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頭行事,一場尋找神雀湯圓的行動,在市局內轟轟烈烈的展開來。


    ……


    雨還是下得那麽大,從縫隙處透進來的光線也暗了許多,不知道已經是什麽時候了,對白一一來講,卻像是一整年那麽漫長。


    “我要是能把袋子折騰到雨裏,紙質濕透後,應該就很好弄破了吧?”剛才想了許久得出的結論,白一一順嘴向係統問道。


    係統不確定:“應該能?可垃圾站堆裏,怎麽能折騰出去?”


    “你感應一下,開始的那隻野貓還在附近嗎?”


    “在啊,一直在站裏躲雨,就隔你沒多遠的地方趴著呢。”


    白一一得了確切的信息,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展翅膀伸爪子的開始掙紮,還不停發出清脆的“啾啾”聲。


    事實如他所料。


    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被拖拽著挪了地方,然後,貓爪在身體上方的紙袋上刷刷的勾畫而過,發出了滲人的“嗤嗤”聲,像是直接在他身上勾過一樣。


    白一一再不敢有絲毫的動靜,隻全神貫注的盯著紙袋,預防哪裏有破損了,就能第一時間發現,盡快逃命。


    市局的專用檔案袋顯然做的十分牢靠,那野貓折騰了半天,在袋子上留下一片的爪痕,卻始終沒能破開,試著直接上嘴,袋子橫平豎直板板正正的,又很不方便下口。


    再來估計是煩了,沒再試圖繼續咬袋子,倒像是多了個玩具一樣,叼著踹著的來回折騰。


    白一一在袋子中裝死,卻架不住左翻右滾的折磨,暈頭轉向的快要吐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次大力的拖拽後,他終於感應到了密密打落在紙袋上的雨滴,野貓的折騰也完全消停了下來。


    應該是被丟到了雨中,而它不願意淋雨吧。


    雨勢很大,不一會兒的功夫,紙袋就已經濕透了,原先被他自己和野貓弄出的那些痕跡,開始慢慢的軟化擴張,很快破成了幾條細微裂縫,雨水也隨之淌了進來。


    爪下的積水慢慢上漲,裂縫已漸漸大的能看見外麵的燈光,應該就是現在了。


    白一一向下蹲了蹲,準備蓄力,就勢衝出去。


    “小心!”


    係統的驚叫聲響起,他楞了楞。


    一隻鋒銳的利爪從頭頂呼嘯而過。


    多虧這楞了一楞啊,要不然剛才衝出的時候,不就被正正的擊打在身上?


    那隻野貓倒是狡猾的厲害,根本沒有被自己裝死騙過,這是一直躲在旁邊等待撲殺的機會吧?


    白一一再不敢怠慢,乘著這一瞬間的空擋,奮力騰身直衝向天空,迎頭撞入雨幕裏。


    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覺略有些疼,羽毛也迅速濕透了,幾乎立刻就感覺到飛著太過吃力。


    白一一就近落在一顆大樹上躲雨,心裏卻也沒敢立刻放鬆警惕,貓科類可是爬樹的行家裏手,別一個不小心又給剛才那隻野貓來個突然襲擊。


    左右張望著四處瞅瞅,昏暗的燈光下,一隻瘦骨嶙峋的黑貓炸著毛,站在垃圾站的屋簷下,死死盯著自己的方向。


    這身材,必是流浪已久餓急了的,神情也很是不友好啊,白一一再次慶幸沒有貿然求助,要不然,這會兒說不定已化作了它肚中的美食。


    兩隻隔著十多米的距離,高低互相望著,警惕著,天色早已黑的透了,雨勢也終於漸漸小了起來。


    這場久違的大雨從中午開始,一直下到晚上11點來鍾,曹毅滿任務完成收隊回到局裏,發現副支隊的辦公室門大開著,燈也還亮著。


    叼上根煙,沒好意思直接進去熏人,靠在門口好奇道:“還沒回啊?又有大案子?”


    頂頭上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隔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沒,等湯圓回來。”


    曹毅滿納了悶:“……湯圓?湯圓去哪兒了?”


    閻拓:“你沒見群裏的信息麽?湯圓從上午起就不見了,整個市局都幾乎翻了個遍,還是沒影兒。”


    曹毅滿急急嘬了兩口,迅速將煙滅了,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又掏出手機翻閱著,皺眉道:“靠,什麽時候的事兒?我盯梢盯了一整天呢,完全沒注意。”


    閻拓沒答話,隻轉頭看向鳥籠,神情微有些愣怔。


    曹毅滿快速看完了信息,又翻到自家大隊的小群裏,好幾個隊員都在討論此事,沒人太當回事,都覺得以湯圓的智商,出不了什麽大事兒,估計就是跑到哪裏玩,結果被大雨耽擱了。


    他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大大咧咧的也就直說了出來:


    “應該是瞎跑出去玩了吧?我說閻隊,這分明是你給它的自由過了火啊,完全不關門放養著,現在可好了吧,是自己跑出去玩還是被人一袋子套走了,你都搞不清楚,你跟孫蕾兩個,平日還總當它是個人樣,你們……”


    閻拓的眼神突然直溜溜的轉了過來,“你剛說什麽?”


    曹毅滿懵懵的,差點真的唱起來,“……你給它的自由過了火?”


    “不是,後麵一句。”


    “……是自己跑出去玩還是被人一袋子套走了?”


    閻拓耳朵裏聽著曹毅滿的疑問,眼神掃過書架上一堆新文件袋,這是孫蕾前兩天給自己送過來備用的,一大疊二十來個,現在散放著攤在那裏,到底是多了少了一時也分辨不出來。


    他略略想了想,一個電話打到了門崗:“今天上午停電的時候,有人拎著市局的專用檔案袋出門的麽?”


    ……


    “誰?……趙大隊?”


    第26章 歸家


    曹毅滿不知道自家領導一個電話後,臉色為何這麽難看,嘴裏還冒出了二大隊隊長的名字,於是好奇又小心的問道:


    “……趙廣仁,他幹嘛了?”


    閻拓顯然是氣極了,平日多沉穩的一個人,此刻居然忍不住在下屬麵前爆了粗。


    “艸,欺負個小動物算什麽能耐,有本事衝我來啊?”


    曹毅滿小嚇了一跳,跟著捋了捋,“你的意思,是他把湯圓偷跑的?”


    隨後,又有些不敢相信,疑問,“我……我就是隨口亂說,又不一定真是被人套走的,再說了,就算真被人套走,不過就是門崗見他拎了個檔案袋,也不能就說明是他啊,那袋子,咱局裏不是人人都用著嘛?”


    閻拓斷眉下的眼冷冷掃了過來,仿佛對他的智商完全失去了信心,聲音沉沉的:


    “你什麽時候見他單人走路出入局裏,多會兒不是前呼後擁車來車往的?又恰巧是停電那兩個小時內,拎了袋子出去卻又空手回?


    一個疑點是巧合,兩三個那還能是巧合?那要再加上動機呢?湯圓被表彰那天挨批的某同誌,你以為沒人知道說的就是他麽?”


    曹毅滿心中的天平傾斜了,照說他真不相信趙廣仁能幹出這樣缺德的事兒,那人雖然有些嫉妒心理,但怎麽講也是多年的老刑偵了,至於這樣處心積慮的去害一隻鳥麽?


    可領導的話卻又十分在理,湯圓如果是自己飛走的也就罷了,但若真的是被人套走的,那從各方麵來看,趙廣仁還真脫不了這個第一嫌疑。


    想了想,他還是如實說了:“我剛回來的時候,也見著他了,應該還在辦公室沒走呢。”


    閻拓沒說話,隻刷的立起身來,抄起桌麵的手機快步走了出去,曹毅滿趕緊小跑著追在了領導的身後。


    人似乎連等電梯的耐心都沒有了,直接防火梯蹬蹬幾個跨步,從二樓下到一樓,也不過半分鍾的時間。


    隻是此刻的辦公室裏,僅剩下兩個隊員在整理資料,一打聽,才說趙大隊已經下班了,也就剛走沒一會兒。


    閻拓轉身出門追去,一邊掏出手機給對方撥打電話。


    “嘟嘟”的電音響起,幾聲過後,還沒接通,就已經看見了前麵不遠處的趙廣仁。


    ……


    白一一按著係統指引,一會兒的功夫就找回了市局的大門口。


    算起來,垃圾中轉站和這裏的直線距離並不遠,估摸著也就五六百米的樣子,可如果沒有係統,讓它自己在這陌生的地方彎彎繞繞的話,那還真不知道要繞到什麽時候。


    於是由衷誇獎一聲,“統子,你真棒,簡直比gps還好使。”


    係統小童音聽著十分開心:“嗯嗯,謝謝宿主的誇獎,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吖,咱們終於可以回家啦!”


    家?


    是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有那個人在的地方,對自己來說,已經開始有了家的味道……


    白一一歸心似箭,翅膀一展,迅速飛越了鐵藝圍牆,瞅準了二樓辦公室的位置,準備好定點降落。


    他有預感,飼主大人應該沒有回家,一定還在等著他。


    ……等會,辦公樓大門口向停車場走去的那人,不正好就是那個毒茶趙廣仁?


    白一一瞬間火冒三丈,身體記憶又令他回到被那野貓抓撓取樂的時候,翻來滾去的又暈又疼。


    仇恨頓時上了頭,毫無偽裝的鳴叫一聲“……壞蛋”,直直下劃著衝上前,看準人的腦殼,狠狠啄了下去。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戰鬥力,不過剛剛啄了一口,就被人逮了個正著,就手一扔,狠狠摔在一旁的水泥地麵上。


    真疼啊,白一一眼淚都快冒出來,心裏對自己的莽撞後悔極了,眼看那人大步走過來,迅速彎腰掐來的姿勢,翅膀撲騰兩下,卻疼的怎麽也伸展不開。


    這一次,怕是逃不過去了?


    “啪”


    一聲如巴掌般的脆響過後,那人的胳膊被打得翻飛,一隻熟悉的大手將他溫柔的捧了起來,“……湯圓!”


    是飼主大人的聲音。


    安全了,白一一心裏歎息。


    眼淚卻有些忍不住了,蜷著身體,鍋蓋頭在那隻手掌上蹭了蹭,小聲回應:“……閻……拓”。


    閻拓雙手捧著自家愛寵,迅速翻轉著看了幾眼,隨即抬起頭來,冷冷瞪著對麵的人,額角隱隱跳動著。


    “這樣對一隻幫助過你的小動物,趙廣仁,你還是個人麽?”


    趙廣仁立刻擺出了委屈臉:“閻副支隊,我可不是故意摔它,是湯圓先咬我的,你看,我額頭都被啄破了,哎,曹大隊在旁邊,應該也看見的啊,他可以作證。”


    閻拓瞳孔微微縮了縮,氣勢更淩厲了幾分:“是麽?可它為什麽會啄你?還叫了一聲壞蛋?”


    麵前的人絲毫沒有心虛,冷嘲道:“這我哪兒知道,寵物嘛,再怎麽聰明也不過是個畜生,隨時可能發瘋的,說起來,我頭也破了皮,倒要去打針狂犬疫苗才行了。”


    閻拓質問:“你怎麽會不知道?門崗都看見了,上午湯圓站你肩上跟你出去的,你到底把它帶哪兒去了?”


    “怎麽可能?我明明……”


    趙廣仁嗤笑著把話說到半截,卻又突然住口,猛的反應了過來,萬沒想到終日打雁卻被啄了眼,自己這老刑偵還有掉在言語陷阱裏的一天。


    不出所料,閻拓即刻接了下去:“明明什麽?明明把它裝在檔案袋裏,門崗根本不可能看見?”


    空氣突然凝固,趙廣仁急急眨了兩下眼,幹巴巴的懟道:“閻副支隊,別以為你級別高一些,就可以隨便的冤枉人,講話是要有證據的,證據呢?”


    他如今這幅外強中幹的模樣,就連曹毅滿也完全看出來了,湯圓失蹤了一整天,還真跟這個人脫不了幹係,就是不知道到底怎麽欺負的,害的這小鳥一回來氣的見人就啄。


    白團子已經回到手裏,看上去也沒有大礙,閻拓的心情已經平穩了很多,冷笑著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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