子搶奪的丹藥,還有醫家端木蓉她們的悉心照料。


    因此,即使是秦然見到了端木蓉,也都要對她客客氣氣的。


    在這種情況下,遼東郡的官吏們其實並不想輕易招惹端木蓉。


    而且,誰都難保自己不會生病或者遭遇意外,萬一將來還有求於她呢。


    此外,對於蓋聶這個人,大秦的官吏們更是絲毫不敢造次。


    且不說他自身實力究竟如何強大,單就其身份而言,在沒有皇帝聖旨的情況下,根本沒人敢去輕易招惹。


    “依畫像比對來看,此人與蓋聶最為相似。”


    郡丞指著一份竹簡上所記錄的信息,沉凝道。


    原來,蓋聶去買藥時並未刻意易容,僅僅是戴了一頂鬥篷以遮擋他人視線罷了。


    而根據藥鋪夥計的描述,畫師們據此畫出了一幅大致的畫像。


    “據我們派出去監視的人回報,這些藥是為一個小孩子治病所用。”


    郡丞接著說道。


    “你們竟然派人去監視他了?”


    郡守聞言,臉色驟變,滿臉驚愕地問道。


    “若此人真的是蓋聶,以他的警覺和實力,就憑你們這些人,肯定會被他察覺的!”


    郡守的話語中透露出明顯的擔憂和不滿。


    郡丞一聽,頓時麵露難色。


    因為不去監視的話,就難以確定此人是否真的是蓋聶,可若是去監視,又極有可能會被發現,這實在是讓人左右為難。


    “假設此人便是蓋聶先生,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郡守若有所思地說道,“他找上端木蓉,顯然就是為了讓她為這個孩子看病。”


    “不過...這個孩子究竟是什麽身份?竟然能讓劍聖蓋聶如此傷心。”


    郡守不禁心生疑惑,因為他從未聽說過蓋聶娶妻生子的事情。


    一旁的官員見狀,趕忙問道,


    “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對於這樣一個人的個人生活,他們其實並不想過多地去探究,畢竟蓋聶名聲在外,有仰慕者情投意合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郡守沉思片刻,然後果斷地開口,


    “秦然大人馬上就要到遼東郡了,我們把我們所發現的情況全部告訴他。”


    “至於其他的事情,就與我們無關了。”


    郡守拍板定案,表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至於秦然找蓋聶究竟所為何事,那並不是他們應該去管的,他們的任務隻是找到蓋聶而已。


    混在人群中的遼東郡郡尉聞言,眼神精光一閃,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不管蓋聶找端木蓉到底是什麽事,現在郡守幾人認為她們隻是在為那個孩子看病,這樣一來便打消了對端木蓉的懷疑。


    因為他們不可能懷疑蓋聶與墨家暗中勾結。


    另一邊,秦然正快馬加鞭地朝著遼東郡疾馳而去。


    眼看著目的地越來越近,就在這時,一名信使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原來是遼東郡守派來的人,專門給他送來了一封信件。


    秦然接過信件,匆匆瀏覽了一遍。


    信中說,他們已經收到了十幾份關於蓋聶的線索,而且其中有一份特別標注的信息引起了秦然的注意。


    這份信息提到,有人看到蓋聶給一個小孩看病抓藥,所有信息全寫在了竹簡上的。


    看到這裏,秦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說...”,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秦然的腦海。


    “易水河畔...小孩子...”


    秦然喃喃自語道,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個孩子的身影。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清晰的畫麵。


    “看來這一次,應該不會錯了。”


    秦然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心中的期待愈發強烈,迫不及待地想要與蓋聶再次相見。


    而且秦然也很想見到那個小孩子。


    畢竟這個小孩子將是未來的重要人物。


    當秦然日夜趕路來到遼東郡郡治後,他安頓好花影,隨後便讓郡守派人將自己帶往蓋聶的藏身之地。


    那是在城外的一處山洞內。


    “大人,那兩個人便在那個山洞裏。”


    順著說話之人的手,秦然定睛望去,果然隱約間看到山洞內有人影閃過。


    他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知曉,然後揮手示意眾人後退。


    “我親自前去會會他,你們可以回去了。”


    秦然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地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麵罩,將自己的麵容遮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緊接著,秦然從一旁的士卒手中接過一把大刀,刀身閃爍著寒光,仿佛在訴說著它的鋒利。


    隻見秦然身形一閃,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向著山洞疾馳而去。


    就在秦然接近山洞的一刹那,原本正在山洞內盤膝閉目養神的蓋聶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電,仿佛能夠穿透山洞,準確地落在秦然的身上。


    蓋聶看了一眼身旁剛剛喝下草藥入睡了的小孩,心中稍安。


    他輕輕起身,動作輕盈而敏捷,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就在蓋聶剛剛踏出山洞的瞬間,迎麵而來的便是一把大刀。


    這把大刀來勢洶洶,勢沉力大,剛猛無比。


    刀光閃爍,帶著淩厲的氣勢,直直地朝著蓋聶劈砍而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蓋聶卻顯得異常冷靜。


    他手中的劍如同一道閃電,迅速地迎上了大刀。


    刹那間,刀劍相交,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火星四濺。


    秦然雖然是一名劍客,但對於刀法也並非一竅不通。


    他的刀法大開大合,氣勢磅礴,每一刀都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一時間,山洞前刀光劍影交錯,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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