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梅老頭在小區裏噪音擾民,何勇對他們家算是新仇舊恨,於是直接找上門跟梅老頭吵了一架,說是吵架,實際上是威脅梅呈安,讓他趕緊拿錢出來,否則下一次找上門就不是為噪音擾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說到這兒,宵野也忍不住搖頭:“估計就是那一架讓梅呈安動了心思,他受不了父親的打壓,將人殺了之後又把衣服給了何勇的老婆,讓他老婆把衣服藏在何勇衣櫃裏,想著他們曾經發生過糾紛,隻要警察找上門,發現了那件帶血的衣服,又有他老婆時間不明的指控,肯定能嫁禍成功,梅老頭還買了保險,他一死,家裏的房子財產,還有大額保險就都歸梅呈安了,到時候何勇也進去了,他們兩邊直接一離婚,然後兩人就能在一起了。”


    季南星輕笑了一聲:“然後梅老頭死後知道這些事,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不忍心他被抓到,就想著上何勇的身,留下視頻甚至文字認罪證據落實殺人罪,再操縱著何勇的身體跳樓來個死無對證,這樣他兒子就什麽事都沒有了,甚至還想把那個女人也殺了,免得那女人糾纏他兒子,破壞了他兒子的婚姻。”


    宵野點頭:“差不多整個事情就是這樣,我問了一下李子明,那保險是梅老頭自己買的,他兒子並不是投保人,保險受益人寫的是孫子,所以最後估計梅呈安坐牢,家裏的一切都由他兒子和老婆繼承,到時候他老婆再跟他一離婚,等坐完牢出來,他的下半輩子就慘了。”


    “還有那個符,之前梅呈安還說是什麽安魂符,說他爸是橫死的,所以要燒點這種符讓人能安心的走,實際上這符是鎮魂符,要連燒七天,一直燒到頭七,這樣死者的魂魄就不敢上來尋仇作亂了,符是用的沒錯,可惜就是個普通的假符,沒一點靈力,不然連燒了幾天鎮魂符,梅老頭根本回不來頭七。”


    季南星把菜也丟進了鍋裏:“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吧。”


    這件案子調查清楚了,但定罪判刑還要一段時間,不過事情真相查明,對所有人來說都鬆了一口氣。


    梅呈安的老婆沒想到自己老公出軌不說,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還謀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萬幸的事是公公買的保險受益人是她兒子,不是老公,否則以現在私生子都有繼承權的法律來說,這錢還要分給那個私生子。


    梅呈安的老婆找了律師,很快敲定了一切,連房子都賣了,出軌的證據,各種撫養費一清算,梅呈安幾乎是淨身出戶,剩了不到十萬塊,她都給梅呈安存卡裏,等幾十年後梅呈安出來,希望這點錢還夠他吃幾頓飯的。


    財產清算一結束,直接申請離婚,可惜她兒子攤上這麽個爸爸,以後政審這一塊就不好過了,但沒關係,早早擺脫了這種敢殺人的惡魔,對他們母子倆來說就是最大的福報了。


    事情有了結果,張夕自然要將這件事的結果告訴被收押在管理局的梅老頭。


    誰殺了自己,梅老頭當然再清楚不過了,這次無論他怎麽叫喊,怎麽矢口否認都沒用,證據就擺在眼前,梅呈安自己受不住審問都認罪了,梅老頭再繼續嘴硬又有什麽用。


    張夕看著梅老頭道:“人啊,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都別抱有害人的心,害人終害己。”


    梅老頭縮在陶瓷罐子裏,喃喃著那句害人終害己。


    如果他沒有想要幫兒子脫罪,沒有想要殺人,那他兒子做的事是不是就不會被人發現。


    直到現在梅老頭都沒恨過他兒子,他隻責怪自己,如果他沒有多此一舉做這些事,他兒子現在是不是還好好的,可惜後悔已經晚了,時間不是沙漏,隨時都能倒轉回去的。


    等著判刑的梅呈安已經死心麻木了,自從認罪之後妻子起訴離婚,出軌的情人也恨毒了他,因為幫忙藏匿血衣栽贓嫁禍,也要麵臨刑罰。


    何勇是這件事裏唯一無罪的人,即便勒索,但因為沒有拿到實質的錢財,這一項打下來也不成立。


    但他知道出軌的老婆竟然意欲栽贓他謀殺,本就恨她出軌,這恨上加恨,以後的日子怕是沒完了,所以那女人恨死了梅呈安,悔不該聽他慫恿。


    一無所有的梅呈安等著判刑,蓄意殺人,就算不無期,幾十年怕是也少不了。


    張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滿臉麻木的梅呈安,看著眼前的人,張夕問:“親手殺了你爸爸,你後悔嗎?”


    梅呈安輕笑了一聲:“我說後悔能減刑嗎?”


    張夕沉默了一會兒,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即便是頭七回魂,他想的依舊是怎麽幫你遮掩罪行,甚至想要隨你的願讓何勇當替罪羊。”


    梅呈安怔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夕:“說這種鬼話有什麽用,我後不後悔跟你們有什麽關係?”


    張夕:“我是天師,處理陰魂是我的職責,完成他們生前的夙願執念也是我的職責,我隻是來替死去的人告知真相,信不信,後不後悔,那都跟我無關。”


    張夕說完就離開了,梅呈安失魂一般坐著,直到被看押人員拉走。


    一直渾渾噩噩到判刑那天,宣告了他的罪狀,坐著警車被送去監獄的路上,梅呈安才突然痛哭出聲。


    他毀了自己,毀了所有,親手殺了他爸爸,他竟然親手殺了他爸爸。


    可惜這世上唯一真正會心疼他的人已經不在了,被他親手殺了。


    看著還賴在他家的宵野,季南星:“凶手已經抓到了,你還不回家?”


    宵野試探道:“鬧鬧,要不你把隔壁租給我吧,我發現走路上學五分鍾真的好爽啊。”


    至少能多睡二十分鍾,這在寒冬的早晨來說,這二十分鍾多寶貴啊。


    季南星倒也沒有一定要趕人走,隻是道:“你家裏答應嗎,你家裏答應你住外麵,那你就住著吧,但如果你考試成績下滑了,那你就回家去。”


    宵野一把抱住季南星:“鬧鬧最好了,我家裏有什麽不答應的,他們巴不得我不回去,時間還早,我過去找老莫練練手!”


    梅老頭的事情之後宵野覺得自己的身手還得練一練,以後遇到被鬼上身的他多少還能應對兩下,不至於像上次被追著跑。


    宵野去了隔壁後,趴在角落玩平板的謝盼兒歎了口氣:“以後小天師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小天師了,傷心,嚶。”


    坐在廚房吧台那兒戳著水果吃的季南星轉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能擠出幾滴淚來,你這話我也就信了。”


    謝盼兒咬著嘴裏的棒棒糖:“嘻嘻,哭不出來。”


    小同學住這兒好啊,怕自己身上的陽氣影響到她,那宵野還專門學著畫聚陰符,可惜他身上的陽氣太強了畫不出來,所以就用天雷符跟小天師換聚陰符,然後把聚陰符給她堆在角落裏,讓她每天除了香,還能有符來穩固自身陰氣。


    除此之外,還每天都會買好吃的給她,甜的辣的,以前她從未吃過的零食,有季南星的份兒就有她的,謝盼兒覺得宵同學實在是太好了,她熱烈歡迎宵同學入住!


    第 72 章


    ◎無人機偷拍◎


    早自習的老師沒來之前教室一如既往鬧糟糟,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每從外麵進來一個人,坐在靠近大門的同學就嗷嗷叫著快點關門,體質差的真頂不住這每天一冷一熱的折磨。


    幾個女生坐在靠後麵的地方,圍著蔣棠棠嘰嘰喳喳說著話,她們桌上攤了一堆印著明星的卡片,有些卡片還帶鐳射密封,看著就金光閃閃。


    幾人一會兒哇一會兒呀地感歎,蔣棠棠得意道:“我攢了好久才集齊的,這張限量版,就算自印都不好找資源,我姐上周出國旅遊,給我買的周邊裏麵正好中了!”


    袁一萌感歎道:“你運氣真好,我還差好多呢。”


    距離她們不遠的宵野聽她們聊得熱火朝天的,扭頭看了一眼,笑著道:“這是換愛豆了?之前不是還喜歡那個誰嗎?”


    蔣棠棠嘿嘿笑著道:“不一樣,有的是本命,有的是顏草。”


    不是很懂這一圈的宵野道:“顏草是什麽?”


    袁一萌扭頭解釋:“就是顏值的牆頭草,誰的顏值高,就往哪邊倒!”


    宵野朝她們豎起了大拇指,這就是典型的隻要牆頭倒得快,塌房就追不上。


    陳十一從教室外跑進來,一邊斯哈著喊冷一邊伸手把宵野從椅子上拉開。


    看著這個個頭小小膽子卻越來越大的家夥,宵野握著拳頭捶了捶桌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陳十一沒管他,拉開衣兜從裏麵口袋拿出噴香的醬香餅遞給季南星:“今天運氣好,搶到泡菜肉醬的,應該還是脆脆的。”


    季南星伸手拿了一塊吃了一口,然後朝他笑著道:“難怪這個口味每次都賣得最快,的確很好吃。”


    宵野把前麵同學的椅子搶占了一半坐下,也拿了一塊吃進嘴裏:“嗯,還行,鬧鬧你要是喜歡,我讓王媽學一學,這種早餐不複雜,應該很好做。”


    好不容易能買到泡菜肉醬的,陳十一一次要了不少,一大袋子,給前後左右的都嚐了嚐,然後看了眼那邊的女生,小聲朝季南星道:“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看到班長了,在老師辦公室裏哭。”


    他們班長是女生,叫肖筱,剪著最可愛的齊劉海,做著班上最酷的禦姐,馬尾辮永遠高高紮起,每天都冷冷酷酷的,把班上幾個刺頭男生都治得服服帖帖,所以陳十一看到她哭才會比較詫異。


    季南星:“是不是沒考好?”


    他們上周期中考試,這周應該出成績了。


    陳十一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路過看到的,還生怕被發現趕緊跑掉了。


    第一道鈴聲響起,袋裏的醬香餅還剩一半,怕涼了不好吃,陳十一又前後左右分了分,然後往季南星手裏塞了幾塊後,把空了的袋子卷吧卷吧丟進了垃圾桶,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重新坐回自己位子的宵野輕嘖了一聲:“他怎麽老喜歡投喂你。”


    煩不煩啊,跟他搶工作。


    一個心氣不順,宵野伸過頭,將季南星其中一個手上拿著的醬香餅一口給叼走了。


    季南星瞪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吃著另一隻手拿著的東西,然後將油滋滋的手遞給了宵野。


    宵野鼓囊著嘴巴一邊嚼著,一邊抽了張濕巾給季南星擦手。


    後座的張沅也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巴,然後看向同桌,朝他往前麵示意了一下:“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郭燦滿臉不解:“什麽什麽?”


    張沅輕笑道:“這就是馴化。”


    郭燦恍然大悟:“看樣子馴化得挺不錯?”


    宵野扭頭瞪了他倆一眼:“找打是不是!”


    第二道鈴響,班主任拿著課本走了進來,跟在她後麵的是班長,班長依舊是那冷冷酷酷的表情,雖然鼻尖有點紅,但外麵那麽冷,寒風一吹鼻頭紅紅的也很正常。


    要不是陳十一說,他們還真看不出來班長哭過。


    等學生們都坐好了,班主任看了眼季南星,然後朝體育委員道:“去我桌上,有一個紙箱子抱過來。”


    體育委員領了任務飛快地跑了出去,然後又飛快地跑了回來,班主任道:“這是季南星同學的家長出國旅遊給大家帶的禮物,一瓶發油,大家發一下。”


    宵野疑惑地看著季南星,季南星詫異了一下,後知後覺想起了一些遺忘的記憶,沒忍住抬手捂住了臉,神情略有些尷尬。


    對於發油這種東西女生比男生要了解得多,好幾個女生已經哇哇開了,這發油可不便宜,巴掌大的一瓶就要好幾百呢。


    等同學們都領到了禮物,然後整齊一致地喊出謝謝季南星同學時,季南星恨不得躲桌子底下去。


    他明明都已經截和了一次,把寄到學校的那些發油提前攔截下來了,沒想到季爸爸季媽媽那麽了解他,不聲不響地搞突襲。


    宵野拿到發油,放在手上翻看了一會兒,然後湊到小同桌的耳邊道:“謝謝季同學。”


    季南星抬手就往他大腿上掐,掐得宵野五官扭曲卻又不掙紮推開他。


    已經從摩洛哥換地圖到冰島泡火山溫泉的季媽媽一邊敷麵膜一邊感慨:“鬧鬧什麽都好,就是太害羞不會表達,也不知道他跟新同學相處得怎麽樣。”


    趴在一旁搓背的季爸爸道:“老大不是說了,宵家那孩子跟咱鬧鬧是同班同學,感情好得不得了,一見麵就黏上了,我已經跟學校打過招呼了,這三年,包括後麵文理科分班,都讓他倆當同桌,這樣你總不用擔心咱兒子一個人害羞交不到朋友了吧。”


    季媽媽笑著道:“沒想到他倆還挺有緣分的,小時候那個小野就特別喜歡咱鬧鬧,黏著都不肯走,這長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下次讓老大拍點照片給我們看看,那小孩打小就長得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也不知道長大了帥不帥。”


    說著說著季媽媽就想孩子了,於是從包裏拿出手機,在家族群一連發了好幾個紅包,見自家孩子一個個領了紅包一個都沒少的,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泡美容溫泉。


    已經三十歲掌管著整個集團的季家老大領完了老媽今日份額的零花錢,這才放下手機,然後朝著整個大氣不敢出的會議室道:“繼續。”


    下了課,好多人圍在季南星那兒再次感謝,不過圍著的大部分都是女生,班上的男生不像女生那麽大方善於表達。


    尤其是季南星又是那種看著就很脆弱易碎的,長得太漂亮就格外有距離感,他們隻敢遠觀,而且剛剛起哄謝過了,再特地來謝一次總感覺怪尷尬的。


    女同學就沒那麽多顧忌了,圍著季南星說個不停,從護發到護膚然後聊到了各種美妝,至於季南星有沒有參與她們的聊天那也無所謂,反正她們在季南星旁邊聊開心了就行。


    他們班的女生不多,一群女人圍在這兒聊天的時候,班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著頭刷題,但手裏拿著的筆卻半天沒動一下就顯得格外不對勁。


    季南星注意到了,因為剛剛陳十一說班長哭過,現在見班長這麽坐著,他自然就注意到那邊了。


    除了他之外,林藝也注意到了,林藝是個很溫柔安靜的女生,平時話不多,溫柔細心,所以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班長的異常,於是坐了過去輕聲詢問:“肖筱你怎麽了?”


    肖筱搖了搖頭:“沒事啊,怎麽了?”


    林藝看了她一會兒才道:“是不是考試沒考好啊,沒關係啊,這才是期中考,期末好好考,把分數追回來。”


    肖筱朝她笑了笑:“我真沒事,這次是有點沒考好,但也不算太差,還行吧。”


    林藝這才道:“那你有什麽事就說,別自己悶著,多個人說不定能多個主意呢。”


    肖筱嗯了一聲,低垂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題集,但眼眶卻止不住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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