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怕池祈明早醒來頭疼,然後在他耳邊嗷嗷叫半天。


    離開前,他不放心的囑咐, “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


    好在喝醉後隻是意識不清醒, 有點暈乎,但還沒到難受的程度。


    池祈抬起頭看向他站著的方向, 眼睛像是浸了水的漂亮琉璃, 點了下頭,“好哦, 你去吧。”


    冰箱裏取出需要的食材, 謝暮又拿出一把小刀。


    留醉酒的池祈一個人在房間內, 他心裏總是不踏實,因此在樓下的每分每秒,都在記掛著對方。


    醒酒湯不難做, 把蘋果和橙子洗淨,切成條狀,放入鍋中煮十分鍾左右,再加入蜂蜜就可以了。


    關了火,謝暮端著醒酒湯上樓,推開門後,發現池祈半邊身子歪在抱枕上,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睫處落下一小片陰影,就這一小會的功夫,竟是睡著了。


    他放緩腳步,走到了床邊,視線落下,靜靜的盯了好一會。


    房間裏的燈光不亮,很柔和,照在池祈的臉上,為他渡了一層光暈。


    還沒等謝暮糾結完要不要把人喊醒,床上的人自己先醒了。


    池祈睜開眼睛,眼前先是模糊的,緩了一會,他才看清楚麵前站著的人,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你是誰?”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打的謝暮措手不及,這又是什麽劇情?怎麽感覺像是比之前還嚴重?


    池祈坐直身體,拽起抱枕擋在身前,緊張的質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思考了幾秒,得不出答案後,他抬頭茫然的打量著眼前的房間,這又是哪裏?為什麽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謝暮一時拿不準他現在是什麽情況,順著他的話回答,“你喝醉了,我來給你送醒酒湯。”


    話落,將手中的醒酒湯向前遞。


    絲絲縷縷的熱氣自白瓷碗中冒出,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味道。


    池祈接過白瓷碗,戒備的往後躲了躲,醒酒湯倒是照喝不誤,喝完後,他把空碗還給謝暮,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謝暮輕聲說:“你在床上躺好我就走。”


    不是他愛嘮叨,而是他實在是擔心,自己前腳剛走,後腳池祈就給他表演一個大鬧天宮。


    折騰他一個人也就罷了,萬一不小心嚇到別人,那可就不好了。


    難搞的是,池祈根本不聽他說的話,注意的點奇奇怪怪,“說話就說話,別理我那麽近,我有男朋友了。”


    謝暮不和醉鬼一般見識,好聲好氣的說:“我就是你男朋友。”


    池祈仰起腦袋,努力睜大霧蒙蒙的眼睛望向陌生男人,“我不信,你說你是我男朋友,你有證據嗎?”


    【你別以為你長得好看,完美符合我的審美,我就會無條件的相信你,我是有原則的人。】


    謝暮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需要自證的一天,“你要什麽證據?”


    池祈投去蔑視的一眼,覺得這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是個空有張臉的傻子,“當然是要你是我男朋友的證據。”


    【這麽淺顯易懂的一句話,都不能理解的嗎?】


    前功盡棄,謝暮被他的話刺痛,腦海裏浮現了這幾個字。


    好不容易得來的名分,因為幾杯酒,就這樣消失不見了,他輕嘖了一聲,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動,彎腰湊過去含住了池祈的唇。


    強烈的和壓迫感和熟悉感撲麵而來,讓池祈短暫的忘記了追問,下意識的張開嘴巴,仰起頭回應。


    為了給自己多討點精神損失費,謝暮纏住了舌頭,更深的吻進去。


    粘膩的水聲響起,池祈更暈了,發出點含糊的呻吟,屈指抓住了右手邊的抱枕,不多時,抱枕上印著的卡通圖案,出現了許多的褶皺。


    親吻結束,謝暮稍稍抬起頭,兩個人的唇分開,緊接著他反問,“你會讓不是你男朋友的人親你嗎?”


    “你……”


    “你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池祈奮力掙開懷抱,嚷嚷的很大聲,“我記起來了,我都結婚好幾年了,怎麽可能有男朋友?”


    他話說得顛三倒四的,這下遭了,狀態更加不可控了。


    【人是不可能同時擁有老公和男朋友的,所以麵前的這個男人一定是在假冒我的男朋友!】


    池祈自認推理的十分正確,嚴肅的提出要求,“不管你是誰,都給我快點從這裏離開。”


    或許是嚐到了池祈嘴裏的酒,謝暮也染了幾分的醉意,沒有選擇繼續安撫,而是罕見的和他開始一板一眼的掰扯,“你沒到法定年齡,不可能結婚。”


    再想結婚,也隻能和他結。


    池祈不依不饒,“我就是結婚了,我記得,我是6月20號結的婚,而且我有結婚證,不信我掏給你看。”


    頂著熾熱的目光,他開始在床上翻找,先把枕頭拿開,沒找到,再被子全部翻開,下麵空空如也。


    池祈看著床墊皺眉思考,想出了一個符合邏輯的理由,一定是他把結婚證藏得太深太隱蔽,才導致他找不到的。


    沒錯,就是這樣。


    然而當他把床墊整個掀開,依舊一無所獲,他的麵色終於變了,“結婚證呢?我結婚證沒了,真是見鬼了!”


    被你找到結婚證了,那才是真的見鬼。


    沒有物證,這下總該認清現實了吧,謝暮這樣想著,然而池祈再次給了他重重一擊,“我要報警找我的結婚證!”


    他掏出手機,作勢要按下數字,動作停滯了片刻,抬頭問,“報警電話是多少?”


    謝暮,“……”


    幸虧這時候腦袋不靈光,真把警察喊過來了,那丟臉就丟大發了。


    謝暮把手機搶過來,在池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展開被子將他裹住,繞了兩圈按在床上。


    “睡覺。”


    語氣鮮少的比較冷硬,池祈感覺自己被凶了,從被子探出頭,不情不願,“我結婚證沒了,老公也沒了。”


    他說著委屈起來,眼眶紅了,很傷心的說:“你賠我老公。”


    謝暮,“……”


    這場鬧劇什麽時候究竟才能結束?


    謝暮閉了閉眼,幾秒後睜開,很無奈,“你先睡覺,等睡醒了,你老公就出現了。”


    他暗自祈禱,希望明天醒了,你沒有逃離地球的想法。


    “我不要!”


    池祈看著麵前的男人,越看越覺得覺得他長得好看極了,而且還肩寬腿長,他從被子裏鑽出來,撲過去,“既然你弄丟了我老公,那你就肉償吧。”


    一秒從酒鬼轉變為色鬼。


    謝暮一隻手擒住他,低聲威脅,“你再亂動,我就把你捆住。”


    威脅有了效果,池祈往後縮了縮,像是害怕,但很快,他的眼眶裏湧出了水意,謝暮幾乎是在看到的瞬間就鬆了手。


    得了自由的池祈再次開啟新一輪的撒潑, “我好熱。”


    他把剩下的半截被子踢開,開始扯自己的衣服,將衣領使勁的往下拽,拽完感覺不涼快,又抓住了衣服的下擺向上提,露出了白皙的小腹,“我感覺身上好熱,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他磕磕絆絆的發脾氣,“你在給我喝的醒酒湯裏加了什麽?”


    謝暮把視線移到白瓷碗上,沉默良久,“加了水,加了蘋果和橙子,還有蜂蜜。”


    池祈一聽都是正常的食材,奇怪的質問,“沒給我下藥嗎?”


    謝暮不想背任何的黑鍋,“沒有。”


    池祈手指並攏,呈扇形狀,朝著自己扇了幾下風,飽滿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那我為什麽會感到燥熱?”


    酒精可真是個害人的東西,不僅麻痹人的神經,無限放大人的情緒,還會讓一個人的腦回路無比的清奇。


    此時此刻,謝暮很想扒開醉鬼的腦瓜子,他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把溫度調低了兩度,低頭詢問,“還熱嗎?”


    “熱!”


    一個字說的是鏗鏘有力,聽得謝暮頭疼不已,“熱你就忍著,不準脫衣服。”


    “我有辦法。”池祈沒緣由的來了句,“你現在生氣。”


    【生氣變成製冷機散發寒意,我房間裏的溫度就會驟降十度。】


    謝暮隻覺荒繆,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再次說:“睡覺吧。”


    池祈錯頻和他對話,沉浸在自己的劇本裏,鐵骨錚錚,擲地有聲的說:“我是不會屈服的,我要洗冷水澡,就算中了藥又怎樣?”


    “你以為給我下了藥就能拿下我了嗎?”


    池祈開始蠻橫的大吵大鬧,“我不要睡覺!我要洗澡!”


    吵了幾分鍾後,謝暮認命的去給他放水。


    池祈就在後麵等著,放好水後,他嫌棄道:“怎麽是熱水?”


    他可是中藥了,中藥的人是不能用熱水洗澡的!


    謝暮伸出手放在水中,麵不改色的說:“好涼。”


    池祈,“?”


    真的嗎?


    最終還是憑借拙劣的演技把池祈騙了過去,謝暮轉身離開,沒有把門完全的關上,留了條縫隙,“隨時喊我。”


    池祈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裏,泡著泡著,打算給自己再加點水。


    隻是他搗鼓了半天形狀奇怪的按鈕,都沒有出水。


    想起謝暮說過的可以隨時喊他,便大聲的叫,“喂!你進來,我有事找你。”


    浴室門被推開,謝暮衣著整齊的出現,“又又又怎麽了?”


    “這個浴缸壞了,無論我怎麽按都不出水,你快把它修好。”


    謝暮挽起袖子彎下腰,“你之前按得哪裏?”


    “這裏。”池祈把按鈕旋轉九十度,伸出手指猛戳,“你看,我戳這裏沒反……”


    嘩啦——


    頭頂的花灑當即噴灑出大股大股的涼水,水勢浩大,溫度冰涼,全砸到了謝暮的身上。


    池祈沒洗成的涼水澡,讓謝暮成功洗上了。


    頃刻間,謝暮的衣服全濕透了,襯衫濕答答的貼在他的身軀上,水滴從他的額間開始滑落,滑直下顎處,再嘀嗒落在了池祈的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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