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綏綏跟在宋雲來身後,想笑又不敢大聲笑,看得出來,這幾個人小時候確實很調皮。不過這也證明,他們的感情確實很好。


    幾人嘻嘻哈哈走了大約七八分鍾,就在秦綏綏懷疑,遲東臨說的可能是真的,這可能真是下地獄的路時,老爺子突然停了下來,後麵的遲東臨沒防備,臉撞他後腦勺上。


    跟多諾米骨牌效應似的,後麵的宋雲來又一臉撞在遲東臨後腦勺上,秦綏綏個子比他們矮,也沒防備,就在臉差點撞到宋雲來背上的時候,被身後的裴九硯眼疾手快地撈了一把,才避免了被磕到臉的慘狀。


    遲東臨和宋雲來兩個大冤種一個揉著臉,一個揉著頭,不滿抱怨:“老爺子,走就走,你好好地停下來幹嘛?”


    已經在地道裏走了這麽久,眼睛適應了黑暗的秦綏綏,正好看見裴爺爺被這兩個年輕力壯的大漢撞倒,整個人都貼在了前麵一塊木板上的畫麵,這麽暗的光線,秦綏綏都能看出他臉上的陰影,頗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就見裴爺爺扶著木板站直了身子,衝著身後的兩個人破口大罵:“你們兩個衰小子,眼瞎了啊?看不見前麵有木板?老子不停下來,還能跟穿山甲一樣往裏穿嗎?”


    一直忙著插科打諢沒空看路的兩個人,這才訕訕地看向裴爺爺:“那個……老爺子別生氣,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您趕緊平複一下心情,心平氣和,一會兒肯定能挑中一塊好貨!”


    他們兩個的話直接說到了老爺子的心巴上,他冷哼一聲,也沒再跟兩個小輩置氣,又再一次看著他們,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一會兒進去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要說,買完石頭就不能反悔,更不要跟人家起爭執,不然爺爺我也救不了你們!”


    “放心!老爺子,我們就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哼!但願如此!”老爺子冷哼一聲,對著木門輕輕敲了幾聲,而後那道木門便從內打開,眾人眼前的視線豁然明朗,一股塵土和石粉的味道撲麵而來。


    秦綏綏眯了眯眼睛,等眼睛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再睜開的時候,才看清了這座“賭石場。”


    賭石場位置不是很大,像一個加大型的糧倉。


    裏麵就跟她之前去過的黑市一樣,擺著很多攤位,隻是攤位上都是各種各樣的石頭。有的石頭講究一些,擺在了架子上,有的則直接擺在了地上。


    關鍵是這裏麵人還不少,有的在攤位前挑選石頭,有的逛來逛去遲遲下不了手,還有的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


    當然也少不了有巡邏的人,剛才給他們開門的,就是其中一個巡邏的人,長得凶神惡煞的,怪不得老爺子讓他們謹言慎行。


    這個人此刻還站在他們麵前,朝著老爺子伸出手,老爺子訕笑一聲,又板著臉朝身後的裴九硯吆喝一聲:“幹嘛呢!還不快來交錢!一個人頭五毛!”


    “五毛?”遲東臨下意識就想開口質疑,隻是在觸及老爺子的眼神後,立馬又把話咽了回去。


    裴九硯扮演“乖孫子”,老老實實上前交了二塊五,那人才放他們進去。


    秦綏綏還真是“長見識”了,她活了19年,確實還是頭一回見這種賭石場。


    不過老爺子沒帶他們在攤子上轉悠,而是直接將她們帶到了最盡頭的那處攤子前。


    張口就對著裏麵吆喝一聲:“建業!我拿錢來了,之前那塊石頭給我留著沒?”


    攤子下麵很快就冒出一個寸頭男人。


    在此之前,聽著裴九硯和裴霍山的描述,秦綏綏一直以為,劉建業是個十分精明市儈的男人,可沒想到,眼前這個被裴爺爺稱呼為“建業”的男人,居然看起來跟個老實巴交的農村漢子沒什麽區別。


    他看起來估計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布襯衫,臉上還沾了點灰,一看見裴爺爺,忙笑著答話:“留著!留著!都給您留著呐!”


    說完又看見老爺子身後的裴九硯等人,臉上的笑收斂了點,有點不知所措的模樣:“叔,這幾位是?”


    老爺子不在乎地擺擺手:“哦,這些都是我孫子,之前想跟我來見識,我一直沒同意,這不,磨了我好幾個月,今兒實在是把老子吵翻天了,才把他們幾個小兔崽子帶出來看看。”


    “來,建業,這是二十塊錢,你把我那塊石頭拿給我,再帶他們看看你攤子上的這些石頭,有合眼緣的讓他們自個兒去選,咱爺倆在這嘮嘮嗑。”


    “唉,好嘞!正好我上回從滇省回來,剛帶了幾斤上等滇紅,一會兒您嚐嚐!”


    劉建業一邊應著,一邊接過老爺子手裏的二十塊錢,數了數,而後從攤子下麵找出一塊估計有五十斤左右的大石頭,遞給老爺子:“叔,您瞅瞅,這是不是您昨天看中的那塊?”


    老爺子跟接寶貝似的接過來,上下翻了翻,又摸了摸,還貼在耳邊聽了聽,才笑著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塊!哎喲我的大寶貝兒喲!可算到手了!”


    說完也不管裴九硯他們了,自己抱著大石頭,跑到一旁坐著去了。


    秦綏綏跟裴九硯使了個眼色,而後走到老爺子身邊,笑著開口:“爺爺,您這石頭能不能給我看看?這形狀、質地瞧著真不錯,一看裏麵就有寶貝!”


    她這話說得老爺子心花怒放:“對吧對吧?果然還是我們綏綏有眼光!放心,等以後爺爺開出來了,肯定送你一套首飾,就當是補給你和阿硯的新婚禮!”


    老爺子一邊大放厥詞,一邊把心愛的石頭遞給秦綏綏。


    秦綏綏嘴裏應和著,實際上偷偷從空間引了一點小溪水浸濕了一根手指,又把手指摸上了那塊石頭。沾上了水漬的手指很快就在石頭上留下一個印子,秦綏綏盯了老半天,直到水漬都幹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她又試了一次,搞得老爺子看她的眼神都有點懷疑了,懷疑她是不是要跟自己搶寶貝,秦綏綏才把石頭還給他。


    而後看了眼一直盯著這邊的裴九硯,對他搖了搖頭。


    裴九硯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起來。


    剛才老爺子的豪言壯語跟個笑話似的。


    等劉建業帶著他們幾個人,把攤子上的石頭大概介紹了一遍後,就去一旁跟老爺子喝茶去了,讓他們自己挑選。


    等他一走,遲東臨和宋雲來忙把目光投在秦綏綏身上,小聲開口:“快,妹妹!幫哥哥們看看,哪塊兒石頭好?哥哥們能不能發財,就看你了!”


    秦綏綏笑了笑:“你們先選,選中了我幫你們看。”這地上石頭那麽多,她肯定不能每一個都去沾水印子,那樣不僅容易暴露,還會引起劉建業的懷疑。


    根據裴九硯他們所說,這個劉建業絕對不是眼前這種老實巴交的漢子,他極有可能是通過“賭石”生意來傳遞情報的,反正絕不是什麽好人。


    裴九硯原本是不準備帶秦綏綏來的,還是秦綏綏軟磨硬泡,一定要來。她給的理由很簡單,一來,她會看石頭,二來,就算裴九硯真的遇到了危險被人盯上了,那她作為家屬,肯定也是不能幸免的。


    再則,他們此番本來也是秘密調查,會一會這個“劉建業”,不一定會驚動劉建業身後的人,甚至劉建業不一定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她都這樣說了,裴九硯便也沒有反對。


    幾個人有模有樣地挑選起來,劉建業正在一旁跟老爺子熱聊,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這裏。好在有幾個大男人吸引他的注意力,秦綏綏這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反而有功夫可以“做手腳”。


    她在一堆石料中摸了半天,發現大部分都是跟老爺子擺在家裏的那些石頭一樣,全是廢料。不過賭石本來就是萬裏挑一的事情,她也沒灰心,蹲下身來,朝著地上的那幾塊石頭摸去。


    果然,在地上那堆石頭裏,有一塊十分不起眼的,大概十多斤的黑灰色石料,在秦綏綏沾了空間水的手摸上去的一瞬間,就有純正的綠色閃耀,瞧著比昨天那塊還正。


    秦綏綏心“撲通撲通”狂跳,她一把將手捂上那塊水漬印子,等水漬幹了以後,才像模像樣地拿起來,故意嘀咕道:“這個不錯,要了!”


    看見她這這邊發現“好貨”,遲東臨和宋雲來忙跑過來,也在她這堆裏選,秦綏綏不動聲色地給他們指了幾塊,兩個人福至心靈,快速學著秦綏綏的樣子拿起來抱在懷裏。


    秦綏綏把自己選中的那塊塞到裴九硯懷裏,又走到另一邊,依法炮製,又陸陸續續發現了幾塊陽綠和紫羅蘭,甚至還有幾塊血翡。


    她把這些全都抱在自己和裴九硯懷裏,怕引起懷疑,又拿了幾塊廢料,才拉著裴九硯去找劉建業結賬。


    他們這邊買石頭很簡單,因為不切開,所以買好買壞全憑運氣,石頭也是按照大小和石料的種類定價的。


    秦綏綏和裴九硯一下子拿了十二塊石料,最大的是那塊紫羅蘭,估計都有二十斤了。


    劉建業都詫異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那裏的裴老爺子就破口大罵:“我的天呐!兩個敗家的玩意兒!一下子買這麽多!不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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