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北齊軍終於在損失了近三成兵力後鳴金收兵。趙羽看著城下那些被火油燒焦的屍體和散落一地的攻城器械,擦了擦臉上不知是血還是灰的汙漬。


    “殿下,北齊軍退了。”武飛雪走到他身邊,槍尖上還滴著血。


    “退不了多遠,最多一個時辰他們就會再來。”趙羽轉身看向城牆上的士兵,“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死了二十三個,重傷十五個。”武飛雪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藏著一絲疲憊,“輕傷的不算。”


    王瑾站在一旁,看著趙羽和武飛雪的對話,心裏翻江倒海。二十三條人命,在這兩個人嘴裏就像是報個數字那麽簡單。可他又說不出什麽,因為剛才那一戰,要不是趙羽指揮得當,死的人隻會更多。


    “讓兄弟們抓緊時間吃點東西,修補城牆。”趙羽說完,突然皺起眉頭,扶住城牆垛口。


    “殿下?”武飛雪立刻察覺到不對。


    “沒事。”趙羽擺擺手,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就是有點頭暈。”


    他這幾天一直在強撐著。先是在山裏遭遇妖精,又是連夜趕回龍牙鎮,現在又打了一場硬仗。雖然修為有所精進,但精神力的消耗太大,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殿下需要休息。”武飛雪難得地露出一絲擔憂。


    “休息?等北齊人打進來了,我可以好好休息。”趙羽苦笑,“現在不行。”


    王瑾看著趙羽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個被京城當作廢物的七皇子,此刻卻在用命守著這座破鎮子。


    “殿下,要不……”王瑾剛開口。


    “嗯?”趙羽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得嚇人。


    王瑾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他本想說要不撤吧,但看到趙羽那眼神,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根本沒想過退。


    “沒什麽。”王瑾低下頭。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北齊軍又來了!”守城的士兵驚呼。


    趙羽強撐著走到城牆邊往下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這次北齊軍沒有直接攻城,而是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在等什麽。


    “他們在幹什麽?”武飛雪警惕地握緊長槍。


    “不知道。”趙羽盯著城下,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突然,北齊軍陣中走出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將領,身後跟著幾個推著奇怪器械的士兵。那器械看起來像是投石機,但體積小得多,上麵還綁著一些黑乎乎的罐子。


    “那是什麽?”王瑾問。


    趙羽沒說話,但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來了,那是改良過的火油投射器。如果被那東西打中,整個城牆都會變成火海。


    “所有人!準備撤離城牆!”趙羽突然大喊。


    但已經晚了。


    轟!


    第一個火油罐砸在城牆上,炸開一片火海。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城牆上瞬間陷入混亂。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有人被火油濺到,立刻變成火人,發出淒厲的慘叫。


    “穩住!都他娘的別亂!”趙羽吼道,但聲音被火焰的呼嘯聲淹沒。


    武飛雪想要組織反擊,但火油投射器的射程遠超床弩,根本夠不著。


    “殿下,這樣下去守不住了!”武飛雪大聲說。


    趙羽咬著牙,腦子飛速運轉。守不住,那就不守。但往哪裏撤?龍牙鎮後麵就是山,山裏還有妖精……


    等等,山裏!


    “飛雪,帶所有人往鎮子後山撤!”趙羽突然說。


    “什麽?!”武飛雪愣住,“那裏有妖精!”


    “妖精總比被燒死強。”趙羽擦掉臉上的血,“而且……我有個想法。”


    武飛雪看著趙羽,猶豫了一秒,然後點頭。


    “所有人聽令!撤離城牆,往後山轉移!”


    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往城牆下跑。趙羽最後看了一眼城下那些北齊軍,轉身跟上撤退的隊伍。


    王瑾跟在趙羽身後,心裏亂成一團。這個七皇子到底想幹什麽?難道真要把人往妖精窩裏送?


    隊伍很快撤進了鎮子後麵的山林。這片山林很大,樹木茂密,地形複雜。趙羽帶著人一路深入,直到看不見龍牙鎮的影子才停下。


    “殿下,現在怎麽辦?”武飛雪問。


    趙羽沒回答,而是閉上眼睛,精神力全力擴散開來。他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妖氣,但都不強,應該是些小妖。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更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強大妖氣。


    “飛雪,你帶人在這裏紮營,不要亂走。”趙羽說。


    “殿下要去哪裏?”


    “我去找個人。”趙羽說完,不等武飛雪反應過來,就獨自往山林深處走去。


    王瑾想跟上去,但被武飛雪攔住。


    “別去,你跟不上。”武飛雪淡淡地說。


    王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站在原地。他看著趙羽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趙羽一個人走在山林裏,腳步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那股妖氣在移動,而且速度很快,似乎在追蹤什麽。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趙羽加快速度,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幾個穿著蜀山道袍的修士正在和一群巨大的蜘蛛、螞蟻搏鬥。那些蟲子每一隻都有牛犢大小,渾身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光澤,口器上滴著腐蝕性的液體。


    “該死!這些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一個蜀山弟子驚叫。


    “少廢話!專心對敵!”另一個年長的修士吼道。


    但那些蟲子數量太多,而且異常凶猛。蜀山弟子們雖然修為不弱,但連續戰鬥下來已經精疲力竭,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趙羽正要出手幫忙,突然感覺到背後一股陰冷的殺意。


    他猛地轉身,一掌拍出。


    轟!


    一隻巨大的蜘蛛被震飛出去,撞斷了一棵樹。但緊接著,更多的蟲子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把趙羽團團圍住。


    “有意思。”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響起。


    趙羽抬頭,看到不遠處的樹枝上站著一個人影。那人穿著破爛的衣服,臉上畫著詭異的妖紋,正是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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