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燦點頭:“雖然劉春才的心思的確費解,但的確是,廢了這麽多事兒,的確隻是讓我知道他是衝著我來的。”


    路正則擰了一下眉。


    車開上主道,路正則歎了一口氣。


    路正則到底是初到警局,從日複一日的訓練走出來,一身正氣,繁雜的警校課業結束,懷揣著一顆將犯人伏法的決心,也沒真的見過幾個扭曲之人,難免對這種人的反應比較大。


    雖然餘燦也沒見識過多少窮凶極惡的人,但恰巧,唯一遇見的,就是瘋魔無救的祁正程。


    夏江剛開始還會看著身板挺直的路正則歎氣,懷念他自己做實習生的時候,但也隻是歎氣。


    醫者救人無力的時候尚且要抑鬱幾天呢。


    “那兩個孩子……還是努力找到綁匪吧,會找到的。”餘燦捏了捏眉心,他不擅長去表達這些,也不願意表達。


    今天很不順,一到路口就是紅燈,路正則不知道怎麽了,在看到第三個路口的紅燈時,砸了一下方向盤。


    “要不換我來開?”餘燦終於從報表裏抬起頭。


    “不用,”路正則扭頭看他,“餘燦,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對這些事情,總是帶著漠然的態度嗎?”


    “什麽意思?”餘燦的眼瞳閃了閃。


    “就是你的眼裏,總是……雖然有光,但很虛假你知道嗎?”路正則深吸了一口氣。


    綠燈變紅燈,路正則的車巋然不動,後麵的喇叭響成一片。


    餘燦的視線遊離到車窗外,張了張嘴:“綠燈了。”


    路正則此刻像是個倔強的孩子,帶著執拗。


    “走吧。”餘燦也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眼看見路正則的時候,餘燦絕對沒想到路正則骨子底下是這個樣子的,帶著年輕人該有的執著和灑脫,如他自己所說,他自己眼裏的光亮真實且熱切。


    兩人一路無言,但餘燦明白,他們之間那點淺薄的平衡被撕裂出一道口子,無形中拉開靠近了一點的距離。


    餘燦覺得有點失落,不知為何。


    仿佛附在身上的溫暖陽光被冬日氣息完全包裹且極速稀釋。


    冬天到底是要來了啊,在這座潮濕的南方之城。


    .


    辛巴會被限製活動範圍,路正則在客廳的角落掏了個空間,放上墊子,餘燦不在的時候才會被允許滿屋子跑。


    它不能去床上窩著了,感覺快樂失去了一半。


    每次搖著尾巴看見是餘燦和路正則一起回家,就隻有七條八萬活蹦亂跳的。


    路正則於心不忍,決定吃完飯帶著辛巴下樓走走。


    餘燦逗了一會貓便覺得興致缺缺。


    漠然——


    他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詞語,心理莫名其妙有點焦躁——就是焦躁,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


    吃了藥,餘燦直接一頭紮進被子裏。


    每當心神不寧,他能做的仿佛就是吃藥和睡覺,對他而言,吃藥輔助睡眠,性質別無大差。


    但他忽略了,從和夏茗茗說第一句話開始,他長達五年的平衡被人打破了。


    是在夢裏,他夢見路正則如念魔咒一般捏住他的手,不挺地質問:“為什麽?為什麽你的眼神裏,隻有漠然?你看著我的眼睛……”


    這太可怕了,餘燦注視著路正則的雙眼,自己在床上不能動彈,也無法開口。


    而路正則光著膀子,淺棕色的眼瞳如透著光的琥珀。


    他在親吻他的手背。


    這更可怕,餘燦醒來,滿頭大汗。


    “你醒了?”路正則正端著一盤煎雞蛋,桌上是牛奶麵包,“昨晚上我就和辛巴出去遛了個彎,再回來你就睡著了,那時候天都還沒黑呢。”


    餘燦拉開椅子輕聲“嗯”了一下,兩人仿佛都打算忘掉昨天略帶尖銳的問話。


    “十一放假,我爸打算來看看我。”路正則坐了下來。


    “那我吃完飯就出門吧,反正下午還有點事……”


    “不用,”路正則說,“你起來得有點……”


    門鈴聲響了起來,餘燦咬著了舌頭:“你爸?”


    “他每天早上五點起來,今天估計起來收拾好了就出發了,”路正則皺了一下眉,“我該早點叫你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起床氣。”


    餘燦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並且路正則穿戴整齊,內裏的襯衣扣到領口最後一顆。


    嘖。


    “我去換身衣服吧。”餘燦歎了口氣,知道路正則穿得如此規矩意味著什麽。


    路正則看見房間門被關上,又看了看是否有不規矩的地方,才理了理衣服去開門。


    “哥哥!”路正則被路遙遙撞得踉蹌了一下,但機警地捕捉到了自己父親的氣場,趕緊穩住自己妹妹。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例外準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崾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崾山並收藏例外準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