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中有說明需要我跪拜接旨嗎?”


    秦然嘴角微揚,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傳旨太監,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心裏很清楚,政哥的旨意向來都是簡潔明了,從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


    即便是有人幫忙潤色,也絕對不會在聖旨中寫上讓臣子跪拜這一條。


    傳旨太監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他在來的路上已經仔細看過聖旨的內容,裏麵確實沒有提到要秦然下跪接旨。


    他之所以會讓秦然下跪,無非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在這麽多人麵前給秦然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是個罪臣。


    然而,秦然的反問卻讓傳旨太監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說辭突然卡在了喉嚨裏。


    “混賬!”傳旨太監怒發衝冠,滿臉漲得通紅,


    “臣子見到陛下的旨意跪拜,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的聲音著一絲威嚴和不可置疑的語氣。


    “更何況,在你麵前的可不隻有聖旨,還有代表著陛下親臨的黑龍旗!”


    傳旨太監繼續說道,他的手指著那麵飄揚的黑龍旗,仿佛那是無上的權威象征。


    然而,秦然卻隻是冷笑一聲,“黑龍旗?”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我見的多了。”


    秦然的目光落在那麵旗幟上,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我掌控黑龍旗,率領大秦鐵騎在戰場之上衝鋒陷陣之時,想必這位大人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呢!”


    秦然的話如同一把利劍,直刺傳旨太監的心髒。


    氣的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然的冷笑更甚,別說一麵黑龍旗,就算是麵對政哥,他也未必會下跪。


    更何況,讓他跪拜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這簡直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秦然瞪著傳旨太監,眼中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你!!!”


    傳旨太監滿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然,仿佛要噴出火來一般。


    “你竟然敢侮辱本使,簡直太狂妄了!!”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顯得格外刺耳。


    傳旨太監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尤其是當他看到周圍的人都想笑卻又不敢笑的樣子時,那種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感覺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左右何在,將這個目中無人,肆意妄為之輩給我拿下!!”


    傳旨太監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然而,他的怒吼並沒有得到預期的回應。


    與他一同前來的幾名大秦銳士隻是麵麵相覷,互相看了幾眼,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動手。


    這些大秦銳士心裏都很清楚,站在他們麵前的可不是一般人。


    秦然不僅是大秦屈指可數的上將軍、關內候,更是皇帝陛下長子扶蘇的老師,其身份地位尊崇無比。


    更重要的是,秦然師從鬼穀,擁有羅網天子一等的實力,這樣的人物又豈是他們這些普通銳士能夠輕易招惹的。


    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聖旨的具體內容,萬一這其中有什麽誤會,他們貿然對秦然出手,豈不是給自己招來大禍。


    所以,盡管傳旨太監的命令已經下達,但這些大秦銳士們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混賬東西!你們難道也想造反不成?”


    傳旨太監怒不可遏,氣得渾身發抖。


    “喲嗬,好大的口氣啊!”


    秦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傳旨太監的目光,


    “如今這鹹陽宮內的內官,是不是都能隨隨便便給人安上一個造反的大帽子啊?”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傳旨太監,讓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在秦然的連番嘲諷之下,傳旨太監的情緒愈發激動,他的理智似乎在一點點地被吞噬。


    他忘記了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心中隻有對秦然的憤恨和惱怒。


    若不是周圍的人死死攔住,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一樣,直接衝上去用指甲撓死秦然了。


    “使臣大人,請息怒啊!”


    一旁的郡守見狀,心中暗叫不好,他急忙上前,滿臉堆笑地勸解道,


    “下官以為,還是盡快宣讀皇帝陛下的旨意為好。若是因為這點小事耽擱了,陛下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


    郡尉和郡丞也連忙附和,紛紛上前勸說。


    “哼,說得對!!”


    伴隨著這聲冷哼,傳旨太監一臉得意地展開了聖旨。


    “始皇帝陛下旨意!!”


    他的聲音高亢而尖銳,仿佛要將這道旨意傳遍整個世界。


    “罪臣秦然,假死欺君,罪不可恕!”


    傳旨太監一字一句的說道,同時在觀察秦然的表情。


    “今革去上將軍一職,押解回鹹陽!!”


    傳旨太監完全不顧及秦然的感受,他哼哼唧唧地在一旁宣讀著聖旨,還特意將其中的一些詞語加以修飾。


    比如,聖旨中原本隻是說暫時擱置秦然的上將軍職位,讓他回鹹陽自辯,但在傳旨太監的口中,卻變成了完全革去職位。


    這一切都不過是傳旨太監的一麵之詞。


    實際上,皇帝給了秦然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他能提供充分的理由,那麽他依然有可能保住上將軍的職位。


    而所謂的押解回鹹陽,也不過是傳旨太監的隨口一說罷了。


    “秦然怎麽說?”


    “還不給我拿下?”


    傳旨太監趾高氣昂的下令道,他認為秦然的身份中最重要的就是上將軍,如今被拿了這群大秦銳士就沒有什麽好顧及的了。


    殊不知上將軍的身份,對秦然他自己並沒有多重要。


    然而秦然可懶得聽這個太監在這一直嘟囔。


    隻見他稍稍一探手,聖旨在不知不覺中便來到了秦然的手上。


    此時傳旨太監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仍然在那滔滔不絕。


    “就算陛下暫時免了我上將軍的職位,可我仍然是關內侯!”


    秦然一臉不在乎地說道,仿佛這並不是什麽大事。


    他搖晃著手上的聖旨說道。


    “爵位在身,誰敢拿我?”


    秦然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自信,他完全不把傳旨太監放在眼裏。


    這時,傳旨太監瞪大了眼睛,看著秦然手中的聖旨,一時間有些發呆。


    他明明記得這道聖旨剛剛還在自己的手上,可不知何時,它竟然跑到了秦然的手中。


    “你竟然敢搶奪聖旨!!”


    傳旨太監終於回過神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愕和憤怒。


    然而,秦然卻對他的指責毫不在意,反而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聖旨本來就是給我的,怎麽能叫搶呢?”


    他的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說完,秦然轉身準備離去,邊走邊說,“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回去睡覺了。養足精神,我才能趕回鹹陽呢。”


    他的步伐大搖大擺,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傳旨太監看著秦然如此囂張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


    他怒不可遏地喊道,“好好好!!此事我回到鹹陽定然會如實稟報,到時候看你怎麽交代!!”


    然而,秦然對他的威脅根本不以為意,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驛站。


    傳旨太監站在原地,望著秦然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


    這個下馬威沒有給成,反而讓他自己丟盡了麵子。


    說罷,他也沒有心情在這裏待著了,立刻返程鹹陽回去好好的告一狀。


    傳旨太監心裏非常清楚,鹹陽城內的那群文官們整天就像餓狼一樣,到處尋覓秦然的把柄。


    而秦然現在這種目無君上的態度,簡直就是主動給這群餓狼遞上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讓他們可以狠狠地捅秦然自己一刀。


    “使臣大人!!!


    ”郡守在後麵心急如焚地追趕著,可是無論他怎麽呼喊,傳旨太監都沒有停下腳步。


    這時候,一眾遼西郡的官吏們才如夢初醒,他們從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中,深刻地認識到了秦然到底是多麽的威風凜凜。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們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按常理來說,秦然接到聖旨後,應該立刻收拾行囊,馬不停蹄地趕回鹹陽才對。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秦然竟然在陽樂城內足足待了三天。


    這三天裏,他似乎完全不把皇帝的聖旨放在心上,整天在城裏閑逛,悠然自得,就像出來遊山玩水一般。


    更讓人驚訝的是,當秦然終於慢悠悠地從陽樂城出來後,他一路上也沒有絲毫著急趕路的樣子。


    他時不時還停下來欣賞一下路邊的風景,或者和路人閑聊幾句。


    完全就像一個出來遊玩的富家公子哥。


    就這樣,秦然一路上的所作所為傳回了鹹陽那群彈劾他的文官耳中,讓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


    即使不能致秦然於死地,也要讓他完全失去爭奪丞相之位的資格。


    “這個秦然實在是太猖狂了。”


    “前去傳旨的太監回來了,秦然簡直是罄竹難書!”


    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房間裏,幾張嚴肅的麵孔圍坐在一張木桌旁,低聲議論著


    。這些人都是以李斯為首的高級官吏,他們此刻聚集在此,目的隻有一個,將李斯推上丞相的寶座。


    “明日,我們聯合起來,共同參他一本,定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一人憤憤地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獻計獻策,然而,自始至終,當事人李斯卻一直沉默不語,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廷尉大人,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李斯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然後沉聲道,


    “不,我們不但不能彈劾秦然,反而要上書為他辯解。”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這是為何?”


    有人驚愕地問道。


    李斯微微一笑,解釋道,


    “明日想要彈劾秦然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多我們幾個不多,少我們幾個不少。但這個時候,如果我們為秦然說話,反而能在皇帝陛下那裏留下一個好印象。”


    皇帝陛下的脾氣和性格,李斯也算略有了解。他最看重的就是忠誠和正直。此時為秦然說話,正顯示出他們的公正和大度。


    如此一來,丞相之位對於李斯來說幾乎是手到擒來。


    李斯的話讓眾人如夢初醒,他們這才意識到,原來李斯早已深思熟慮,看透了局勢。


    幾日後的清晨,秦然尚未歸來,鹹陽宮內卻已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宮廷內,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話題都圍繞著秦然。


    除了極少數與秦然關係密切的文官外,其餘眾人皆紛紛上奏彈劾秦然。


    這些彈劾奏章如雪花般飛入皇宮,堆積如山,言辭激烈,指責秦然種種不是。


    然而,在這一片喧囂中,有兩個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其中一個便是馮去疾。


    這位平日裏對秦然彈劾最為凶狠的大臣,今日卻一反常態,緘口不言,仿佛這件事與他毫無關係。


    這讓在場的眾人都頗感意外,尤其是站在一旁同樣沉默不語的李斯,他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李斯暗自思忖,馮去疾今日的異常舉動,恐怕與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他當機立斷,向前邁出一步,挺身而出,為秦然辯解起來。


    “陛下,秦然將軍為了我大秦之江山社稷,剿滅墨家,其功績不可磨滅。雖途過程中或有一些小過失,但也不能因此而全盤否定他的功勞!”


    李斯言辭懇切,聲音洪亮,在朝堂上回蕩。


    話音未落,隻見馮去疾也緊接著向前一步,與李斯並肩而立,同樣為秦然辯解道,


    “陛下,李斯所言甚是。秦然將軍久經沙場,戰功赫赫,些許小過,實難掩其大功啊!”


    兩人一唱一和,共同為秦然辯解的情景,讓周圍的文官們都大吃一驚。


    要知道,如今丞相之位的最熱門人選,除了秦然之外,便是李斯和馮去疾。


    按常理來說,他們二人本應互為競爭對手,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才對。


    然而此刻,他們竟然同時站出來為秦然說話,這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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