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能辦事兒。”單羽順著小路開進去,把車停在了大隱花園後門邊兒上。


    “也不是我能辦事兒,”陳澗說,“去開完會回來,都來找我了,想打聽消息,套近乎。”


    “爽嗎?”單羽問。


    “托老板的福,”陳澗說,“本來因為那個服務員的事兒,大李見著我一直有點兒豎眉毛,周一我回來,哎眉毛都平了。”


    單羽笑著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你現原形了。”


    從後門進了花園,第一個出來迎接的是蘑菇。


    叼著個球一路哼唧著甩著屁股過來了,圍著單羽一個勁兒蹭著。


    “這狗長得是真快啊,”單羽彎腰捧著蘑菇的腦袋揉了揉,“我先去見見何總,你讓陳二虎他們把我行李拿屋裏去,那個大的箱子不用拿,裏頭都是年貨,讓趙姐看看放哪兒吧。”


    “嗯。”陳澗應了一聲。


    “哎喲單老板!”三餅扛著個拖把走了出來,看到他愣了愣,“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剛。”單羽看了他一眼,“扛旗造反呢?被我抓著了啊。”


    “剛拖完地,”三餅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拖把放到了地上,“何總他們幾個在咖啡廳坐著呢。”


    “嗯,你這……”陳澗歎了口氣,“晚上開會再說吧。”


    “沒人看到。”三餅說。


    “單老板不是人是吧。”陳澗說。


    單羽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陳澗又補了一句。


    三餅笑了起來:“靠,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單羽進了屋,直接去了咖啡廳。


    “單老板回來啦!”胡畔正在做咖啡,看到他立馬招了招手。


    “嗯。”單羽笑笑。


    “何總他們也剛進門,”胡畔又跟咖啡廳裏的幾個人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們單老板,專程趕回來了。”


    咖啡廳裏坐著的幾個人站了起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子衝單羽伸出了手:“麻煩單老板了啊。”


    “不麻煩的何總,”單羽跟他握了握手,“應該的……今天是去老村了嗎?”


    “對,陳佳禮小兄弟帶我們去轉了轉,還吃了頓農家飯,”何總說,“來之前都不知道,這個老村是個完全沒開發的古村啊。”


    “是的,還有很多保存得不錯的老房子,曬穀場那幾塊碑也是老的,”單羽跟他們一塊兒坐下,“估計還有古村名,以後應該可以用起來。”


    “對!”何總點點頭,“文化這塊兒可以深入挖掘一下。”


    大概是因為這兩天沒太睡夠,又開了半天的車,車上還折騰了一輪,這會兒他困得很,本來想回來就先睡一會兒的,但偏偏這幾位回來了。


    隻能強撐著再聊一會兒。


    “山南還有個村子,比老村小一些,”好在陳澗走了過來,“那個村子現在基本沒住人了,但是老房子很多,碑的話,也比這邊多,有一條徒步的線路是經過那兒的。”


    “明天去看看?”何總看了看身邊的人。


    大家都點頭同意。


    “那明天我陪何總過去。”陳澗說。


    接著很自然地就接過話頭聊了起來。


    也許麵對的不是“主任”,陳澗麵對何總的時候,比麵對陸的時候要輕鬆得多,單羽都不需要開口了。


    聊了一會兒,把明天的考察的行程大致定下了,何總看著單羽:“單老板開一天車累了吧,先休息休息去,明天再細聊,晚上我們在紅葉小鎮上看看。”


    “好的,”單羽笑著點點頭,“有什麽要我們協助的何總就說,我們這兒的員工一多半都是正宗本地人。”


    “這個我知道,”何總笑著說,“陸專門安排我們到大隱,也是因為這個。”


    單羽上樓之前先到前台,跟孫娜娜他們聊了幾句。


    “你跟劫道兒回來一樣啊。”孫娜娜笑著說。


    “這一大箱的年貨,”陳二虎指了指堆在廚房台子上的一大堆東西,“花了不少錢吧,都是好東西啊。”


    “我沒看呢,我爸買的,他裝的箱。”單羽說。


    “老單總真是大方啊……”老五很感動。


    “也不老。”單羽說。


    “大單總……”老五糾正了一下。


    陳澗沒忍住笑了起來,聽著跟大善人似的。


    “也不是總,”陳二虎說,“人家是教授!”


    “大單教授……”老五開始有些迷茫。


    “你就非得在單字前頭加個型號嗎!”老四在旁邊有些受不了了。


    陳澗進了電梯還在感慨:“咱們大隱,就靠這幫人,也幹起來了,還把陸都給騙了……”


    “別瞎說,可沒騙,人都是有很多麵的。”單羽嘖了一聲。


    陳澗笑了起來,看著他點了點頭:“嗯,就像我們老板,平時看著正事不幹見活兒就跑,但其實什麽事兒都沒少幹。”


    單羽笑著沒說話。


    電梯在四樓停下的時候,陳澗往前一步湊過去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等到進了辦公室再幹這個事兒。


    親的時候門打開了。


    接著就聽到走廊那頭有人客人說笑著往這邊走過來聲音。


    他頓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就往關門鍵上戳。


    “哎哎哎,”單羽伸腿攔了一下門,把他推出了電梯,低聲說,“正常出去啊,是怕誰沒看到嗎?”


    “……哦。”陳澗頓了頓,往辦公室那邊走了過去。


    跟客人碰上的時候他欠了欠身:“下午好。”


    單羽也跟著他說了一句:“下午好。”


    “下午好。”客人很愉快地進了電梯。


    “我這個心理素質吧,”陳澗進了辦公室,轉過身,“就真……”


    單羽把門踢上,伸手摟緊了他,偏過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哎!”陳澗壓著聲音喊了一嗓子,“疼疼疼疼……殺人啊你……”


    單羽鬆了嘴,想說話的時候突然感覺辦公室裏好像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他沒鬆開陳澗,摟著陳澗在屋裏慢慢轉了半圈,然後看到了辦公桌後麵的櫃子旁邊,多了一個黑色的架子。


    上麵放著一個大玻璃箱。


    以他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個造價不低的爬寵箱。


    “我操?”他鬆開了陳澗,震驚地走到了爬寵箱前,接著就看到了裏麵的一隻守宮。


    “肥尾守宮,橘白無紋,”陳澗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跟你以前那個是一種吧?”


    “你買的嗎?”單羽轉頭看著他。


    “嗯,”陳澗笑了笑,“新年禮物,我拿你朋友圈照片給老板看了,他說是這種,對嗎?”


    “對。”單羽回答的時候感覺自己嗓子都有點兒啞。


    “他店裏沒有,帶我去他另一個朋友家裏才找到的,”陳澗鬆了口氣,“他說沒有成體的了,就隻有幾個大苗,說是比小苗好養活……”


    “你怎麽……”單羽這一瞬間腦子裏想了很多,情緒翻湧著,“想到買這個當禮物的……”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這裏你雖然也混熟了,但畢竟不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陳澗說,“而且感覺你應該很喜歡那條守宮……”


    單羽沒說話,靠在櫃子旁邊隻是看著陳澗。


    眼睛和鼻尖都酸得很。


    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抬手擦掉。


    “你怎麽哭了啊,”陳澗一下慌了,手指在他臉上輕輕蹭了蹭,“你別……你別嚇我啊……”


    第085章


    看到單羽眼淚的這一瞬間, 陳澗開始懷疑嶽朗那句話可能並不是玩笑。


    他想過單羽應該會挺開心的,畢竟翻他以前的朋友圈,看得出他花了很多心思, 關於那條守宮的內容發過很多, 守宮的名字叫大哥, 性格溫柔,膽小還挑食……


    但他真的沒有想到單羽會哭。


    而且不是紅了眼眶的那種哭,是眼淚會順著下巴滴到他手上的那種哭。


    “單羽……”陳澗站在原地, 有些手足無措,指尖剛把單羽臉上的淚擦掉,手還沒收回來,下一串眼淚就又已經從眼角滑了下來。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跟指揮樂隊似的揮了好幾輪之後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我給你拿紙巾。”


    轉身準備去茶幾上給單羽拿紙巾的時候,單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把他拽了回去, 接著緊緊摟住了他。


    低頭把眼睛壓在了他肩膀上。


    陳澗趕緊也抱住他,手在他背上一下下拍著, 然後輕輕撫摸著。


    這大概是他唯一會的安撫手勢了,小時候他不開心了,生病了, 媽媽就會這麽安撫他。


    現在小豆兒哭的時候, 蘑菇不睡覺的時候,他都是這一套。


    也不會別的了。


    早知道單羽會哭,而且會哭成這樣, 他起碼得再去多學一套……


    單羽哭得很安靜,幾乎沒有聲音, 陳澗的手撫過他後背的時候,偶爾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顫抖。


    幾分鍾之後, 單羽抬起了頭,這時才出了那麽一丁點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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