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綏綏看過來的譴責的眼神,宋雲來急了:“唉你這臭小子,別胡說啊!我可沒教你這些啊!”


    一直沒說話的遲東臨“撲哧”一聲笑:“不是你教的,還能是誰教的?剛才你還要和讚讚比賽,看誰尿得遠呢!”


    看著秦綏綏愈發不善的眼神,宋雲來瞪了一眼遲東臨,又訕笑著開口:“嘿嘿,妹妹,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秦綏綏當然不會答應讓孩子去幹這種事情,這不是把孩子往壞了教嗎?


    她用幾塊杏脯把躁動的小家夥安撫下來,就跟裴九硯他們在這裏打乒乓球。


    她小時候在爸爸的帶動下,也學會了打乒乓球,技術還不錯,能跟他們打幾個回合不帶輸球的。


    遲東臨和宋雲來一下子被她的球技吸引住了:“可以啊妹妹!技術不錯啊!接下來哥哥們可要動真格咯!”


    一旁的裴九硯嗤笑一聲:“你動不動真格,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媳婦兒。”秦綏綏的水平,他自然是知道的。


    遲東臨和宋雲來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了,比賽進入了白熱化。


    除了裴九硯,誰也沒發現,剛才還蹲在原地乖乖吃杏脯的讚讚小朋友,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溜走了幾分鍾。


    又打了一會兒,遠遠就聽見他們剛才過來的方向,有婦人正在破口大罵:“啊啊啊啊!哪個喪良心的兔崽子!在我家門上撒尿?”


    “狗還知道找地方撒尿呢!兔崽子連狗都不如!”


    “別讓我知道是誰!看老娘不剝掉你一層皮!”


    ……


    聽著這一聲比一聲高亢的叫罵聲,秦綏綏幾人同時把目光轉移到了讚讚身上。


    讚讚頓時心虛又緊張,低下頭不敢看他們的視線,小手指不停地扣著自己的衣服。


    秦綏綏忍著笑走過去,小聲開口:“寶貝,是不是你幹的?”


    讚讚低著頭,腳踢著小石子,聲音委屈又不甘:“誰讓她欺負媽媽的,我要給媽媽報仇!”


    裴九硯走過去拍了拍他:“行了,這種事情下不為例。”


    讚讚悄悄抬頭,就見爸爸媽媽正對他笑,遲爸爸和宋爸爸還悄悄對他豎大拇指!他們都不生氣耶!


    秦綏綏把讚讚抱在懷裏親了一口,才柔聲開口:“媽媽知道,寶貝是想給媽媽報仇,但是小朋友在別人家門上尿尿是不文明的行為,你想想,如果有人故意跑到我們家門上去尿尿,你是不是會很生氣?”


    “而且如果被別人發現了,爸爸媽媽又正好都不在你身邊,別人打你怎麽辦?”


    讚讚點點頭:“媽媽!我知道了!我以後都不會這麽幹了!”有人欺負媽媽的話除外,讚讚默默在心裏加了這一句。


    秦綏綏絲毫不知道,自己懷裏抱著的是個小腹黑,她揉了一把讚讚毛茸茸的腦袋瓜:“走吧!我們回家吃飯吧!”


    也差不多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下午他們還跟裴爺爺約好了,要去賭石那個黑市呢!


    遲東臨和宋雲來也是各回各家,大家都是難得回來一趟,肯定是要回去跟家人吃飯的,而且大家都在一個大院兒住著,近得很,吃完飯馬上就能出來碰頭。


    沒錯,聽裴九硯說了今天他們要去賭石黑市,遲東臨和宋雲來肯定也要去的,畢竟他們回京市的任務之一,就是調查這件事。


    午飯吃的自然是粉蒸排骨,柳倩雲買的是上好的肋排,蒸到酥軟,牙齒輕輕一扯,肉就從骨頭上滑落了,加了五香粉、花椒粉的辛香蒸肉粉打底,混著米脂和肉脂的淳厚,香得天靈蓋都在顫抖。


    柳倩雲還在排骨下麵墊了點饅頭和紅薯,蒸熟的過程中,隨著溫度升高,油脂和調料隨著水汽滑落,被饅頭和紅薯盡收其中,一口下去,比肉都還要香!


    秦綏綏吃得頭也不抬:“媽,你手藝太好了!我都多久沒吃這口了!好吃!”


    讚讚也小雞啄米般點頭:“嗯嗯!奶奶好吃!”


    柳倩雲笑眯眯地給她又夾了一塊:“好吃你倆就多吃點,你爸和阿硯都不愛吃肉,想吃的話媽明天還去買!”


    不愛吃肉的裴霍山和裴九硯:……


    在選擇吃排骨和吃白菜之間,默默地夾了一大筷子白菜。


    沒人疼沒人愛,他們就是地裏兩顆小白菜!


    吃完飯出來,夫妻二人直接出了門,在家屬院門口和遲東臨、宋雲來會合後,就直奔和裴爺爺約定的地點。


    能去買石頭,裴爺爺比他們還急,早就等在那裏了,見他們來,還小聲地抱怨了句:“這麽這麽久才來?真是的,年紀輕輕,腿腳還不如我這個老家夥!”


    說完又看著跟在裴九硯身後笑嘻嘻的遲東臨和宋雲來,眼睛一瞪:“怎麽這兩個臭小子也來了?”


    宋雲來笑著上去跟他打招呼:“老爺子,您就帶帶我們唄,您買了一輩子的石頭,肯定是行家,我們也想跟著您長長見識啊!說不定能跟著您一夜暴富呢!”


    這幾句馬屁,成功拍到了裴爺爺心坎上。


    他笑著拍了拍宋雲來的肩膀:“好小子,算你有眼光!也罷,左右帶一個也是帶,帶一群也是帶,今天爺爺就帶著你們幾個小的去長長見識!”


    這話說得豪氣衝天,絲毫忘了昨天自己是怎麽卑微求著裴九硯,讓裴九硯支援他二十塊錢的模樣。


    幾人也不揭穿他,打幾句嘴炮的事,能把事情辦成最重要。


    京市有很多古老的胡同,裴爺爺帶著幾人先坐公交離開了城中心,又在一個老舊的胡同裏穿梭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拐進了一處四合院。


    在進四合院之前,裴爺爺突然頓住腳,轉頭對他們幾個嚴肅開口:“一會兒進去了,你們一句話都不要說,不要問!就當啞巴!”


    遲東臨忙應和:“放心吧老爺子,我們肯定不給你添亂!”


    裴爺爺眉頭一肅:“尤其是你!小臨子,你嘴最碎,老子鄉下喂的母雞都沒你能咯咯噠!”


    “哈哈哈哈哈!”宋雲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爺子臉一轉,又皺著眉頭看向他:“還有你,小來子!你不僅是個碎嘴子,你手還毛得很,一會兒進去了什麽東西都別碰!當個啞巴!當個殘疾人!聽到沒有!”


    宋雲來立馬把嘴一抿,還沒來得及發出的“哈哈哈”聲被自己咽了下去。


    秦綏綏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了他倆一眼,這是小時候多調皮啊,老爺子記到現在了。


    交代完幾人,老爺子才帶著幾人往裏走。


    這處四合院已經改為了雜院,每個房間都住著人,正中午的時間,裏麵鬧鬧哄哄的。


    秦綏綏還好奇呢,賭石的黑市難道設在這裏?這是打著大隱隱於市的算盤?可是這麽多人總會有人發現舉報的吧?


    還沒等她疑惑完,就見裴爺爺徑直帶他們穿過垂花門,經過鬧哄哄的人群,又穿過抄手遊廊,最後來到西廂房。


    就在他們以為交易的地點就是在這裏時,卻見裴爺爺上去跟其中一個躺在搖椅上抽旱煙,雙腿似有些殘疾的老爺子說了句什麽。


    老爺子聞言,朝他們幾人看了一眼。又點點頭,也不知道在搖椅上摸了一下哪裏,下一秒,就聽見“哢擦”一聲響,像是什麽機關被打開了。


    秦綏綏左右環顧一圈,也沒看見哪裏發生了變化。


    卻見裴爺爺樂顛顛跑到一口裝滿酸菜的大缸前,咬著一口老牙,臉都憋紅了,才把大缸挪開。這會兒秦綏綏才瞧見,原來底下還有一塊木板!


    裴爺爺又咬著一口老牙,扶住腰,蹲下身,把死重死重的實木板子挪開,底下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秦綏綏走近看了一眼,哦,搞錯了,不是洞口,是條地勢朝下的密道!


    這還真跟萬福寺那個密道挺像的,說不定裴九硯調查的沒錯,這裏麵還真有那天在萬福寺搞祭祀、放火的主謀。


    等幾人進了密道,走了沒兩步,頭頂突然傳來“哢擦”一聲響,幾人頓時回頭,才發現剛才那塊被裴爺爺挪開的木板又被嚴絲合縫地卡上了,密道裏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地勢又是往下的,遲東臨覺得太安靜,小聲逼逼了句:“這該不是下地獄的路吧?”


    裴爺爺氣憤地轉過身,踢了他一腳:“臭小子!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什麽叫下地獄!你下地獄老子都不會下地獄!”


    “老子那些石頭都還沒開出來呢!老子還等著一夜暴富呢!你自個兒下地獄去吧!”


    上午聽了裴九硯講了昨晚發生事情的幾人,一個比一個沉默,宋雲來張開的嘴又閉上,好想告訴老爺子,他的翡翠都被他的好乖孫二十塊錢買走了!他隻剩下了一堆破石頭!


    老爺子罵了半晌,後麵幾人罕見的沉默,他又開始抱怨起來:“幾個臭小子,沒一個有眼力見的,看見老子挪大缸那麽費勁,也沒說來搭把手!現在又一個一個跟啞巴似的,怎麽?我數落你們幾句,你們還不高興了?”


    宋雲來實在按捺不住了:“您不是讓我們當啞巴,當殘疾人嗎?”


    老爺子氣得瞪眼:“我讓你們不該說話的時候別說話,不該亂摸的時候別亂摸,我有說讓你們不幫忙嗎?!”


    說完還是氣不過,回過頭就要打他,可惜密道僅容一人通過,跟在他身後的是遲東臨,於是遲東臨又莫名其妙挨了一腳。


    遲東臨轉過身,又一腳踢在他身後的宋雲來屁股上,嘴裏得意:“呐!老爺子,我把你那一腳傳到小來子屁股上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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