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芽被謝程應的目光看地心裏發怵,無聲地垂下頭。


    謝程應努力平複著呼吸,伸手道:“把外套給我。”


    白芽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攥著謝程應的外套,又搖了搖頭。


    謝程應舔了舔牙根,覺得自己快被氣笑了:“不聽我的話,還要穿我外套,你講不講理?”


    白芽嘴唇囁嚅著動了動:“...我冷。”


    他冷,大夏天三十多度他冷,鬼才信。


    最後外套還是披在了白芽身上,還被固執地係上了一個口子。


    晏紫頗為滿意,說這是王子關心公主的表現,怕公主冷而給公主披上外套,更添生活氣息,設計的不錯,她心想,這次謝大少一定著上了道兒,演的一定不會出錯!


    這場戲拍的是公主王子婚後的場景,公主和王子細數二人發生的甜蜜趣事,最後接吻擁抱一條龍,順理成章進入臥室琴瑟和鳴。


    當然,臥室裏麵的就不能拍了。


    謝程應和白芽兩人站在欄杆前,麵上對著話劇中的台詞,心底卻有著各自的波濤洶湧。


    晏紫和劉玉玉激動地對視一眼,來了來了,王子接下開就要抱著公主的肩互訴衷腸了!


    “...今夜是個良宵,”白芽念著詞,淡色的睫毛輕顫著,“你從水晶棺木把我吻醒,帶給我這樣幸福的婚姻,我該如何感激你呢?”


    接下來王子就會回公主說你無需感激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隨後開始親親密密。


    晏紫和劉玉玉已經忍不住期待地快跺腳了,其餘幾個好事兒的同學也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滿眼好奇和興奮。


    然而...


    謝程應卻坦而又然地迎著這些目光,不聲不響地後退一步,自己坐在椅子上了,兩人本來就說不上進的距離又拉開了一大截。


    晏紫:......?


    劉玉玉:.......?


    眾同學:???


    偏偏他自己還特別不自覺,後倚著椅子背,還在裝沒事兒人一樣念著詞:“無需感激,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把本就凝滯的氛圍帶的更冷的雪上加霜。


    兩人一坐一站,沒了下文。


    下文是什麽,是王子抱著公主親臉頰,謝程應這麽一改,他拿空氣親人家公主的臉頰呀??!


    空氣靜默了好一會,片場都沒人再說話,晏紫剛打算叫停,一邊的劉玉玉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轉過頭一看


    白芽的唇抿成一個小小的尖,霧藍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謝程應,確認了眼前這人不會再動作,他便主動上前了。


    他穿著高跟鞋,明顯有些不熟練的硌腳,腳後跟一頓一頓的,白芽索性把鞋直接踢開,單手拎著這對高跟鞋,赤腳走上前。


    光潔的腳背和圓潤微紅的腳趾都露出來,踩在排練室的瓷磚地板上像踩在水晶展覽櫃的展覽品,還伴著“噠”“噠”的脆響,直踩在現場所有人的心上。


    也許是那目光過於熾熱,現場竟沒人覺得不對。


    白芽一手拎著高跟鞋,一手提著裙擺,當著所有人的麵跨步坐上了謝程應的腿。


    謝程應喉結滾了滾,眉心淺淺地皺起來,撲麵而來的清香和腿上綿軟的觸感讓他心慌,他不敢細想那是什麽,開口想說話,卻被白芽一根食指堵在唇瓣上。


    “現在該我的台詞。”白芽用氣聲輕輕提醒著。


    謝程應的心窩都被這口氣吹地微麻。


    白芽不端不正地坐在謝程應的膝蓋上,肩脊卻挺地筆直,他另一隻空閑的手扶在謝程應的肩膀上,借著力調整臀下的位置,兩人的距離霎時拉進,整個上半身幾乎貼在一起,謝程應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芽的心跳和...裙擺下的...


    要命......


    “王子先生,”白芽早就把高跟鞋扔在一邊,左手環著謝程應的後脊,右手輕紗般搔著他的下頰,吐氣如蘭,“可我還是對您給予我的好而感到心中有愧,如果允許,能否讓我為您?”


    原句是“能否讓我為您跳支舞”,他卻把話頭斷在這裏,搭配這樣的姿勢,實在難以讓人心裏不產生無限遐想。


    “抱歉,”謝程應的手推拒著,卻不甚碰到了白芽裙擺的蕾絲,他觸電般縮回手,啞聲道,“我似乎並不需要。”


    “不,您需要的。”


    白芽肯定道,雙手不容拒絕地捧著謝程應的臉頰,把他偏開的頭扳正移過來,麵對麵,鼻尖幾乎都要觸到一起。


    他蠱惑著,赤白纖細的腳腕勾著謝程應的小腿:“我們現在是夫妻,無需彼此顧忌......”


    謝程應隻覺得腦子有根什麽搖搖欲墜的筋隨著白芽的尾音落地,“嘣”地一聲斷了。


    作者有話說:


    本周工作日隔日更惹,周六開始恢複日更,下周三入v後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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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5章 汗浸的球衣


    謝程應攥住白芽的手腕,腳底生風地快步向更衣室走去,白芽還穿著裙子赤著腳,被拽的直顛簸,蓬鬆的發絲一顫一顫的,他不知所措道:“謝程應...你幹什麽......”


    “砰”一聲,謝程應鎖上更衣室的門,他把白芽壓在牆壁的夾角處,額角的青筋凸出來,他努力平息著語氣,像頭極力壓抑著饑餓感的暴虐的獅子,鼻尖沁著汗。


    “你在想什麽?”


    明明是自己被誘.惑地丟盔棄甲,卻對著人家一字一頓地質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芽隻覺地一陣恍惚。


    數日來沒有貼近過的熟悉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一股腦襲來,夾雜著的怒氣冰雹一樣敲打在白芽敏感的神經上,他受不住,幾乎在這樣肆虐的迫人衝擊下直不起腰來,一個勁兒地身體後縮,“你...你先放開我...”


    謝程應的太陽穴一個勁兒的跳,他看著白芽控製不住蜷縮的樣子,眼底深處一片暗沉:“剛才膽子那麽大,這時候倒是害怕了?”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著,謝程應還是克製著放開了白芽的手腕,他注意到白芽還赤.裸的雙腳,後知後覺懊惱地有些自責。


    “鞋去哪兒了,在外麵嗎?”


    白芽完全聽不到謝程應在說什麽,他半眯著眼睛,視線裏都是霧飄飄的,隻知道渴求的離他愈發的遠,慌亂無措地往前一揮,隻揪住了謝程應的衣角。


    “...別走,”他艱難地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別走......”


    謝程應低頭湊近:“你說什麽?”


    白芽模模糊糊地看著謝程應的耳朵,哽著嗓子,眼尾發紅,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謝程應沒聽到話,又見白芽軟著身子蜷縮成蝦似的可憐樣兒,隻好自顧歎了聲氣,打橫把白芽抱到更衣室的沙發上。


    他臭著臉囑咐:“我去給你拿鞋子,等著。”


    謝程應走到門口,不放心地回頭張望,看到白芽始終垂著頭沒有說話,洋娃娃似的一身裙裝坐在沙發上沒動,寬大的裙擺此時花朵一樣在墨綠的沙發上盛開,耳尖終於還是紅了,轉身快走離開更衣室。


    他邊往外走著,眉心擰地愈發緊了,想起前幾天他從桌子底下看到一顆白色的圓片小藥粒,和那天見到白芽吃的那個如出一轍。


    謝程應當時就猜到那可能是白芽某次吃藥的時候掉了的,趁著人沒有發現把那粒藥帶了回去。


    他本稍稍寬了心,以為這是先天疾病亦或者是精神類一類的藥,交給淩書澤後才知道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渴膚症。


    無論對於謝程應還是對於現代醫療來說都是一個足夠陌生的詞匯。


    “患者會大多因為繈褓幼兒時期沒有得到足夠的家長的關心愛撫,以及童年時期缺乏足夠的關心愛護患此病,具體表現為強烈渴望與他人擁有皮膚接觸,包括但不限於擁抱,親吻,愛撫和性...和他人進行皮膚接觸時可能會逐漸減輕,主要跟心理因素有關,”


    “不過依據你的描述,他的症狀可能會更加嚴重,由於長期壓抑這種皮膚饑渴狀態且長時間沒有與他人做肢體接觸甚至戴上手套等等行為,都代表他目前狀況很有可能並不是很好,可能導致很多並發症,這點就需要進一步觀察了,”


    “嗯這樣說吧,他長期出於渴膚狀態,因此對外人的接觸會有常人難以想象的應激,換而言之就是,快感,這你懂吧,在這種狀態下失控,他是極有可能是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


    “哦,這個白色藥片就是短暫性遏製皮膚饑渴狀態的一種藥物,通過抑製神經遞質的傳遞來減輕患者皮膚饑渴狀態,長期使用會導致關節和神經痛等等,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所以,他每次吃這個藥的時候,都會痛,是嗎?”


    淩書澤有些驚訝地看了謝程應一眼,似乎沒料到他隻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但還是對自己發小點了點頭:“沒錯。”


    謝程應嗓音沙啞:“有多疼?”


    淩書澤搖搖頭:“無法考量。”


    謝程應沉默了。


    他之前和白芽那麽多次接觸,每次把人逗得麵紅耳赤,原來他自己正是讓白芽吃藥的罪魁禍首,卻還在因為白芽對他的親近而自鳴得意,現在竟然還有臉指責白芽不告訴他。


    他真是個混蛋。


    “...有什麽辦法嗎?”


    “主要還是得克服心理障礙,百分百治愈幾乎沒有可能,但最好做好以下幾點,第一,藥片絕對禁止,不許再吃;第二,可以采用脫敏治療辦法慢慢引導,防止他出於應激狀態;第三......”


    謝程應回憶著淩書澤對他說的那些話,他最近就是因為這些才一直忌諱和白芽的接觸,忍地有時候對視上他的眼神就有些情難自抑,可這一切都是脫敏治療所需要做的前提準備。


    算了算天數,今天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可以開始正式脫敏治療了。


    謝程應找到那雙高跟鞋,愣了一下。


    他可真是昏了頭了,更衣室裏就有白芽之前穿的運動鞋,他顛顛地跑出來找這雙高跟鞋讓人穿,不是有病嗎。


    梁然走上前拍了拍謝程應的肩,低聲:“怎麽回事,剛才發什麽瘋。”


    他嘖嘖稱奇:“我就奇了怪了,你不前幾天巴巴往人身上湊,現在人來找你你反倒還不樂意了。”


    謝程應瞥了他一眼,聲音淡然:“前幾天書澤把白芽的檢查的報告告訴我了,這個病挺棘手的,如果貿然跟他接觸太近,可能導致病情加重。”


    梁然的臉一下子垮了,他心裏直道可惜,摸了摸下巴:“這樣啊,沒想到那個四眼還挺靠譜的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正巧這時候淩書澤給謝程應發來消息,謝程應低頭一看,都是些脫敏治療的注意事項。


    謝程應抹了把臉,低頭拿上那雙高跟鞋,轉身往更衣室走。


    不管怎麽說,現在該去看看白芽的狀態如何了。


    旁邊晏紫他們一幫人去試演一些配角的戲份了,暫時沒人來觸他黴頭。


    路上暢通無阻走到更衣室,大門依舊如剛才一般緊緊閉著,謝程應心裏卻傳來一絲微妙的感覺。


    他湊近門口,聽到裏麵隱隱傳來的嗚咽聲,像是低泣,又像是哽咽,一會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又,夾著著甜膩的喘息......


    謝程應愣了愣,整個身體都僵住,他“嘭”一聲把門推開,那聲音也戛然而止,屋子裏是一排排掛滿的衣服和空蕩蕩的沙發。


    白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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