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烯板著臉認真道:“哥哥你想哪兒去了,我說的是早安吻跟晚安吻。”


    “這個多容易。”董酥白讓他把手機正對著臉,等人照做後,湊上去在屏幕上親了一口,“這樣行不行?”


    薑烯沒回答,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董酥白配合地跟他四目相對,結果下一秒,他就看見薑烯閃出了屏幕外,隻有一聲悶悶的抱怨響了起來。


    “哥哥,你別招惹我。”


    董酥白勾唇笑了笑,起了點壞心思,仗著相隔兩地有恃無恐,敲著桌子讓他回到屏幕前,當麵把自己浴袍扯得更開:“招惹你又怎麽了,你還能現在飛過來不成?”


    薑烯自然不能,不僅現在不能,以後的一個多月都不能。他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把手機用支架立在旁邊,自己在ipad上看著什麽。


    “還有工作沒弄完嗎?”


    董酥白也不逗他了,衝了杯梨花膏慢慢潤嗓子。他今天拍了一天撕心裂肺生離死別的戲,嗓子都現在都隱隱作痛。


    “不是工作,是在看門票。”薑烯回道。


    “門票?”董酥白疑惑,“什麽門票?”


    薑烯把ipad橫在手機前,上麵赫然顯示著幾個月後一場天文展覽的門票預售。由知名天文學教授帶著專用儀器,一邊講解一邊演示介紹。門票隻有200張,搶起來費勁得很。


    “你不是一直喜歡這些嗎,好不容易舉辦一次,我搶兩張票跟你一起去。”薑烯笑道,“主辦方說展覽總共兩場,一張票隻能用一次,去哪場都可以。到時候看哥哥哪天有空,要是都沒空我們再送給其他人也行。”


    董酥白對天文學的愛好還要追溯到他小時候,源頭就是被他媽哄騙出來的。天天跟他講故事都編造天上有這有那,一來二去的他就對天文產生了不小興趣。


    沒到癡迷的程度,但平常有個什麽展覽他都會去湊個熱鬧。


    他心下一動,剛想說些什麽,薑烯那邊就插來一通電話。看不到是誰打來的,但能看到薑烯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淡漠。


    “怎麽了?誰的電話?”


    “沒什麽,一個不怎麽聯係的朋友。”薑烯收回神色跟他解釋道,“這個點打過來可能有事,我接個電話,一會兒給你打回來。”


    “不用了。”董酥白看著時間搖了搖頭,“有個角色找不到合適的演員,導演讓我臨時救個場,明早得早點去劇組商量劇本,馬上準備睡覺了。你接完電話不管有事沒事都回個消息給我,知道沒?”


    “嗯,哥哥早點休息。”


    薑烯掛斷視頻,趕在最後一段鈴聲消失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是一道偏向中性的男聲,小心翼翼地試探。


    “喂……表哥,你在忙嗎?”


    第40章 東樺院


    薑烯看著屏幕上“楊子軒”三個字,燃了支煙,按開免提把手機扔在床上,散漫地靠在軟墊上沉默不語。


    “表哥?”電話那邊喊了一聲。


    薑烯吐出一口煙圈,等他又問了一遍才開口,語氣平淡冷漠:“找我幹什麽?”


    “也沒、沒什麽……”楊子軒說話吞吞吐吐的,反複換了好幾種聲調後才低聲呢喃道,“就是你回來之後……我們好久沒聯係過了,想問問你現在怎麽樣了。”


    他屏著氣息等了一會兒,意料之中沒聽見薑烯的答話,便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準備出國了,以後可能就常年定居在那邊,不會回來了。我爸不跟我一起走,他……他挺想你的,也經常跟我說想去姑姑姑父的墓前跟他們講講話,你要不要找個時間去見見他……”


    “我為什麽要見他?”薑烯抖落煙灰冷笑一聲,“他想我?把我扔進東樺院的時候怎麽不說想我?我看他想的不是我,是錢。”


    “哥,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當時他們要的本來是我……”楊子軒的聲音染上點哽咽,繼而變成小聲的抽泣,“可我、可我不敢啊,我進去我受不了的。我爸……說到底也是你親舅舅,你跟我就像親兄弟一樣,他小時候那麽疼你,要不是為了幫姑姑公司還債他也不可能去借貸……進去待半年就能抵消兩千多萬,我們不虧的。”


    “而且我知道你走了之後你爺爺沒人照顧,我還幫你把他送進養老院。墊了半年的錢。”


    他聲音越說越小,說到後麵竟然還有些理所應當。


    薑烯指尖的煙已經燃到底端,他碾碎了煙蒂重新點上支新的。


    “你墊的錢我早就還給你了,公司的債務是在我身上跟你爸有什麽關係?他不插手我照樣能想辦法解決。”薑烯垂下眼笑笑,“他借回來的錢不是為了幫我,他拿去幹什麽了你比我清楚吧,打牌?麻將?還是骰子?”


    “他現在什麽狀況我不用看都知道,你會選擇出國也隻是不想再給你爸這個無底洞填錢了而已。他確實是我親舅舅,但你是他親兒子,你不管,想來丟給我管?”


    楊子軒心思被人看透,臉上的表情也掛不住了,知道自己拚道理說不過薑烯,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過了許久,薑烯叫住了他。


    “楊子軒。”


    他把煙遞到嘴邊,烏黑的眼眸裏分辨不出一丁點情緒:“你們之前拿走我的手機,是不是微信給酥白發過消息?”


    他話音剛落,那邊頓時傳來一陣輕顫的呼吸聲。即便是隔著屏幕見不到麵,薑烯都能感受出楊子軒整個人僵了一下。


    “說話。”他冷聲問道。


    不輕不重的質問讓楊子軒產生一種難以避開的壓迫感,他緩緩點了點頭,用一種幾乎要聽不見的聲音回答了他:“是。”


    “可是哥……我是想保護他而已。”楊子軒聽到薑烯粗喘了一聲,連忙急著解釋道,“我、我知道你跟他的關係,你肯定不想他摻和這些事,我是在幫你!”


    “閉嘴!”薑烯疲倦地合了合眼,天氣早就回暖了,可他還是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楊子軒從張嘴到現在,說的每句話都逐字化成利刃狠狠往他記憶裏捅。他這個表弟是一點沒變,從小到大都自私又懦弱。


    薑烯眼皮無知覺地抽搐兩下,沒力氣跟他糾纏以前的事了,緩了緩情緒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點:“那些視頻是誰給你的?現在還在嗎?”


    楊子軒從喉間擠出一聲應答:“我爸給我的。”


    “哥……我知道我不該給你打電話,也不該打擾你。但我這半年每天都睡不好,我就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楊子軒喃喃的聲音回響在屋內,“我昨天收拾行李的時候,看到我爸櫃子裏放了一個u盤,插到電腦裏看了才知道裏麵是你在東樺院裏的那些東西。”


    “你放心,我一個都沒點開看,我本來是想拿給你的,但我爸剛好回來了,就沒成功……”


    薑烯茫然地把視線挪到角落,沒說話。


    “哥,你小心我爸找你。”楊子軒那邊猶豫了片刻,像是還有話想講,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掛斷了電話。


    薑烯在床上坐了很久,手指摸索著尋向煙盒時才發現,裏麵原有的半包煙隻剩了指尖夾著的一根。煙灰缸裏堆滿煙蒂,看著誇張,但他真正吸進嘴裏的,連半根都沒有。


    他從包裏翻出藥瓶倒出兩粒,也不就水,塞進嘴裏幹嚼著往下咽。眼神落在煙頭冒著的紅光上,習慣性地想往小臂上按,但手機卻在此時亮了是董酥白等了太久沒等到他回消息,先發了過來。


    [怎麽一個電話打這麽久?他找你什麽事?]


    薑烯木訥地動了動眼球,盯著壁紙上董酥白的照片,一直盯到手機自動息屏。目光再一次移回煙頭上,沉默地將其在煙灰缸裏按滅,拿起手機回了信息。


    [沒什麽事,他要結婚了,問我有沒有空去吃個喜酒。我跟他都不熟,我才不去呢,有這時間不如回來找你。]


    董酥白笑了笑,給他回了個揉臉的表情包,順便叮囑他早點睡覺,三餐要按時拍照發給他報備。


    看見對麵回了一個“好”後,他才安心地關燈休息。


    劇組剩下戲份也就一個多月了,《絕意》無論是導演還是演員,亦或是每一位工作人員,業務能力都是實打實的過關。董酥白每天循環在拍戲、吃飯、回消息、打視頻、睡覺,四十多天過起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雖然每天晚上都能隔著屏幕跟薑烯見麵,但他還是覺得很想這個人。總算迎來殺青後,他先是回家好好蒙頭睡了兩天大覺,隨後才偽裝了一番準備去機場接機。


    實則晚上導演安排了場慶功宴,兩人都得到,但他就是等不住這麽幾分鍾。


    薑烯是跟唐興言一起落地的,董酥白就是去了也不能上前,隻能偷偷摸摸地跟他揮手示意,再“尾隨”人家的車往飯店走。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打算去。


    走下車庫看了眼時間還有富裕,剛好夠他往返一趟景園養老院。


    他在片場休息的時候就查過養老院的費用,像薑烯爺爺這種有特殊病症的老人,一個月就得接近四萬,他光是想想都覺得吃驚。


    他不知道薑烯之前是怎麽把這些錢交上去的,但他不想再看到他天天用休息時間去打苦工,緊巴巴地過日子了。


    在車裏糾結了大半天,還是一腳油門開過去,一次性繳清了一年的費用。


    等他到機場的時候,薑烯跟唐興言也恰好往出來走。倒是不需要他刻意去找人,主要機場接機的場麵太明顯,順著哄鬧聲看過去就能找到兩人。


    薑烯一邊替唐興言開路一邊往外麵看,董酥白停車的地方離他們不遠,伸了支胳膊在窗外上下揮了揮,確認薑烯看到後才笑著收了回來。


    他搖上車窗,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戀愛跟工作上完全是兩個人。明明他跟薑烯從小到大認識了十幾年,但彼此熱戀的期限,意外地十分漫長。


    來接唐興言的車導航去了飯店,董酥白也蹭著他們的導航跟了上去,臉上的笑意一直保持到他走到飯店洗手間時都沒消下去。


    洗手間裏沒有別人,他剛走進去就被一股力量拉著手腕扯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薑烯把頭埋在他肩頸,在上麵輕輕咬了一口,佯裝抱怨道:“哥哥,你來晚了一分鍾。”


    第41章 這都在搜什麽東西啊


    鼻腔彌漫著幾縷淡雅的桃木香,是他之前給薑烯那瓶男士香水的味道。


    飯店裏來往人多,眼下又恰好是飯點,指不定什麽時候門口就要多出幾個幸運觀眾。


    董酥白任由薑烯抱著自己蹭了一會兒,推著他朝裏麵走了幾步:“清北他媽晚上過六十歲生日,我今天給他放了一天假,就我自己開車出來的,找停車位耽誤了點時間。”


    薑烯順著他的腳步往後退,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他跟導演那幫人說的是出來洗個手,不能在這裏賴太久,抽身前便想偏頭在臉邊的脖頸上親一口。


    董酥白留意到他的動作,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警告道:“我這是低領,擋不住東西,少給我亂來。”


    薑烯心不甘情不願地看了他一眼,自動把這話翻譯成如果不是低領就可以,心裏盤算著以後得把他的私服進行一場大換血,全弄成遮擋力好一點的款式。


    董酥白哪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擰開水龍頭衝了衝手,距離慶功宴預定的時間隻剩十幾分鍾了,他可不想遲到,管他三七二十一,扯著薑烯一路快步往包間走去。


    像這種集體聚會,除開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其他人別說遲到踩點,就是都提早到了,也是誰最晚來誰尷尬。


    好在董酥白進去的時候位置還沒坐滿,唐興言左邊空了三個座椅,聽到聲音朝這邊招了招手。


    寧從也是剛到,就比董酥白他們快一步進到包間,見狀眼珠子一轉,人麻溜地一屁股就坐在唐興言身邊:“哎呀興言,好久不見啊!你殺青那天我沒來得及送你,不生我氣吧,這次可得跟我好好喝酒敘敘舊啊!”


    董酥白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跟薑烯對視一眼,依次落座旁邊。


    唐興言臉上沒有一絲動蕩,仍舊是副溫潤如玉的笑容:“我的酒量說出來那可隻有丟人的份,寧老師可要手下留情哦。”


    “你看你看,謙虛了吧。”寧從瞟了眼董酥白,轉頭湊到唐興言耳邊,“有小白在呢,輪不到你丟人。”


    他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是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頓時引發了一陣哄笑調侃。


    被揭老底的董酥白無奈甩給他一句眼刀,剛剛還有些尷尬的氣氛這麽會兒功夫的時間就緩和了下來。


    寧從的長相在當今影視圈裏並不是流行的那種,他能穩居一線除了演技實力過硬外,更重要的就是性格討喜,無論在哪個領域都能起到一個活寶的作用。


    眾人寒暄了片刻,副導演跟製片人才姍姍來遲。


    劇組聚餐少不了拚酒跟吹牛,一頓飯兩個多小時沒談一點公事,菜沒清空幾盤,酒倒是幹了不少。


    董酥白的酒量不敢恭維,保持在一個半醉不醉的狀態下就不敢再喝了。薑烯有意無意幫他擋了幾杯,知道他明早還有通告,飯後的ktv便說笑地沒讓他跟眾人一起去。


    唐興言看了看董酥白的樣子,也跟導演說了一聲:“我也不去了吧,酥白剛剛說今天出門沒帶助理,我送他回去好了。”


    董酥白皺了皺眉,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寧從就先上手攬過唐興言的肩:“別啊,小白明天有通告你又沒有,今晚不得好好跟我們放鬆放鬆。”


    他飛快衝薑烯使了個眼色,提議道:“你跟小白不是一個小區的嗎,你把人送回去唄。至於唐老師就交給我,保準幫你把你家藝人安全送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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