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嗎...”,


    衛莊那滄桑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帶著歲月的痕跡和無盡的故事。


    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拒絕,而是將決定權交給了站在一旁的赤練。


    衛莊對於這類事情向來都不感興趣,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反秦複國的大業上。


    然而,秦然畢竟是他的師弟,這一層關係讓他無法完全忽視赤練的請求。


    他能察覺到赤練的眼中透露出一絲希冀,她希望能夠去參加秦然的大婚。


    衛莊一直以來都專注於自己的目標,對於其他事情往往顯得有些冷漠。


    如今,反秦複國的希望越來越渺茫,這一點衛莊作為鬼穀弟子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盡管他內心深處並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現實卻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回避。


    “你去,我就去。”


    赤練也並未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做的事情更多的是為了衛莊考慮。


    若是他不想去,那就算赤練再怎麽想去,也絕對不會開口的。


    因為她深知衛莊的性格,他決定的事情,旁人很難改變。


    然而,這一次赤練卻有些意外,因為衛莊竟然同意了她的請求。


    “那便去看看吧。”


    衛莊的聲音依舊低沉而冷漠,但赤練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讓她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個笑容與當年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紅蓮公主時的笑容如出一轍。


    衛莊雖然並未回頭,可似乎也察覺到了赤練的笑容。


    背對著的身子,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秦然大婚,我們總不能空手去吧。”


    “他畢竟是你的師弟。”


    赤練一臉認真地看著衛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此刻赤練的心情顯然很輕鬆,她已經開始琢磨著該帶些什樣的賀禮去參加秦然的婚禮。


    畢竟,除了秦然是衛莊師弟這一層關係外,紫女她們也是兩人的至交好友。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們空手去都是不合適的。


    “自然不能空手去。”


    “隻不過我這個師弟如今可不一般,尋常的東西恐怕難以入他的眼。”


    秦然如今在朝堂之上可謂是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在江湖上,他更是以半步天人境的實力令人矚目。


    “那倒是,鹽幫就算再有錢,他也看不上的。”


    “我們送些什麽好呢?”


    赤練喃喃自語著,眉頭緊緊皺起,顯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無妨,我已經想到送什麽東西合適了。”


    就在這時,衛莊突然開口,語氣篤定。


    “什麽東西?”


    赤練的好奇心被瞬間勾起,她急切地想知道衛莊究竟打算送什麽當賀禮。


    這一次衛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對她隱瞞,而是坦然地解釋起來,


    “不久前,我剛剛收到一則消息。”


    赤練的眼睛緊緊盯著衛莊,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驚鯢還活著的消息被趙高知曉後,他已經秘密派出了天字一等的玄翦。”


    聽到這個消息的赤練眉頭微皺,她對羅網的事情略有耳聞,自然知道玄翦的厲害。


    “玄翦此行的目的,無非就是將羅網的叛徒驚鯢抓捕回去。當然,也不排除趙高會威逼利誘,讓驚鯢作為羅網的細作,潛伏在秦然的身邊。”


    “玄翦?趙高他真的敢這麽做嗎?秦然如今可是那皇帝身邊的紅人,趙高就不怕得罪秦然嗎?”


    赤練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表示懷疑,畢竟秦然的地位非同一般,趙高這樣做無疑是在冒險。


    “有什麽不敢的!”


    “趙高這麽多年能待在那個喜怒無常的皇帝身邊安然無恙,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驚鯢是羅網的人這一點江湖盡知,抓捕羅網的叛徒,自然不需要秦然過問。”


    衛莊緩聲解釋道。


    而且趙高敢動驚鯢的理由還不止於此。


    “據我所知,如今的大秦朝堂也並不是那麽安穩。”


    “朝中勢力分為幾派,皇帝還活著,所以他們自然隻能暫時夾著尾巴做人。”


    “這不代表背地裏他們不會相互勾結。”


    衛莊的話語中透露出對朝廷內部權力鬥爭的深刻洞察。


    衛莊之所以能夠如此敏銳地察覺到這些,是因為他在大秦內部安插了許多探子。


    這些探子源源不斷地將各種情報送回給他,讓他對大秦朝堂的動態了如指掌。


    而根據這些消息,衛莊敏銳地察覺到,如今的大秦正在因為下一任皇帝的繼承人問題而掀起一場風波。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


    “如今已經是至尊五年了,大秦一統天下也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秦王橫掃六國,完成了統一大業,建立起了龐大的大秦帝國。


    而如今的皇帝,從繼位秦王開始,至今已經曆經二十多個寒暑,然而令人詫異的是,他竟然至今尚未立下太子。


    赤練出身於韓國宮廷,對於宮廷中的權力鬥爭自然再熟悉不過。


    她深知,太子之位的爭奪往往異常殘酷,充滿了爾虞我詐和明爭暗鬥。


    她的那些兄長們,為了爭奪一個小小的王位,就已經鬥得頭破血流,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而如今,麵對的可是整個大秦帝國的太子之位,其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當今皇帝正值壯年,已經有了十幾位公子。”


    “其中能爭奪太子之位的人可不在少數。”


    “而長公子扶蘇作為最有可能繼承皇帝之位的人,他的老師正是秦然。”


    扶蘇,這位備受矚目的長公子,其地位和影響力在帝國朝堂上不言而喻。


    而他的老師秦然,更是一個關鍵人物。


    “趙高與秦然向來不太和睦,若是任由扶蘇繼位,恐怕趙高便沒有了活路。”


    “所以我斷定,趙高必然暗中扶持了皇帝的其他公子意圖爭奪皇帝之位。”


    衛莊的推斷揭示了帝國朝堂上隱藏的權謀與陰謀。


    趙高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勢和地位,必定會不擇手段地阻止扶蘇繼位。


    想要阻止扶蘇繼位,便要先斬斷他最大的靠山,秦然首當其衝。


    所以趙高才會選擇動驚鯢,他的目的不是殺驚鯢,而是讓驚鯢跟以前一樣,潛伏在秦然的身邊,利用身份送回有用的信息。


    等到事情結束,最後再讓驚鯢殺了秦然。


    這一招,當初殺魏國公子的時候便用過。


    衛莊的這番話,將帝國朝堂上的局勢剖析得淋漓盡致。


    若是秦然在此,聽到衛莊這番話,恐怕會驚愕不已。


    因為衛莊除了趙高要扶持的人沒有猜出來外,其他的推斷可以說是絲毫不差,仿佛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


    “那你的意思是?”


    此時赤練已經被衛莊的話搞迷糊了,她完全猜不出衛莊接下來想要做什麽。


    剛才所說的事和賀禮又有什麽關係。


    “自我踏入問我境後,除了與秦然那一戰,再未痛快的出手過。”


    “當年在新鄭之時,我與玄翦交過手。”


    “他的實力不容小覷。”


    “這一次,便除掉玄翦,當做我們的賀禮吧。”


    衛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其實這其中他也有報仇的心思。


    畢竟當年他可是差點死在玄翦的手下。


    如今實力大漲,自然要去找回麵子。


    “可是你的身份不是不能暴露嗎。”


    赤練有些遲疑,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麽天下人便會知道當初那一戰是秦然故意放過衛莊的。


    到那時,秦然便是欺君之罪了。


    “死人是不會暴露的。”


    對衛莊而言,隻要殺了玄翦,便不需要有這個擔心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赤練也不是一個拖遝的人,既然衛莊拿定了主意,那麽她便會一直跟隨。


    這一次,她一定會一直跟在衛莊的身邊,再也不要分開。


    很快,山坡之上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見。


    .....


    另一邊,秦然離開之後便帶上少司命和花影,買了一輛馬車,從東海郡向北而去。


    “對不起,公子。”


    “都是因為我的傷,才耽擱了你的行程。”


    馬車上,花影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愧疚,她臉色蒼白,目光落在秦然身上,眼中滿是歉意。


    然而,盡管身體不適,她依然努力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展現出一種楚楚可憐的美感。


    秦然靜靜地坐在花影身旁,他的目光柔,並沒有因為行程被耽擱而表現出不滿。


    “無妨,閑來無事,看一看我大秦的山川河水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讓人聽了感到十分安心。


    秦然輕輕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行程的延誤。


    花影見秦然如此豁達,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微微一笑,繼續為秦然捏肩,同時輕聲問道,“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她的語氣輕柔,帶著些許好奇。


    花影留在秦然身邊已經有十幾日了,但對於他們的目的地,她仍然一無所知。


    但對於之前秦然在鹽幫要見的人,她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這讓她花影心中有些著急,因為她留在秦然身邊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先去齊郡辦些瑣事。”


    對於目的地秦然並沒瞞著花影,畢竟早晚她也會知道。


    不過去齊郡要做什麽事,秦然並未透露。


    秦然的心中有些好笑,眼前的花影明顯還沒有經曆過太多。


    雖然被培訓的很全麵,可是有些沉不住氣。


    要知道真正的細作,通常都是以年為單位的時間來取得敵人的信任。


    而花影這才侍奉秦然十幾日,便想從秦然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情報,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


    好在,秦然說完話後,花影沒有再追問。


    她現在心中想的是,該如何聯係上農家。


    畢竟齊郡她可是從未去過,人生地不熟。


    等三人到了齊郡之後,尋找了一處驛站。


    將花影安置在驛站,秦然便帶著少司命前往不夜城。


    這一次秦然隱秘了行蹤,並未讓齊郡的官吏知道自己來此。


    “也不知道雲中君出海了沒有。”


    上次少司命透露了巨船建造完畢,陰陽家正在準備出海的消息,到現在也過去了很多時日。


    他們從豫章郡一路而來,少司命也沒有收到陰陽家更具體的消息。


    當兩人來到不夜城海邊時,發現這裏除了空落落的營寨,已經沒有什麽人影了。


    “來晚了。”


    空中浮現出三個字,少司命白了秦然一眼,便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要不是在東海郡和花影的身上耽擱了太長的時間,或許他們能在雲中君出海前來到這裏。


    “不礙事。”


    “隻不過是第一次出海罷了,後麵還有機會。”


    “陰陽家出海的規模會越來越大,對巨船、隨行人員的額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


    “我們總有機會的。”


    雖然沒有趕上陰陽家第一次出海,可秦然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兩人喬裝打扮後,便大搖大擺的進入不夜城。


    城中熱鬧非凡,與秦然記憶中的景象大不相同。


    他們穿梭於人群之間,四處打聽關於船隊的消息。


    經過一番輾轉,終於得知了一些重要情報。


    原來,這支船隊是在十天前出發的,目的地是海外的仙島。


    除了雲中君之外,還有一百名陰陽家弟子隨行,此外還有五百名秦軍將士負責護衛。


    船隊規模頗為龐大,共有十幾艘大小船隻。


    “你說海外真的有仙島嗎?”


    一處茶樓中其中一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誰知道呢?也許隻是個傳說罷了。”


    另一人回答道。


    “那上麵真的有仙人嗎?”


    “這可說不準,也許隻是人們的幻想而已。”


    “他們能為皇帝找回長生藥嗎?”


    又有幾人連續不斷地發問。


    整個茶樓中基本上都是關於船隊出海的消息,根本不用秦然他們特意打聽,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打探的七七八八。


    因為如今的不夜城,因為陰陽家為皇帝出海尋找長生藥的事情,變得異常繁華。


    這件事根本無法隱瞞,天下各地的人們紛紛湧向這裏,都想第一時間得知船隊的消息。


    畢竟,能否找到長生藥,關係到整個天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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