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等餘琛有任何反應,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當中,完全不見了蹤影。


    “唉……可惜……”


    餘琛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虞幼魚。


    “沒什麽可惜的,至少……你又變得更加強大了。”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餘琛想了想,也是。


    畢竟青湛世界的出現,就已經是意外之喜,還傳授給他三種本源空間之道的運轉手段,更是讓他的實力大增,這已經算得上是天降機緣了,哪怕對方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也足以稱得上收獲滿滿。


    “罷了,準備出發。”


    餘琛深吸一口氣,新世界浩浩蕩蕩的運轉起來。


    隻不過這一次,沒有再向前航行。


    去看那無比璀璨的銀光在新世界之上綻放,化作一條條流動的銀色光路,在前方的虛空中形成一道無比龐大的符籙,展開一道虛幻的門扉。


    門扉之後,是無盡的深淵和黑暗。


    餘琛帶著新世界和虞幼魚一同踏入其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在他們消失後的這一片虛空當中,一片無比的死寂。


    直到某一刻,一圈又一圈水波般的漣漪在虛空中展開。


    那古老而龐大的青湛世界這才重新出現。


    他,一直沒走。


    或者說,一直隱藏在本源空間之下,注視著一切,目送著餘琛和虞幼魚離開。


    ——隻不過以他對於本源空間之道的領悟,已經遠遠超越了如今的餘琛,所以後者完全沒有任何發覺就是了,至於虞幼魚,那就更不要提了,她甚至連世界都並不是。


    而在餘琛和虞幼魚離開以後,重新出現的青湛世界,臉上並沒有那麽平靜。


    此時此刻,一枚無窮龐大的世界懸浮在虛空當中,而在這世界之上,一道灰蒙蒙的身影浮現——正是青湛世界的投影。


    他的麵龐之上,充斥著極端的驚駭和難以理解。


    顯然,先前他在餘琛麵前,表現出來的平靜和風輕雲淡,都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


    直到對方離去以後,才敢表露出真實的情緒來。


    當然,這並不是畏懼餘琛。


    至少在先前的談話當中,很大程度上,他並沒有說謊。


    他對於餘琛沒有任何索求,非要說的話,就是希望對方能夠在以後成長起來,將整個源海攪渾,掀起無盡的風暴。


    這是青湛世界樂於看到的事兒。


    他也就這點興趣愛好了。


    而他的來曆和目的,同樣沒有說謊——他的確是因為欠了某個家夥的人情,才出現在此,幫助餘琛磨煉那本源空間之道。


    甚至他一時興起的傳授,也真的就是一時興起,不攙雜其他任何的目的與企圖。


    如果非要說先前一大段的交流和溝通當中有什麽謊言或瑕疵的話。


    其實就隻有最後一段。


    當餘琛問他,他欠人情的那個家夥究竟是誰的時候。


    他搬出和對方的約定,阻止了餘琛繼續問下去。


    但實際上,沒有這個約定。


    ——情況並非如同餘琛所猜測的那樣,那個家夥預料到了青湛會現身見餘琛,所以一開始就向他約定不要透露身份。


    事實上,那個家夥和青湛世界的約定,自始至終都隻有兩個。


    其一,用那空間囚籠來困住餘琛,逼迫他在銀晶之鏡上領悟了空間本源之道。


    其二,不要讓餘琛察覺到這是人為,哪怕察覺到了,也絕對不要給他任何的證據。


    但青湛是什麽人?


    自從突破失敗以後,一生一世,別無所求,唯獨對混亂和各種突發事件相當感興趣。


    這種家夥怎麽可能老老實實的遵守約定,不出現在餘琛麵前?


    而理解了這一點以後,也完全能夠看出他最後的謊言——既然他出現在餘琛麵前,還傳授他空間本源之道的運轉手段,早就已經是打破了約定。


    既然已經打破了一次約定,那麽怎麽會在乎其他的約定呢?


    如果青湛世界真想說,那他自然直接就說了。


    真正讓他欲言又止,甚至最後撒謊的,並不是什麽約定的束縛。


    而是……他沒法說。


    因為……甚至是在出現在餘琛麵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後悔了。


    雖說……他為了興趣使然,能夠打破和那些家夥的約定。


    但也沒有誇張到……和他們正麵硬剛的程度。


    ——那些家夥,無論是實力還是勢力,都是要遠遠超越他的。


    所以在出現在餘琛麵前的那一刻開始,青湛所有的雲淡風輕,所有的從容鎮靜,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掩飾了他心頭的駭然與驚恐!


    原因無他。


    隻有一個。


    當餘琛的新世界完全暴露在他的麵前的時候,他看到了。


    就在餘琛的身旁,在新世界的一旁,那個萬裏迢迢來找他還人情的“家夥”,就他娘的直愣愣拄在那裏!


    一開始的時候,青湛世界還並沒有太過注意——因為基於世界本身的緣故,所以很多世界的內部都會誕生生命和文明的存在。


    而世界之間在接觸時,無論是友好的交流和溝通,還是廝殺戰爭。


    都不會太過在意對方體內是否孕育著生命。


    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並不是輕視或者不屑。


    就像是你跟朋友對桌而坐,或者你跟敵人拔劍相向的時候,你不會在意他的哪一根頭發怎麽樣了。


    對於世界而言,非世界的生命,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無奈的是,那個女人……太紮眼了!


    青湛世界,當然能夠察覺得到,餘琛的新世界之內孕育了無數的生命和文明。


    但,他從未將這些生命和文明放出新世界過,隻有那個女人,不是世界的“生命”,一直不聲不響陪伴在餘琛的旁邊。


    ——太明顯了。


    就像你和朋友交談之時,他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裏麵唯獨有一根雪白的頭發,自然惹眼。


    所以青湛世界的注意力,不經意之間瞥了一眼。


    而且就正是這一眼,讓青湛世界完全麻了!


    不是,玩這麽大的嗎?


    前腳才讓我不要出現在這家夥麵前,結果你自個兒就在人家身邊?


    這樣顯得更刺激嗎?


    是的。


    幾乎隻是看一眼,青湛世界就能夠確定了。


    那個“家夥”,那個要他還人情的家夥,那個謀劃了眼前這一切的家夥。


    就是那個女人!


    雖然不曉得她為啥成了餘琛世界當中誕生的生命,連世界都不是。


    但那股氣息……絕不會錯!


    青湛絕對沒認錯!


    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的氣息,和那個家夥,一模一樣!


    所以直到最後,他才什麽都沒有說。


    你要他怎麽辦?


    當著那個家夥的麵,揭露她的身份嗎?


    開什麽玩笑?


    這已經不是什麽打破約定了!


    這他娘是打人家臉!


    所以直到最後,青湛世界也沒有告訴餘琛實情。


    “算了算了……”


    “你們自己的事……自己去玩吧……”


    喃喃自語兩句以後,青湛世界重新隱入無盡的時空當中,消失不見。


    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


    另一邊,餘琛對於這些東西可完全毫不知情。


    虞幼魚也是。


    大概吧。


    總而言之,他們早已經踏上了旅途,前往那源海之圖中的一處絕境戰場!


    雖然所謂的絕境戰場和眼前所處的邊域,都是無主的時空亂海。


    但兩者的險惡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按照聖邑世界的說法,如果絕境戰場之外的邊域,都是小打小鬧的話。


    那絕境戰場當中,就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戰爭!


    一般情況下,一旦進化次數達到二十次以上,在邊域中基本不會遭遇什麽風險——哪怕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也還能跑。


    而在正常的邊域中,也不會出現太過強大的人物。


    除了像餘琛這種逮著狩獵者硬碰硬的怪胎以外,邊域還是相當安全的。


    但……那所謂的絕境戰場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純粹的“絞肉機”。


    世界聯盟陣營和狩獵者聯盟的大多數主力,都投放在絕境戰場當中,一次又一次的拚殺,一次又一次的碰撞!


    哪怕是一些小的餘波,也足以讓進化次數達到三十次的世界徹底覆滅!


    更不要提,那些進化次數更高的家夥,手中基本上都握著本源時空之器,尋常對手,壓根兒威脅不到他們!


    所以這一次,餘琛一開始的目的不是深入那絕境戰場當中,而是打算先在邊緣徘徊和遊走,一邊吞噬和追殺那些狩獵者,一邊變得更加強大。


    而那原本需要數十甚至上百萬年來距離,在他領悟了空間本源之道以後,再也不是什麽問題。


    哪怕沒有青湛傳授的那騰挪之法,餘琛也把握憑借自己對於本源空間之道的理解,在一百多年左右就趕赴到那絕境戰場的邊緣。


    而掌控了那“騰挪之法”以後,這個數字還要縮小三倍。


    三四十年的功夫,就足以他跨越無盡的時空亂海,抵達了絕境戰場的邊緣!


    ——而這三四十年的時間,甚至還不是穿越所需要的時間,而是……餘琛不可能毫無停息的施展了穿梭之法,畢竟這也是對精神的一種恐怖消耗。


    幾乎每施展兩三次穿梭騰挪之法,打開通往前方無盡距離之外的空間之門後,餘琛就得停下來歇息一段時間,等待精神和力量都恢複以後,才能夠繼續趕路。


    而這三四十年,大部分都浪費在了這檔子事上麵。


    換句話說,如果此時此刻的餘琛更加強大,進化次數更多,對於本源空間之道的理解也更深奧的話,他甚至能夠一瞬間從無盡遙遠之外的邊域,降臨到絕境戰場當中。


    這對於沒有領悟本源空間之道的世界而言,壓根兒就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壯舉。


    ——也足以看出這本源之道的強大和可怕。


    而事實上,餘琛甚至可能連這三四十年的功夫都不需要花費——因為當初在青湛世界離開之前,如果他開口,拜托對方給他打開一道通往絕境戰場的門,對方想必也不會拒絕。


    但餘琛並沒有這樣做,不是因為他不再認為時間是最緊要的東西,而是因為他知道一旦真正踏入絕境戰場,哪怕隻是身處於那戰場的邊緣,也絕對是無窮無盡的廝殺和戰鬥!


    而絕境戰場的家夥們,絕對不是他前麵遇到的那些敵人可以媲美和比擬的。


    在麵對這樣的敵人前,餘琛想要通過一些時間來領悟和轉化自己對於本源空間之道的理解——無論是那囚籠,穿梭,斷空之法……皆是如此。


    先前青湛世界傳授他三種秘法的時候,幾乎是如同填鴨式的一股腦塞進他的腦海裏。


    這就導致了他雖然掌控著三種秘法,也明白如何將他們的烙印刻畫出來。


    但……無比生疏。


    生疏得就不像是自己的東西那樣。


    如果是在平時,這種生疏並不是什麽問題,頂多算得上是多耗費一點時間而已。


    可倘若是在戰場當中,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世界之間的戰鬥和廝殺,特別是那絞肉機一般的絕境戰場中的爭鬥,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決定生死存亡。


    如果餘琛保持著這幅半吊子的水平,踏入絕境戰場。


    不能說立刻就會被碾壓,隻能說他的本源空間知道的三種秘法可能在戰鬥中完全發揮不出任何作用來。


    所以借這個機會,借這三四十年的功夫,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心神當感悟三種秘法的奧妙,臨摹它們的烙印,熟悉空間道紋的走向……


    一次又一次。


    將這三種秘法完全熟悉,登堂入室!


    而在這個過程中,進步最大的,是實際上施展的最多的穿梭之法。


    餘琛第一次打開空間之門的時候,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足夠一場戰鬥從頭打到尾。


    但現在,旅途已過半程,經曆了十多年的磨練,無數次打開空間之門後。


    他已經能夠在眨眼之間將空間之門的烙印銘刻出來,穿梭而去!


    那囚籠之法和斷空之法,也沒有落下。


    一次次在心神中模擬,一次次熟悉和感悟,雖然沒有實際施展出來,但對於餘琛而言,就像是水磨功夫那樣,一點一點真正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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