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不敢大聲喊,又氣又無力。


    奶奶的嫁妝一共十六抬,那是徐家精心準備的,肯定花了不少銀子,奴才抬的時候也不仔細,徐家也沒人送嫁,二太太不讓,是她一直在盯著。兩擔箱子一共四隻放在洞房,其他嫁妝放在西次間。


    她現在抬起頭看,櫃子上箱子的封條都被撕了,鎖被撬了,毫不掩飾。


    媳婦眼淚直流,奶奶的壓箱底肯定在箱子裏,徐家那麽窮能有多少壓箱底?那些人竟然都不放過!是仗著六爺和奶奶不敢吭聲?


    欺人太甚啊!媳婦要哭死!


    瞿元珪和媳婦忙到西次間,看藏著的八百兩銀子和燕姨娘的遺物沒少,鬆了一口氣。


    瞿元珪依舊黑著臉。他娘曾經得過寵,瞿梁賞了一些東西,來到侯府之後,在她娘生前死後就陸陸續續丟東西,他娘不在意,這幾件不怎麽值錢的遺物是好不容易留下來的,還有一些他埋在娘墳前給娘陪葬了。


    沒想到現在連娘子的嫁妝都敢偷!那簡直是明搶!


    瞿元珪忍辱含悲回到洞房,隻見娘子在吃麵,樣子——十分愉悅!一碗麵而已,像什麽山珍海味!


    徐晼覺得麵比山珍海味龍肝鳳髓好吃多了!夾起麵吃上一大口,又慢慢的享受。


    這裏的情況她知道了。


    這個二進的宅子比較大,前邊有三間正房,後邊有三間正房,後邊還有個小後院,前邊還有廂房、耳房,最後邊有廚房、柴房。


    洞房在後邊正房東次間,屋裏有大紅有囍字乍一看還行,細一看也不錯。


    國師窮的時候日租房也住不起,隻能在立交橋下,饑寒交迫。


    如今有好好的房子住,有麵吃,這幸福感難以形容。


    以前也不是沒有好心人,好心人請她吃個披薩都能遇到狗屎,不知道老天是怎麽算的?活活逼死她。


    現在又活了,還能吃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徐晼現在的幸福能這麽形容——可以嫁給那個請她吃麵的人,不論男女老幼高矮胖瘦。


    小丫鬟搬了梯子忙著看箱子。看銀子和首飾都沒了,她扭頭一聲怒喊:“姑娘!”如杜鵑啼血,險些從梯子摔下。


    媳婦忙上前扶著她,再看奶奶很古怪。


    徐晼吃好了,愉快的很,看這事兒得解釋一下:“這個和我窮命無關!可能也算。”


    小丫鬟下了梯子,上前抓著姑娘的胳膊喊:“二百兩銀子!侯府給了三百兩聘銀,太太又借了銀子,用二百兩銀子打了一些首飾,和二百兩現銀一塊給姑娘帶來,現在都沒了!都沒了!”歇斯底裏,悲痛欲絕!


    瞿元珪怒道:“不能就這麽算了!就算侯府不管,不能就這麽算了!”


    媳婦慘淡的說道:“前邊進哥兒迎娶郡主,我們不能去,不能去。”


    徐晼窮慣了,看現在挺好:“不是還有八百兩嗎?以後別給我管。”好像不對,她又勸勸,“人沒事就好。”


    瞿元珪看著娘子好看的小臉像在發光,一時覺得,有娘子就好?不能讓娘子不開心,他想起以前:“以前娘也是這麽說的。”可娘最後出事了,他又悲痛的說道,“他們不能這麽欺負娘子,以後娘子可怎麽活?”


    徐晼不勸了,不擅長,難道和他們說這天底下沒人能害國師?算算以後的日子,她愈發愉快。侯府要她每天去定省,那豈不是吃吃喝喝順便吃瓜看戲?


    這日子太好了,她可以!


    瞿元珪看她對侯府一點都不懂,不知道侯府能吃人,以後怎麽辦?


    蕭氏雖說高傲的不管他,一心和大房鬥,想把爵位搶過來,但要拿捏他也很容易。


    瞿元珪的祖父封廣武侯,隻能襲三代,伯父瞿棟是第二代,他長子瞿元衡已經被立為世子,瞿元衡還有嫡長子瞿通。所以蕭氏費盡心機把郡主娶進門,一是要讓瞿梁做上吏部尚書,二是要讓她孫子襲爵。


    現在天黑了,前邊正熱鬧,震動京城。


    小丫鬟坐在地上大哭。


    媳婦愈發覺得悲涼,她很清楚:“那是侯府的大事,侯爺都忙著招待。今天誰都不能出錯。”


    徐晼無奈的說道:“別哭了!愛笑的人有福氣,哭喪招晦氣!外邊肯定有人看著,等著看笑話,嫁妝已經被偷,難道還要送上一個笑話?”


    瞿元珪瞬間清醒!那些人他太懂了!外邊肯定有人,或許正等著他去前邊鬧,雖然他鬧不到侯府就會被人攔下,但蕭氏依舊能處置他,或者狠狠的教訓娘子。


    瞿元珪看著娘子心疼無比,她忍受了太多,即便如此蕭氏也不會放過他們。


    媳婦忙支棱起來,大聲說道:“奶奶真是寬宏大量!”


    小丫鬟爬起來兩手叉腰哈哈哈大笑三聲:“六爺對姑娘真好!這就讓姑娘管家!”


    瞿元珪說點什麽:“太夫人慈善,娘子別怕,我們以後孝順太夫人,祝她健康長壽!”


    徐晼點頭,這不就充滿希望能活下去了?


    瞿元珪正式和娘子介紹:“周嫂子以前是服侍我娘的。”


    媳婦周嫂子模樣周正,三十許年紀,樸實無華,跪下給奶奶磕頭。


    丫鬟薈兒跪下給六爺磕頭。


    小廝來福也進來,給奶奶磕個頭。


    徐晼看他眉清目秀,長一雙招風耳,是個伶俐的。


    來福口齒清晰的說道:“爺、奶奶,嫁妝是李博和幾個奴才偷的,他們是管家於貫的兒子於皓的跟班,銀子大概又要孝敬給五爺去賭。”


    薈兒想到嫁妝又悲憤:“要不是彭家退親……”


    徐晼想起她之前還定過親。


    徐庸和彭國貞同在吏部做著小官,住的近,徐家大姑娘和彭家次子彭安仁算青梅竹馬,定了親。


    和徐庸老老實實不同,彭家積極往上爬,彭安仁終於找到機會救了端王孫女安仁縣主。然後彭國貞和彭安仁這樣那樣一通操作,和徐家退親,彭國貞先一步做了主事,彭安仁準備娶安仁縣主。


    徐晼問道:“彭家有什麽好的?”


    薈兒忙說道:“彭家不好……”可姑娘要不是被退親也不用嫁到侯府受這樣的委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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