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拓打斷了發小的問話,轉回頭來時,神色已毫無異樣,微微自嘲道:“哪裏苦了?好吃好喝的,宏清,這事兒我心裏有數。”


    實在不好再說些什麽,花宏清隻好以探討晚餐為由,插科打諢的將話題轉了開去。


    兩人一個上網一個玩著手遊,安靜的消磨了整個下午,晚餐也是叫的外賣上門,想給愛寵們多點相處的時間。


    到了晚上準備帶著曼玉返家的時候,花宏清死磨硬泡的問發小要了備用鑰匙,說是讓自家阿姨有空過來幫著收拾收拾,好好一個人可別總住在垃圾堆裏。


    閻拓想了想,除了自己隨身的筆記本,倒也沒有什麽其他需要保密的東西,耐不住發小熱情的推薦,好歹算是點了頭。


    周末的踩背鬧劇過後,白一一的情緒連著低沉了兩天,連飼主大人有意的親近也不太想搭理。


    那天他一直立著耳朵將兩人的話聽了個滴水不漏,不光曉得了自家男神的大名,甚至連人父母雙亡,有巨多的相親對象這樣的事情也聽了個三瓜兩棗。


    雖然他原也沒指望過真能和男神發生點什麽,可那直男的取向一經確認,還是讓白一一感到了些許失落。


    直男是沒有辦法攻略的。


    別說他現在是隻寵物鳥,就算他變回了人身,看來跟男神也再無一星半點可能,這份始於顏值,忠於職業的小小初心,還沒嚐到些許甜味,便已宣告夭折。


    不知道是否是這個原因,這兩天的親密接觸完全沒能轉化成滿意度,分值也一直停留在-30上毫不動搖。


    白一一愁啊,完全想不出解決的招數,也許思慮過重,這一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自己頭頂居然開始掉毛了。


    情況還比較嚴重,巢穴的棉線堆上,左一根右一根散落著不少的深灰色羽毛,就算他現在看不到自己的鳥身形象,可一下子掉了這麽多,想也知道是件不太體麵的事。


    於是情緒更低落了,難道變了鳥還能添了脫發的毛病?


    滿意度再次跌到了-50。


    可能他的消沉太過明顯,大半夜回到家中的飼主大人並沒有立刻洗漱休息,站在籠旁左右打量了好一會兒,竟是開了門,將一隻大大的手掌直接伸到了麵前來。


    白一一不明其意,想了想,由著性子蹲了上去,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有什麽更壞的,總不能騙自己出去烤來吃了?


    閻拓並不想吃宵夜,隻是加班回到家中,一直沒聽到湯圓招呼的“啾啾”聲,有些小小的不習慣。


    回想了下這兩天小可愛的舉動,又觀察了下食盒水盒的刻度,他得出了結論,自家的小寵物不高興了。


    根據這段時間抽空查閱的鳥類喂養要點,小鳥們都很愛幹淨,閻拓打算給湯圓洗個澡。


    這大夏天的,洗澡不光能去個暑,對它們來說也能算個尋開心的遊戲。


    看來湯圓還是很信任他的,手一伸進籠子,小白團子便自動跳了進來,像顆沉底的湯圓一樣窩著掌心一動不動,出奇的溫馴。


    沒再顧慮太多,捧著白團子,閻拓直接到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調到合適的出水力度,然後緩緩的將手遞了過去。


    湯圓立刻會意了,有些興奮的張了張翅膀,然後猛的紮進水柱裏,絲毫不害怕的轉起圈來,讓水柱均勻的衝刷著身體各處。


    這小家夥實在是太過聰明可愛,閻拓沒忍住,也上了手,右手食指輕輕的劃弄,算是幫著搓個背。


    湯圓“啾”了一聲,似乎是顫抖了一下,小眼神瞅過來又迅速逃避的挪了開去,害羞的神情真真的,他甚至有種‘這根本是個人’的奇怪錯覺。


    搖搖頭,閻拓把腦子裏進的水甩出去,低笑道:“嗬,舒服吧?”


    舒服是很舒服,可也太羞恥了。


    白一一有心躲閃,免得自己再深陷下去,可又完全抗拒不了這份溫柔,男神連聲音都這樣的好聽,低沉又有磁性,他隻能暈暈乎乎的任人搓弄著,從喉嚨裏冒出羞澀的“啾啾”。


    “舒服就行,現在開心些了?”


    原來看出自己不高興,在哄人呢。白小湯圓更暈了,弱弱應著“啾……啾啾”


    主寵一問一答的,洗完了這個超溫馨的澡澡,白一一也終於有機會從洗漱台的鏡子前看到了自己的鳥身。


    沒忍住脫口一句我去,“啾啾”


    曾經蓬鬆的白團子如今就是個亂糟糟的落水鳥,半濕的羽毛東一簇西一團的支棱著,尤其是灰黑色的鍋蓋頭,就像個剛拖完地的髒拖布濕漉漉的扣在臉上,滑稽又奇醜無比。


    閻拓看著鏡前用翅膀反複抹臉的小家夥,知道它怕是對自己現在的形象不太滿意,安慰道:“別急,用吹風機給你吹一下,很快就幹了。”


    找吹風機花了些功夫,他自己寸頭從來用不著這個,時間一久壓根就忘記放在了哪裏,好在公寓並不大,能放的地方也不算多,倒騰了幾處,總算從一個雜物盒底掏了出來。


    這大幾分鍾的時間,他原來還擔心湯圓會到處亂飛弄得不好收拾,沒想到小家夥一直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動,可可憐憐的等著他返回伺候。


    閻拓唇角勾了勾,如此聰明乖順的鳥寵,必須值得誇讚:“寶寶真乖。”


    白一一低下了頭,又想捂臉了,這用詞,明知道他不過是對一隻鳥說的,可還是讓人忍不住的沉淪啊。


    吹風筒高高舉著,吹到身上時已經相當的柔和,那人又用手指輕輕的幫忙翻弄,沒過一會兒,白一一便從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的常態,圓滾滾毛絨絨的,黑頂白身鳳頭金絲雀。


    照現在的個頭形象,賣萌怕是唯一的邀寵手段了,白一一左歪右扭的顧鏡自照,尋找著最佳的萌寵姿態。


    一個無意識的低頭,驚覺台麵多了四五根灰黑的羽毛,這……這是剛掉的?


    也許是鳥類過小的腦容量影響了智商,偷瞄了正在收拾風筒的飼主大人一眼後,白一一伸出爪子,迅速將幾根頭羽扒拉到身下,然後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台麵上,一副看不見,那我就沒有脫發的自欺欺人。


    閻拓餘光裏,將這騷操作看了個明明白白,又是詫異又是好笑,打趣道:“你偶像包袱還挺重,怎麽,擋著我就看不見了?讓我仔細瞅瞅……”


    說著,低頭湊近了,將那顆小鳥頭仔細扒著看了看,確實比之前少了很多頭羽,鍋蓋的尺寸也縮水了一圈,右邊頂上還幾乎有禿掉的趨勢。


    話當然不能直說,那小家夥聰明的過份,別真的聽懂了給傷了心。


    掏出手機度娘了一下,點頭給了顆定心丸:“沒事,這是倒毛期到了,換新羽呢,要不了多久就會長齊了。”


    說完,將白團子又捧了起來,仔細幫忙順著毛。


    白一一沒了脫發的恐慌,又再度感受到被捧在掌心的溫柔,心裏想,男神的手也是夢中情手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就是食指上那因為用槍或是其他原因造成的繭子,也顯得特別有男人味。


    哎,能一輩子這樣被捧著,哪怕永遠是隻鳥,那也願意啊啊啊。


    滴,係統傳來喜報,滿意度暴漲,負分清零,如今首次達到了5分,向及格線邁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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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小可愛請順手點個收吧,謝謝。


    第5章 蚊子


    鑒於係統滿意值的漲跌幅度,毫無科學依據與數據支撐,簡而言之就是瞎幾把的亂漲亂跌,白一一放棄分析原因,製定了積極麵對鳥生,努力增長主寵親密度的兩手抓方針。


    可事實總會令鳥沮喪,剛解決掉脫發的危機,白一一又麵臨了新的困擾,蚊蟲叮咬。


    以前從來沒想過鳥類會怕蚊蟲的,畢竟身上厚厚的羽毛,應該算是天生防護到位的品種,可真變成鳥了,白一一才發覺蚊子果然是世界上最無孔不入的生物。


    他被咬慘了,且都被叮在眼圈周圍和爪上部,隻有細細絨毛的嬌嫩部位。


    奇癢無比,又沒法抓撓,靠著籠壁蹭蹭癢,卻越蹭越癢,恨不能拔了毛蹭它個禿嚕皮,煩躁到上躥下跳的。


    有心殺敵吧,卻怎麽也發現不了蚊子的蹤影,可一旦閉眼準備睡覺了,那令人討厭的嗡嗡聲,又如轟炸機般四周響起。


    怎一個煩字了得?還是沒完沒了看不見頭的那種。


    白一一的心態又快崩了,滿意度分值也瘋狂下落,思來想去,不都說有事兒找警察麽?出於對這個職業的信任,還有這段時間觀察得來的信心,他決定不顧一切的求救,哪怕會有暴露的風險也在所不惜。


    難得準點下班的一天,閻拓在公寓樓下的沙縣小吃糊弄了一頓蔥油拌麵做晚飯,步履輕快的上了樓,開門開燈,湯圓送上熱烈歡迎的“啾啾”。


    開始每日幫它洗澡後,小家夥明顯越發親近了,而且聰明的厲害,好像真能聽懂人話一樣。


    在籠外的時候,從不亂撞亂拉,導致他現在越來越放心,養成了一回家就會放它出籠自由的習慣。


    今天的白小湯圓顯得有些粘人,放出籠門來,沒有像往常那樣飛到桌上,而是直直的落在肩上,“啾啾啾”的不知道在叫些什麽。


    閻拓沒在意的在屋內走著,把今天寄到的幾本書放到了書架上,再去到陽台收了曬幹的衣物胡亂塞到衣櫃裏,然後拎出自己的筆記本,坐在桌邊上網。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去到洗手間放水,在鏡子裏才恍然發現,自家的小愛寵居然全程安靜的停在肩上,哪裏都沒挪窩的樣子。


    閻拓在西瓜頭上點了點,“今天這麽粘人,蹲這兒動都懶得動了?”


    白一一有點不好意思,他不是不想動,他是盯著人上網入了迷。


    他自己上網時喜歡看動漫和一些娛樂新聞,飼主大人估計是職業原因,喜歡瀏覽的是社會新聞,尤其是一些涉及刑事犯罪的重大事件,往往會追蹤檢索相關內容,不了解清楚誓不罷休的架勢。


    他是完全不感興趣的,可現在沒得選,對一個斷網十來天的網蟲來說,有口湯喝就已經很好了,還想要什麽自行車啊?


    所以剛往人肩上一蹲,本來是要執行求救計劃的,結果筆記本一亮,他就一旁蹭著網上衝浪,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回過神來,白一一終於邁開試探的腳步,清清喉嚨,開始唱歌:


    “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夜來巴掌聲,蚊子死多少。”


    腦子裏和蚊子有關的歌,也就這首任天王寫的蚊子歌了,不知道自家飼主大人能不能接受到信號?


    閻拓聽見湯圓“啾啾啾啾”的叫了一大段,居然還有些升降起伏的調調,心想自家鳥寵總算開嗓會唱歌了,聲音旋律還這樣清脆好聽,真是值得嘉獎。


    手機點開某寶,鳥寵磨牙玩具墨魚骨風鈴來一串,高檔鳥食來一份,還有新鮮的麵包蟲,走起,下單。


    回到桌邊再次坐下,肩上的小家夥還是唱個沒完,閻拓留意了一會兒,令他感覺有些奇怪的是,不太像是亂唱的,好像就三四段的短旋律,在不停來回重複著。


    心裏一好奇,探究心態就冒了出來,閻拓點開手機上某聽歌軟件,打開聽旋律識歌曲的功能,將湯圓的歌聲錄了一遍。


    然後,檢索。


    頁麵很快彈出了檢索結果:《蚊子歌》


    嘶,居然還真能找到對應的歌曲?以前在宏清家的時候聽過學會的麽?


    閻拓打開原唱,隻聽過一遍,他就能確認,自家湯圓的音準完全沒有錯。


    這就厲害了,轉頭將湯圓從肩上接下來,捧在掌心湊近了仔細觀察,確實是隻鳳頭金絲雀啊,土名兒芙蓉鳥,絕非能學舌的鸚鵡八哥什麽的,怎麽就能那麽準確呢?簡直不科學。


    從他播放原唱開始,湯圓也歇了下來,現在乖乖蹲在他掌心裏,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注視著。


    看得久了,閻拓終於發現了異樣,湯圓眼睛周圍一圈,零散分部著的紅疙瘩是什麽?以前從沒發現過啊,那顏色形狀,該不會……蚊子咬的吧?


    聯想到小家夥反反複複唱的蚊子歌,閻拓被自己的腦洞震驚了,這是被蚊子咬煩了,跟自己求救來了?


    片刻後,盯著手心那毛絨絨的一小團,他又為自己的奇思怪想失笑出了聲。


    怎麽可能呢?瞎想什麽呢。最多也就是個巧合罷了。


    想歸想,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點開了某寶,選擇本地商家下單了電子滅蚊器,打算收到後就24小時開著,以免小可愛再受到蚊蟲的煩擾。


    白一一眼瞅著飼主大人,搜索對比下單付款一係列操作,心裏猛的鬆了口氣。會不會被懷疑的,暫時顧不上,能把眼前的困難解決了就已經很好了。


    經此一遭,閻拓在白一一的心中,形象越發高大,簡直快趕上救世主的級別。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合心意之人。


    世上多的是表麵光鮮道貌岸然的,人前人後各一副嘴臉。可眼前這位,在外如何尚不得知,私下無人時對待一隻鳥也能如此真誠,可見得內心是個多麽溫柔的人。


    怎麽能那麽好呢?


    白一一蹲在桌角星星眼的張望著,將對方俊朗的輪廓深深印在腦海裏,久違的升起想要畫些什麽的強烈渴望,奈何變鳥後沒了人權,隻能先在心裏一遍遍的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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