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五姐,你們瞧我是不是長高了!我跟你們說,我在學院裏結交了許多好友!我去的第三天就有同窗......”


    蘇文靖一點兒也沒覺得這些日子沒見就跟兩個姐姐生分了,粘著她們開始叭叭叭的說個不停。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百味居走,剛到街口就看見熟悉的黑漆招牌,“百味居”三個字用金粉描過,在日頭下亮得晃眼。


    夥計見了陳氏,立馬笑著迎上來:“東家娘子,你們可來了!樓上雅間早給您留好了!”


    掀開門簾,熟悉的香氣撲麵而來——是燉得酥爛的醬肘子混著鮮筍的清甜味,還有糖醋魚的酸甜氣鑽鼻腔。


    安安趴在秦辭肩頭,小鼻子嗅了嗅,立馬伸手指向後廚方向,咿咿呀呀地喊著。


    “還是老樣子,先上幾道招牌菜。”陳氏熟稔地吩咐,“再給孩子們來份清蒸鱸魚和蛋羹,要嫩些。”


    夥計應著退下,蘇文靖放下書箱就湊到窗邊:“還是家裏的館子熱鬧,府城的酒樓貴得很,菜卻沒這麽香。”


    “等你以後中了功名,天天給你做。”陳氏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又轉向蘇文濤,“文濤,你在縣衙忙,也常來店裏吃,別總對付著。”


    蘇文濤剛點頭應下,夥計就端著菜上來了。


    醬肘子顫巍巍地臥在白瓷盤裏,醬汁濃稠得能拉出絲;糖醋魚色澤紅亮,魚眼凸起,一看就新鮮;還有一盤翠綠的清炒時蔬,是今早剛從地裏摘的。


    “快嚐嚐,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陳氏給蘇蓁夾了塊肘子。


    蘇蓁咬了一口,含糊著點頭:“是這個味兒,燉得入口就化,好吃!”


    這邊秦辭給安安圍了一個小布兜,給他盛了一勺蛋羹,就叫他一個人拿著勺子開始亂吃了。


    李暮霄捧著小碗,也舀了一勺蛋羹送進嘴裏,眼睛亮起來:“姥姥,這個蛋羹好滑!好吃!”


    蘇蕪夾了一筷子鮮筍,脆嫩的口感混著鹹鮮的湯汁在舌尖散開,確實和記憶裏分毫不差。


    秦辭給蘇蓁碗裏添了塊魚腹肉,輕聲道:“比京都禦膳房的清淡些,更合胃口。”


    陳氏這時對蘇蕪說道:“等下叫廚子打包幾個好吃的菜,你帶回去,給清遠和你師傅吃,尤其的這個蛋羹和鱸魚都適合老人家吃。”


    蘇蕪臉上的笑意加深,“娘,我知道了。”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透過窗欞灑在桌上,映得滿桌菜肴愈發誘人。


    孩子們的笑聲、大人的閑談聲混在一起,倒讓這百味居的煙火氣,更濃了幾分。


    回程的路上,蘇文靖跟蘇文謙聊著書院的功課,時不時問起京都的見聞。


    安安趴在秦辭懷裏,手裏把玩著蘇文靖給的玉佩,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蘇蓁走在一旁,聽著兄弟倆的對話,又看了眼身旁含笑的秦辭,晚風拂過衣袖,帶著淡淡的麥香。


    路過大房院外時,隱約聽見裏麵傳來張氏的罵聲,還有蘇文浩的哭鬧。


    陳氏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就被蘇蓁拉了一把。


    她搖了搖頭,示意不必理會。


    大房的喧鬧像被院門關住的蒼蠅,嗡嗡聲隔著牆傳出來,卻擾不了三房歸家的腳步。


    剛進院門,碧蘭就迎上來,手裏捧著個剛從藥鋪取回的紙包:“太太,剛剛老爺回來,說大房那邊煎藥缺了幾味輔料,讓我去補抓的。”


    陳氏接過紙包,指尖撚了撚粗糙的牛皮紙:“爹那邊怎麽樣了?”


    “聽孫杏夢說,喝了新煎的藥,倒沒再咳血,就是一直昏昏睡著。”碧蘭低聲道,“不過張氏嬸子又在罵文浩,說他不肯去鐵匠鋪,還偷藏了文濤少爺送的雞蛋。”


    蘇蓁正幫秦辭解下安安的小布兜,聞言沒有說一句話。


    陳氏卻忍不住歎氣:“這文浩也是被慣壞了,大哥他怕是管不住。”


    第二日天剛亮,蘇蓁正陪著安安在院裏玩木弓,就見孫杏夢鬼鬼祟祟地站在院門口,手裏攥著塊藍布帕子,眼神躲閃。


    “嫂子有事?”蘇蓁開口問。


    孫杏夢慌忙上前,把帕子遞過來,裏麵包著些碎銀,約莫一兩多的樣子:“這……這是我攢的錢。前幾日賣藥材的事,我知道是大房對不住你們,可爺爺他……”


    她眼圈泛紅,“我想請你幫忙問問,有沒有更溫和些的補藥,我攢的錢雖少,可我想多盡點心意。”


    蘇蓁看著帕子裏的碎銀,有整錠的銅錢,也有零碎的銀角子,顯然是攢了許久。


    她沒接錢,隻道:“藥的事我會讓人留意,錢你自己留著,給孩子買些吃的。”


    孫杏夢還想推辭,被碧蘭拉了一把:“嫂子放心,王妃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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