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破風不屑地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電腦,轉頭向一側的檔案櫃走去。


    電腦什麽的雖然需要絞盡腦汁琢磨密碼,卻也是最有可能藏匿蛛絲馬跡的地方。


    這種難度的證據就留給海燃他們去發掘吧,自己還是幹點頭腦簡單的活兒好了。


    一邊想著,破風一腳踹飛了檔案櫃櫃門上的鎖頭,隨即施施然上手把櫃門打開。


    嗯,雖然不能支持暴|力執|法,但在非常時期運用非常手段還是非常有效的。


    就在破風對自己的傑作表示滿意的時候,海燃和辰星這邊兒幾乎都要收拾完一整個兒房間了。


    讓海燃多少有點意外且鬱悶的是,一圈兒檢查下來,約瑟芬的房間竟然出奇地“幹淨”——如果不算辰星在天花板的窟窿裏發現的那具屍體的話。


    但要認真說來,天花板上的屍體也未必就能跟約瑟芬本人直接聯係起來。


    別忘了約瑟芬也是3年前才從其他地方搬來猶大鎮的新移民,更何況剛才海燃才翻出來酒吧的執照和租賃合同。


    也就是說,整個兒這個小二樓的建築都是約瑟芬從猶大鎮的本地人手裏租來的,而且也不過才租了3年!


    但是按照辰星剛才對那具屍體的形容,不說其他環境限製,那個人從死亡到現在少說也有4-5年了。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無論是不是凶手,一個人怎麽可能幹淨到連一張違規停車的罰單都沒有的地步?


    海燃赫然想起自己念書時甚至都有過因為趕時間,不小心把小電驢騎到了機動車道而被交警攔下來開罰單的經過。


    更不用說海燃從一開始就覺得約瑟芬身上滿是值得懷疑的地方了。


    不甘心地叉著腰原地轉了一圈兒之後,海燃轉頭看向辰星:“你著急去下一個地方嗎?”


    辰星被問得一愣,下意識搖搖頭:“我不急,我有什麽好急的!反正搜證時間還富裕得很。”


    海燃點點頭:“那好,要不我們換一下搜索方向,再過一次?”


    辰星無所謂地聳聳肩:“可以啊!謹慎一點好過轉場之後才想起來哪裏有什麽疏漏。不過……”


    辰星看了若有所思的海燃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到:“你好像很是懷疑約瑟芬啊?”


    海燃看了辰星一眼。


    作為己方玩家,海燃自然是信任辰星的。


    但作為劇情角色,海燃誰也不信。


    更何況在公共劇情裏,約瑟芬還對這小子有“救命之恩”。


    就算看在他是酒吧學徒的身份上,海燃都不可能全然信任辰星——至少在這個本兒裏不可能。


    想到這,海燃也聳聳肩,故作輕鬆地回答:“比起約瑟芬,我更懷疑那具屍體的出處!”


    辰星一邊往互換的區域走,一邊疑惑地看著海燃:“怎麽說?”


    海燃大步走到床頭櫃前,也打算從這裏開始入手。


    同時,還不忘回答好奇寶寶的提問:“你想啊,不管天花板上的屍體是跟房東有關係,還是跟約瑟芬有關係,都不可能沒有其他延伸的證據出現。”


    回頭看了一眼辰星迷惑的小眼神兒,海燃好笑又無奈地加以解釋:


    “這麽說吧,試想如果天花板上的屍體是你的傑作,你會任由它放在那裏,一直不聞不問嗎?”


    “如果你是房東,這棟帶有秘密的房子租給了別人,這間房間還成了租客的臥室,你就不擔心自己的秘密會被暴露出來嗎?”


    說著海燃趴在地上,從下往上看了看床頭櫃裏麵繼續說道:


    “如果你是約瑟芬,在你搬家的行禮裏有這麽一件‘特殊物品’被你藏到了天花板上,難道你不會定期看一眼有沒有招來老鼠,或者有沒有拾水屍蠟什麽的把天花板汙染了嗎?”


    不得不說,海燃提到的這個假想有點兒驚悚了。


    尤其剛剛隻有辰星看到那具屍體,經過海燃栩栩如生地描述,再這麽一聯想,頓時惡心的感覺都上來了。


    辰星忍無可忍地撇撇嘴打斷了海燃繼續延伸這個話題:“明白了!幹活兒!”


    檢查完床頭櫃底部的海燃直起身站起來,看著辰星略顯慌張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


    轉回頭看著被清空的床頭櫃,海燃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了下去。


    真的是幹幹淨淨。


    難道這次是自己判斷出錯了?


    海燃微微蹙起眉頭,走向了一旁的衣櫥,腦海裏卻盡是在酒吧一樓大廳裏環坐著自我介紹時,約瑟芬看著自己輕輕呷酒的情景。


    那是海燃很少在其他人臉上見到的表情。


    自信。


    且自信。


    其中還有一絲睥睨天下的不屑意味。


    就好像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又沒有一個被她放在眼裏似的。


    到底什麽樣性格的人能自然而然流露出這種表情?


    帶著心裏的疑問,海燃拉開了約瑟芬衣櫥的櫃門。


    不出意料,衣櫥裏整整齊齊卻滿滿當當,都是一些麵料上乘、做工講究、設計精巧的服飾。


    又一個愛美的姑娘。


    不對,這話有問題,姑娘哪有不愛美的?


    隻不過大家的審美標準……不太一樣罷了。


    海燃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把衣櫥裏掛衣服的橫欄兩側仔細地摸了摸 ,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還是給我逮到了呢。


    聽到身後的響動,辰星好奇回頭,瞬間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站在衣櫥前的海燃已經把裏麵成排的衣服全部丟了出來,一堆堆衣服攤在床上和地上,狼藉到不忍直視。


    而海燃本人則幾乎快要整個人都鑽進衣櫥裏去了!


    辰星心頭一慌,趕忙衝過來一探究竟。


    還好剛跑到衣櫥門前,辰星就看到了海燃正安然無恙地屈腿坐在衣櫥裏,一隻手往下卸衣櫥靠牆的那扇木板。


    看著已經被卸掉一半木板後露出來的東西,辰星的腦子裏都是嗡嗡聲。


    好家夥!


    這是挖出來一個納米亞傳奇嗎?


    被卸掉背板的衣櫥後麵,赫然是一個從牆壁裏鑿出的坑洞。


    坑洞不深,最多進去成年人一個小臂的距離,但麵積卻不小。


    認真計較的話,足以按照上下兩排、一排三台的隊列並列放下6台最大尺寸的筆記本電腦。


    換言之,這是一個長約2米、高約1.5米的大牆洞。


    然而這麽大一個牆洞就是生生被辰星錯過了。


    海燃坐在衣櫥裏,仰頭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一臉目瞪口呆愣在衣櫥外的辰星。


    不知道是被這突然出現的巨大物證嚇到了,還是自己都覺得有了說不過去的疏漏,滿臉震驚的辰星回過神兒跟海燃說話的時候都不由得結巴起來:


    “我、我不是……剛才我搜這裏的時候,我……我還敲了敲後麵的背板來的。”


    海燃凝神看了辰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她相信辰星是真的沒有發現衣櫥後麵的貓膩,畢竟把背板做成這樣,光靠普通檢查是很難發現其中的貓膩的——


    一邊想著,海燃一邊把剛剛拆下來的一片背板舉起來給辰星看。


    隻掃了一眼,辰星就知道自己為什麽被騙了。


    背板的兩層木板之間不但夾了一層薄薄的鐵皮,其中一部分還灌上了水泥。


    這樣當背板插放在衣櫥後麵時僅靠手指敲擊聽音,就會發出悶悶的實心回響。


    恍然大悟的辰星有點兒羞憤又有點兒委屈地把海燃腳下的另一片背板拿起來,二話不說屈起腿在膝蓋上狠狠一拗。


    “哢嚓”一聲酥脆聲響起,背板順勢一分為二。


    參差不齊的斷口清晰地顯示著,這一片被安置在衣櫥下方的背板分明就是實木的,隻不過木頭的質量實在堪憂。


    辰星有點兒惱火地把碎裂的背板丟到地上,懊悔地皺緊眉頭:“我要是再蹲下檢查一下衣櫥下麵就好了!”


    海燃從始至終沒有阻止辰星的任何言行。


    事實上,她需要這些表現來判斷辰星被角色情緒影響的程度。


    除了是為了判定在本輪中對辰星的信任度之外,海燃也在默默記錄著每次劇本殺裏的設定對玩家產生的各種效力。


    尤其是情緒和心理方麵。


    一開始海燃都有點兒暗笑自己的職業病如影隨形,然而隨著劇情深入,海燃的第六感越來越強烈地提醒她這種記錄的必要性。


    雖然不應該把任何事情都往陰謀論上歸結,但親身的經曆開始讓海燃對係統初始設計裏所謂的“角色共情”產生了疑問。


    沒有恢複記憶前也就算了,記憶恢複之後想起之前的種種,海燃心底的疑慮就成直線式上升。


    就說這個測評係統,最初的目的是用來做什麽的?


    那個所謂的“角色共情”在這樣的測評係統裏真的是必要的設計嗎?


    海燃及時製止了自己在此時此刻往深處思索的欲|望。


    不是現在。


    至少不是現在。


    想到這,海燃小心地起身,單膝跪在衣櫥裏開始檢查牆洞裏的東西。


    辰星見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咬了咬牙,他決定幹脆厚著臉皮留在這裏,至少也看看牆洞裏的東西再回去檢查自己的區域。


    海燃雖然沒有回頭 ,但也知道辰星正站在自己身後。


    檢視了一圈牆洞裏的布置之後,海燃伸手拿了一樣東西,轉身遞了出來:“我想,我知道天花板上那具屍體的眼睛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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