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岑梨帶著實驗報告去到實驗室時,室內都是大家的議論聲。


    “我聽說傅辭衍......”


    “我也不敢相信,天妒英才啊這是,怎麽會呢,之前我們一起上課都還好好的。”


    “聽說他媽現在還不肯相信,抱著他的屍體不打算......”


    岑梨一走進去,那些討論聲就停止了。


    無非是知道岑梨之前和傅辭衍之間有過些爭議,不知道該不該在岑梨麵前討論這些。


    岑梨反倒覺得沒什麽,“我很可怕?一進來你們都不說話了?”


    組長在旁邊調節氣氛,開口道:“岑梨,你知道傅辭衍那個事不?”


    岑梨把手上的書放在桌上,點了點頭,看起來表情過於平靜了。


    組長有些怪異,“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


    因為她此刻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一點為此傷心難過。


    組長以為這種至少曾經喜歡過的,而且也沒在一起,沒吵架什麽的,應該還會傷心來著。


    岑梨坐在靠窗的位置。


    仔細想了一下,昨天她還真沒想起來這件事。


    傅辭衍在她這,真的已經成了微不足道的路人了。


    即便是出了再大的事,和她也沒什麽關係了,她也不會在意了。


    “我還是感覺挺唏噓的,這麽年輕,而且他還那麽優秀,大家眼裏的天才啊,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簡直是不可思議。”


    “岑梨!外麵鬧起來了!”


    一道大聲的聲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叫了過去。


    岑梨聽到自己的名字,也看過去,“什麽鬧起來了。”


    “你快出來,我剛進來,下麵有人在鬧。”


    岑梨跟著那位同學出去。


    才剛一出門。


    就聽到了實驗樓樓下的聲音傳上來。


    “岑梨,你好狠心,我兒子死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岑梨心頭一跳,額角突突。


    這聲音她一秒就聽出了是吳月的聲音。


    剛剛聽到人說她不相信傅辭衍去世,還抱著他的屍體,岑梨還覺得可憐。


    現在想想,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而她偏偏還鬧來了學校。


    “明明隻要你去見他一麵,他就不會死的,你為什麽這麽狠心,我唯一的兒子被你害死了。”


    岑梨聽著,嘴角反倒牽扯出一抹笑,冷笑。


    吳月本質,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啊。


    “岑梨,她說這話什麽意思啊。”


    岑梨站在走廊往下看了看,吳月身邊還有兩個保鏢站著。


    看起來就是找岑梨麻煩的。


    而且,吳月似乎什麽都不在乎了,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哭訴。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岑梨看到了裴祁的身影。


    而裴祁也跟感應到岑梨的眼神一樣,抬頭,和岑梨對視上。


    她見他抬起手晃了晃,意思是讓她先不要下去。


    她點了點頭。


    她又不是傻子,現在下去,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而吳月砰的一聲就跪了下去,“我的兒子沒了....”


    她語氣喃喃,“岑梨,你真狠心。”


    “要不是遇到你,他怎麽會這樣。”


    “阿姨,你這是做什麽,先起來吧。”有個別善心的同學看不下去。


    還有人要去拉她。


    但是她就是不起來,“我不起來,你們不懂我現在的心,我兒子死了啊,他還那麽年輕呢。”


    “你們知道他為什麽死的嗎。”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大家都聽說了傅辭衍去世的消息,聽說是病痛折磨。


    但是現在看吳月這邊的情況,好像沒那麽簡單啊。


    岑梨拿著手機報警了,吳月已經瘋掉了,現在下去和她理論也沒有任何意義。


    岑梨不會自責,這件事和她沒關係,壓垮兩人的,說到底還是他們彼此罷了。


    最隱形的那個殺手,就是曾經拋棄他們的那個男人。


    這一切,吳月卻讓她來買單。


    她又不是傻子。


    “你放什麽屁!”


    周一咬著牙,包往旁邊一甩,“我早就看你們一家子不爽了,你兒子是被你害死的!他生病了都不敢休息,是你逼迫他!是你逼著他,你倒好,現在兒子死了,你要把你兒子的死全部怪到岑梨身上!你簡直惡毒!”


    “我告訴你!”周一氣得吸了口氣,“這件事,和岑梨沒有關係!是你自己害的!”


    岑梨站在樓上,從吳月出現,她沒什麽動靜,但是現在看到好朋友生氣,心裏卻觸動,現在吳月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好,她擔心周一等會兒出事。


    岑梨拿著手機給周一發消息。


    但是周一罵的太投入,完全不管手機。


    吳月精神恍惚地搖頭,“不是,我不是....你騙人。”


    她咬牙,盯著麵前罵自己怪自己的人,“你算什麽!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錯,你憑什麽怪在我身上!”


    眼看吳月上前要動手。


    卻被橫過去的一隻手握住,往後甩了一下。


    周一抬頭往後麵看去,“你,你怎麽回來了。”


    岑頌站在周一身後,擰著眉,淡淡看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的人,他對上周一,抬了下手,“你的口紅落車上了。”


    原本他都要開車去集團了,但是想到周一可能需要口紅補妝,她是個愛美的,於是又送了回來,沒想到就看到了現在這一幕。


    周一有些愣愣地從他手上拿過自己的口紅。


    周圍突然有人開口,“這不是.....岑梨的哥哥嗎。”


    周一腦子嗡的一下斷線了。


    她眼睫眨了眨,盯著自己手上的口紅,又盯了岑頌,瞳孔都瞪大了。


    暴露了。


    所有人注意力突然一下都放在了兩人身上,嘰嘰咕咕的要把兩人拆解一樣。


    而岑梨站在樓上,卻看到吳月細微的動作。


    她瞳孔驟然縮小,立刻迅速地推開旁邊的人下樓。


    “周一,你和岑梨的哥哥是......”


    周一下意識反駁,“不是。”


    這句話過後,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叫了一聲,“刀。”


    所有人的目光往後轉,看到吳月手裏拿著一把刀,而此刻,岑梨已經從靠近門口在位置衝上去,緊緊握住了那把刀。


    她手往上一折,膝蓋往上頂,壓著她的手腕往旁邊擰,吳月的痛不堪言,手上發麻,一點力氣都沒有,那把刀掉在了地上。


    岑梨反剪了她雙手,把人壓住。


    吳月的保鏢要上前,卻被裴祁攔住。


    這時,警察也過來了。


    吳月拿刀要故意傷人的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學校還有監控作為證據。


    事情沒有絲毫懸念,吳月承擔所有責任。


    而她所說的傅辭衍是因為岑梨而死,也絲毫沒有依據。


    如果岑梨去了,恐怕才要推脫責任在岑梨身上。


    岑梨隻能說幸好自己沒去。


    吳月這一事情的發生,並沒有給岑梨帶來多大的困擾。


    無非就是八卦的人多了,有些人吃八卦吃的岑梨正主耳邊了。


    再有便是周一跑來和岑梨訴苦,“自從上次那件事過後,你不知道多少人來問我,我和你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原本不想多說的,但是奈何問的人太多了,我就直接說了出去,但是我現在後悔了,你知道嗎,不知道誰把我說出去的傳到網上了,大家現在都知道我要當你嫂子了,甚至還有人來請假我,到底是怎麽追到的。”


    岑頌長相是溫柔那一掛的,在大學校園還是非常受歡迎的。


    尤其岑頌是岑梨的哥哥,而大家也都知道岑梨和周一玩得特別好,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和閨蜜的哥哥在一起這種狗血的事,吸引了一大波人的關注。


    岑梨安慰周一:“沒事的,消息傳開了,你就不用為拒絕那些追你的人煩惱了。”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你,一起吃飯吧。”周一抬手壓在岑梨的肩膀上。


    岑梨微微一笑,看向周一:“不好意思,要和男朋友吃呢。”


    周一咬牙,“你是不是在報複我前段時間和岑頌吃沒和你吃。”


    岑梨笑了笑,“怎麽會,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會報複你的,我這叫,有來有往。”


    周一嘖了聲,抬手壓著岑梨的脖子,不放人。


    最後是和岑頌約好,四人一起吃了飯。


    怎麽說呢,岑頌坐在三人之間,聽著他們聊到某款遊戲。


    他才真的有種感覺,自己老了啊。


    往身邊看了一眼,周一和對麵的岑梨說得津津有味,“好玩,太好玩了,我那天玩了個通宵......”


    話剛說出來,周一頓住,往旁邊瞥了瞥,小心翼翼的。


    最無助的事,無非也就是在大家長麵前一不小心說出自己熬通宵的事了。


    岑頌壓著嘴角,“你又熬通宵?”


    周一緩緩吐出一口氣,“岑總,熬通宵對我們這些小年輕來說,真的就是小....”


    話還沒說完,被大家長暗暗的眼神盯著,周一這霸王龍也不得不轉了話題,“大事,這事太大了,多傷害身體啊,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幹這麽傷害自己身體的事了。”


    周一其實還想說,熬夜打遊戲傷身體,那他還熬夜上班呢。


    岑梨抿了抿唇,默默不開聲了。


    她突然發現周一給自己當嫂子有一件很麻煩的事。


    那就是像此刻,不能隨便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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