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心裏一驚。


    他雖然不懂修煉,但好歹也看過一些雜書,知道修煉者會用血液布陣。


    而且這種陣法,往往都不是什麽正道手段。


    “周翰,過來幫忙。”他招呼一聲。


    周翰走過來,兩人一起把地上的灰塵清理幹淨。


    很快,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就顯露了出來。


    陣法以血液勾勒,線條扭曲詭異,中間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這……這是什麽玩意兒?”周翰咽了口唾沫。


    趙羽沒回答。


    他盯著陣法看了很久,突然想起古籍上記載過類似的東西。


    這是魔宗的祭血陣。


    用來吸取他人精血,強化自己修為的陣法。


    “難怪……”趙羽喃喃自語。


    難怪沈雲起那天晚上用的功法那麽邪門,原來是用這種手段強化過的。


    可問題是,他一個蜀山弟子,怎麽會接觸到魔宗的東西?


    除非……


    有人在暗中教他。


    “殿下,你看那邊!”周翰突然指著陣法旁邊的牆角。


    趙羽轉頭一看,就見牆角堆著幾件破爛的衣服,衣服上還沾著幹涸的血跡。


    他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件衣服看了看。


    衣服的款式很普通,是那種流民常穿的粗布衣。


    但衣服上的血跡,卻讓趙羽心裏發寒。


    這不是一個人的血。


    至少有七八個人的。


    “這混蛋……”趙羽咬牙切齒。


    沈雲起多半是抓了流民,用他們的血來布陣修煉。


    這種手段,簡直喪心病狂。


    “殿下,咱們現在怎麽辦?”周翰小聲問。


    趙羽沉思了一會兒,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他心裏一緊,立刻吹滅火把,拉著周翰躲到一根倒塌的柱子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廟門口。


    月光下,一個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


    他走到陣法前,蹲下身,伸手在陣法上撫摸著,嘴裏還低聲念叨著什麽。


    趙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人。


    這個人,就是教沈雲起魔宗功法的人?


    突然,那人停下了動作,緩緩抬起頭。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出來呢?”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趙羽心裏一沉。


    被發現了。


    他和周翰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


    “閣下是誰?”趙羽沉聲問。


    那人沒有回答,隻是緩緩站起身,鬥笠下露出半張臉。


    那是一張蒼白得嚇人的臉,眼睛是詭異的血紅色。


    “七皇子?”那人輕笑一聲,“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你認識我?”趙羽皺眉。


    “當然認識。”那人點點頭,“畢竟,你殺了我的徒弟。”


    趙羽心裏一沉。


    這人果然是沈雲起的師父。


    “你徒弟修煉魔功,殘害無辜,死有餘辜。”趙羽冷冷地說。


    “死有餘辜?”那人哈哈大笑起來,“有趣,真是有趣。一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廢物,居然敢說我徒弟死有餘辜?”


    “那又如何?”趙羽握緊袖中的匕首,“你徒弟已經死了,你也活不長了。”


    “是嗎?”那人笑容一斂,“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像鬼魅一樣朝趙羽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趙羽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激發了精神力。


    一道無形的屏障在他麵前凝聚,硬生生擋住了那人的攻擊。


    “精神力?”那人愣了一下,“有意思……”


    他後退幾步,上下打量著趙羽,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


    “看來你也不是普通人。”他舔了舔嘴唇,“正好,你的精神力,比我徒弟強多了。”


    趙羽心裏一緊。


    這家夥,是想要他的精神力?


    “做夢。”他冷笑一聲,精神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他沒有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精神力化作無數根鋒利的刺,朝著那人鋪天蓋地地射去。


    那人臉色一變,連忙施展身法躲避。


    但精神力攻擊無形無質,根本躲不開。


    幾根精神刺狠狠刺進他的識海,他慘叫一聲,身形一個踉蹌。


    “該死……”他捂著腦袋,死死瞪著趙羽,“你這個廢物,居然……”


    話還沒說完,趙羽的精神力再次發動。


    這一次,他直接把對方拖進了自己構建的精神世界。


    世界一片漆黑,隻有一輪血月高懸。


    那人出現在血月下,臉色慘白。


    “這……這是……”


    “這是你的葬身之地。”趙羽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冰冷得像刀子。


    話音未落,無數道精神刺從黑暗中射出,將那人釘在原地。


    慘叫聲回蕩在精神世界裏,然後戛然而止。


    趙羽睜開眼,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那個黑衣人已經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徹底死了。


    “殿下!”周翰衝過來,“您沒事吧?”


    “沒事。”趙羽擺擺手,“走吧,這裏不能久留。”


    兩人剛要離開,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


    趙羽心裏一緊,拉著周翰躲到廟外的亂石堆後。


    很快,一隊人馬出現在破廟前。


    為首的,正是沈長老。


    他翻身下馬,走進破廟,看到地上那具屍體,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


    “果然是你……”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弟子說,“把屍體帶回去,這件事不要外傳。”


    “是。”


    幾個弟子上前,把屍體抬了起來。


    沈長老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歎了口氣。


    “雲起……都是為師害了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破廟。


    趙羽躲在亂石堆後,聽到這句話,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沈長老早就知道沈雲起在修煉魔功。


    甚至,可能就是他默許的。


    而那個黑衣人,多半也跟沈長老有關係。


    “這蜀山的水,果然深得很。”趙羽低聲說。


    周翰在旁邊冷汗直流:“殿下,咱們現在怎麽辦?”


    “回去。”趙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事兒到此為止,不要再管了。”


    “可是……”


    “沒有可是。”趙羽打斷他,“沈長老既然把屍體帶走了,就說明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咱們也別自找麻煩。”


    周翰想了想,點點頭。


    兩人趁著夜色,悄悄溜回了龍牙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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