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涵看人的眼裏還是有兩分的,眼前的人看著就很是符合檢察院工作的那種氣質,隻是這一個成熟老練的人帶著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去給裴鈞探病,真的就隻是探病嗎?


    “那就好,這個病房就是。”


    張麗點了點頭,笑著道謝之後拉著自家的侄女就準備去敲病房的門,白子涵回頭看了看他倆,那年輕的女孩兒麵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情況再猜不出是什麽意思就是傻子了,但是白子涵隻覺得心裏被堵了一塊兒。


    他頓了一下轉身回到了裴鈞的病房,憑什麽這些天都是裴鈞看他熱鬧啊,他倒是要看看,這送上門的相親局他尷尬不尷尬。


    白子涵是醫生,這一身的白大褂就能讓他在醫院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且就是再一次查房那借口也是一堆一堆的,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張麗和裴鈞正在熱情的寒暄,白子涵...不得不說裴鈞能坐在今天的這個位置上,憑借的也不完全是隻會破案的手段,能在市局混的如魚得水固然是有他父親是烈士的緣故,但是更多的還是他本身為人處世的圓滑老練。


    畢竟如此年輕就坐在如此的位置上,需要多方闞璿的關係和人脈多了,就看他熱絡的和張麗敘舊的樣子就不一般。


    “裴隊啊,還沒給你介紹,這是我侄女,張雨萌,今年剛剛考去了法院...”


    張麗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裴鈞也很是禮貌地和張庭長身邊的小姑娘點頭打了招呼,但是多餘的話卻一句沒問,禮貌開口問的也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兒。


    白子涵再一次進屋之後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個一本正經的人身上,然後輕聲開口:


    “我再看一眼數據。”


    張雨萌似乎對裴鈞很是有好感,再加上張麗在一邊有意拋出話題,病房中的氣氛甚至一度非常的和諧友愛。


    一個年紀輕輕仕途順遂,一個也是公考上岸,別的不說,裴鈞就是拋開工作不談,這外貌也是相當拿得出手的,贏得女孩兒的開心也不是什麽不正常的事兒。


    “我聽姑姑說,裴隊破過好多大案,有時間可以和我說說嗎?今天我們主任還說要弄一個專欄,以一些案子為背景,隻是我剛上班知道的案子實在是少。”


    張麗看向自家侄女笑了:


    “那你算是問對人了,裴隊手中經過的案子,足夠你從年頭寫到年尾都寫不完。”


    張雨萌笑了一下之後就看向了床上的人,裴鈞的笑意得體又禮貌:


    “要是說經手的案子,我們這查案子的可比不上你姑姑經手的多。”


    白子涵假模假樣地抱著一個本子在那裏裝作是在記錄數據,心中卻在冷笑,哼,長了一張唬人的臉,倒是還挺占便宜的。


    而此刻,這一層的電梯門打開,從裏麵出來了一個背著書包,看著也就一二年級的男孩子,男孩兒穿了一身牛仔小夾克,很是有些範兒,他背著大書包走到了護士台,護士蹲下來看著這個小正太:


    “小朋友有什麽事兒嗎?”


    那小男孩出聲,聲音清脆又乖巧:


    “護士姐姐,我想問一下刑偵隊長裴鈞的病房是哪一間啊?”


    兩個小護士對視了一眼,今天來看裴隊的人還挺多的,她們又看了看這個小正太的身後,卻發現後麵沒有什麽成年人跟著,照例要問一下他的身份:


    “小朋友,裴隊是你什麽人啊?你家大人呢?”


    “他是我爸。”


    一句話將兩個護士小姐姐炸的外焦裏嫩。


    作者有話說:


    哈哈,恭喜裴隊喜提大兒


    猜猜是怎麽回事兒


    第36章 他們竟然在一個小區?


    護士帶著身邊這個自稱是裴隊兒子的小正太走到了病房門口:


    “這個就是裴, 額,你爸的病房。”


    小正太很是禮貌地敲了一下門,白子涵正站在門口, 順手就開了門,但是目視前方沒有人, 一低頭就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猶如黑葡萄的大眼睛, 這, 走錯病房了?


    “小朋友你找誰?”


    小正太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長得穿著白大褂長得很好看的醫生, 乖巧開口:


    “我找我爸。”


    白子涵:“?”


    小東西沒有再和他廢話,而是繞過了他直接就進了屋,屋內張麗還在和裴鈞攀談, 兩個人工作上的交集比較多,即便張麗醉溫之意不在酒, 但是隻要她想聊, 和裴鈞就還真是有的聊,屋裏說話的三人, 一個是公安係統的,一個是檢察院的一個是法院的,一個抓,一個起訴, 一個判,全流程服務, 哪個過程都沒落下。


    張雨萌看的出來對裴鈞的印象很好,這一點實在也很好理解,裴鈞年紀輕輕就是實權派的一把手, 往上數兩代是紅色出身, 往上數一代是烈士之後, 本人長得帥就不說了,偏偏還能力強,手腕硬,如果不出什麽意外,再過個小十年,他對總支的位置都是有一拚之力的,要說不動心,那實在也是有點兒為難了。


    就在張麗準備以‘你們年輕人以後應該多交流交流’為由而讓裴鈞和自家侄女交換微信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非常清脆清晰的一個聲音:


    “爸。”


    一個字將屋裏四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張麗目瞪,張雨萌口呆,白主任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看著那個喜當爹的人挑了挑眉。


    小正太背著一個大書包就走到了床前,那雙剛才還靈動的大眼睛,一瞬間就蓄滿了淚水,那淚水來的快的堪比前兩天犯病的白子涵,小正太白皙的手指捏住了裴鈞的被角,那雙撲閃撲閃猶如小扇子的長睫毛我見猶憐,就那樣看著床上的人:


    “爸,你怎麽受傷了也不告訴我...”


    隨著說話,一滴眼淚就這樣從眼眶滑落,比演瓊瑤劇的女主都會掌握落淚節奏。


    張雨萌立刻看向了自家姑姑,張麗語言都有兩分的遲鈍:


    “裴隊,這是?這是你兒子?”


    裴鈞招了招手,小正太就上前了一步,他撐著身子起來,抬起手指擦了擦孩子臉上的眼淚,這動作放在鐵血刑偵隊長的身上絕對算得上是柔情了,這要是說這孩子和他沒點兒關係那肯定都沒人信:


    “是,我兒子,軒軒這是張阿姨,這是張姐姐。”


    萌噠噠的小正太轉過頭,乖巧地出聲:


    “張阿姨,張姐姐好。”


    張雨萌就這樣成為了裴隊兒子的姐姐?


    張麗實在是不知道眼前是個什麽情況,整個市局都知道裴鈞未婚,是從哪冒出來的一個兒子?


    “裴隊結婚了?”


    難不成現在明星隱婚,就連這幹公安的也流行隱婚了不成?


    “沒結婚,以後也不準備結婚,我就好好把軒軒撫養長大就好了。”


    再探究人家的隱私就不好了,張麗和張雨萌走的時候都像是夢遊一樣,這兩位前腳剛走,那小正太的淚珠子就收了起來,手也從裴鈞的手中抽了出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的別扭勁兒。


    白子涵看了半天的熱鬧,此刻終於走上前去:


    “裴隊什麽時候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了?來,叫白叔叔。”


    後麵那一句是逗孩子的,但是剛才看著乖乖巧巧的小東西,此刻卻一點兒也不給麵子:


    “白哥哥。”


    裴鈞無奈笑了笑,低頭看向了眼前的孩子,雙手抱拳:


    “今天多謝陳大俠鼎力相助。”


    白子涵...而眼前的陳大俠甩下了書包,一屁股就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人小鬼大地出聲:


    “剛才那是和你想親的?”


    “不是,隻是同事過來探望。”


    “那就是未遂。”


    白子涵再一次挑眉,哪來的小朋友啊,懂得這麽多?裴鈞沒有否認,今天張麗確實就是打了讓他和她侄女想親的主意,所以他才叫來了陳明軒來救場。


    陳明軒看了看床上的人,手不停地在攪著衣角,聲音有些別扭:


    “你,你受傷是真的?”


    裴鈞點頭。


    “那,那嚴重嗎?會,會...”


    小男孩猶豫了兩次都沒有說出會什麽,裴鈞眼裏有些心疼,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平常像是小刺蝟都不讓他摸的小孩兒,這一次倒是沒有拒絕,裴鈞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不嚴重,手術很成功,也不會死的。”


    卻不想陳明軒忽然轉過來看向了白子涵:


    “你是他的醫生對嗎?”


    白主任點頭:


    “他有沒有撒謊?”


    白主任看向了床上的那人,對於不嚴重這三個字是相當持有保留意見的,但是不會死倒是也沒有撒謊,裴鈞抬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子涵接收到那人打掩護的目光之後,難得配合了一次:


    “沒撒謊,手術就是我做的,很成功,多休息不作死就不會死。”


    裴鈞中午給陳明軒小朋友定了他最喜歡的肯德基套餐,但是再三開口,隻能這一次,然後就真的像是父親一樣關心起了孩子的學習,還有假期安排,看的白子涵隻覺得眼前的人好像被奪舍了。


    下午在裴鈞已經給陳明軒檢查完作業,又訂好了假期補習班,還有到他爺爺那的時間之後他才打電話讓人接走陳明軒。


    白子涵中午難得為了看熱鬧而留下吃飯,孩子走了之後,他隱隱也猜出了一些東西,他記得之前犧牲的一個刑偵隊長好似就姓陳。


    “說說吧裴隊,怎麽忽然得的這麽大一兒子?”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兩個人之間實在是欠缺打啞謎的那種氛圍感,白子涵也不否認:


    “這是你從前隊長家的孩子?”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就在前不久他還聽到了裴鈞和他隊裏那小孩兒的對話,他原來的那個隊長的死雖然不能算是他的責任,但是確確實實在很多人看來是和裴鈞有關係的,比如現在的那個緝毒支隊隊長馮賀。


    所以他原來隊長家的孩子為什麽和他這麽親?還能專門過來為了他解圍?白子涵心中的疑問裴鈞就是不看都知道,這件事兒其實知道的人也並不多,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傾訴的人,但是此刻他倒是也沒準備瞞著白子涵:


    “軒軒確實是陳隊的兒子,陳隊走的時候他才三歲,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五年就過去了,小豆丁都變成了小大人了。”


    “當年陳隊的死,我那天在門口聽到了。”


    裴鈞也猜到他聽到了,畢竟那天一開門就看見這人在外麵站著。


    “想問什麽?”


    白子涵有件事兒確實是不理解,裴鈞說那一槍命中了歹徒的胸口,別的不說,他對裴鈞的槍法還是相當了解的,他說是命中了胸口,那就是真的命中了心髒要害,那後麵怎麽可能?


    “你說你命中了他的胸口,人為什麽沒死?”


    裴鈞微微抬眼:


    “他是個鏡麵人。”


    白子涵一瞬間恍悟,不由得還感歎裴鈞的點真是夠背的,鏡麵人,也就是內髒的方向和常人完全相反,本應該命中心髒的一槍並沒有打中心髒,人依舊不會立刻死去,就是這個間隙,成為了那場戰鬥唯一的變數。


    “所以他收養了他的孩子?孩子的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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