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世朋送完遲豔敏,走了半個時辰,才回到家中。


    今日他很煩躁,往日他去遲府,遲遠汐都興衝衝地圍著他轉,還會派馬車送他回家。


    剛才,他等了許久,也不見遲遠汐出來相送。


    平日裏追捧他的遲遠汐,突然間對他冷淡下來,穀世朋有些失落。


    沒辦法,他隻能一個人先離開,身上的銀子又沒帶夠,所以走了一路回來。


    穀氏包子鋪,後院中。


    穀母一身粗布衣裙,正在打掃。


    看到他進來,笑著道,“回來了,可吃過飯了?”


    穀世朋搖頭,穀母見他不高興,歎口氣道:“那遲大小姐太過嬌縱,真是委屈你了,等日後……”


    日後如何卻是沒多說,擦擦手去了廚房。


    穀母很快端出來一碗麵,穀世朋接過,見是素的,微微皺眉。


    不過他確實餓了,拿起筷子開吃,入口清淡,沒什麽特別的味道,有些難以下咽。


    想起往常,遲遠汐招待他的飯菜,心中有些後悔。


    若是今日待她好一些,遲遠汐也不會跟他鬧脾氣。


    穀母想起今日,遲遠汐並沒有來店裏,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問道:


    “世朋,你近日和大小姐吵架了嗎?”


    穀世朋悶悶不樂地扒麵,“昨日,她不肯替我付銀子,所以今天,我故意冷落了她。”


    穀母滿臉不讚同,“大小姐被嬌寵慣了,受不了丁點的委屈,你總是這樣冷臉對她,小心她跟你生分了。”


    穀世朋腦中都是遲遠汐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疏離態度,點點頭,“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穀母抿唇,提醒道,“她是你能娶到最好的姑娘了……”


    穀世朋心中不快,打斷道:“娘!她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她嗎?那天下那麽多姑娘,我還得一個個地喜歡回去,您太為難我了!”


    穀母麵有怒色,語調拔高:


    “你是指那個遲豔敏?她算哪根蔥?她爹是金陵城首富嗎?我勸你,趁早斷了這份念想!”


    穀世朋心中明鏡似的,若不是為了遲家財產,他怎麽會多看遲遠汐一眼?


    遲豔敏可比遲遠汐好太多了,長相柔美不說,性子溫和又體貼。


    若是遲豔敏的爹是遲善祥就好了,可惜……


    見兒子不說話,穀母心裏微微鬆口氣,笑著問:“對了,上回你不是說,過兩日就會有好消息嗎?是什麽呀?”


    穀世朋身形一頓,前些天,遲遠汐告訴他,過不了多久,她爹就會應下他們的婚事。


    可自那往後,他也沒找到機會,去問遲遠汐訂婚之事。


    “沒什麽,隻是時機還未到,等事情定了,我再告訴你。”


    說完,穀世朋就放下碗筷起身,去前麵店中幫忙了。


    他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遲遠汐的笑臉,可最近,她再也沒衝他笑過……


    穀世朋越想越煩躁,下定決心,得單獨去問問遲遠汐。


    接下來的幾日,隻有遲豔敏來過數次,可遲遠汐卻從未出現過。


    穀世朋漸漸覺出不對,像是快要控製不住遲遠汐一般。


    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正想著,突然察覺到有人推了他一下。


    穀世朋回神,發現旁邊的遲豔敏已經喊了他好幾聲。


    “世朋表哥,你在想什麽呢,想得那麽入神?”


    遲豔敏今日特地換了個發髻,本想讓世朋表哥誇讚一番的。


    可,他卻一副丟了魂的模樣,讓她很不滿意。


    穀世朋敷衍了遲豔敏兩句,問道:“最近,遠汐表妹怎麽不和你一起來?”


    遲豔敏嘴角下垂,不快道:“哼!姐姐院子前,換了個新的冷臉護衛,非攔著不讓我進,還說得通傳一聲,所以,我也好幾日沒過姐姐了。”


    頓了頓,又憤憤不平道:“一定是那護衛在使壞,沒告訴姐姐,是我要見她!”


    穀世朋暗暗焦急,既然連遲豔敏都見不到她,那他就更見不到了。


    心底不禁生一種恐慌感,他想盡快見到遲遠汐,他要盡早抓住她的心!


    “那不如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聞言,遲豔敏生出一股戒備,“世朋表哥,你想她了嗎?”


    穀世朋下意識反駁,“那怎麽可能?隻不過,我有事要問她罷了。”


    遲豔敏仔細看了看表哥,發現他並沒有說謊,好心道:“你要問什麽,不如我幫你去問吧?”


    穀世朋這會兒心情不好,難免將火氣撒到別人身上。


    他看遲豔敏諂媚的模樣皺了皺眉,之前還覺得她天真無暇,現在看來簡直是個粘人精。


    穀世朋冷聲道,“不必了,我會自己問。”


    遲豔敏被他冰冷的眼掃了一遍,有些難受。


    以前,表哥常用這種眼神看遲遠汐。


    遲豔敏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表哥竟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遲豔敏疑心她惹怒了表哥,更是小心翼翼,討好的道:


    “表哥請寬心,我幫你找姐姐出來便是。”


    穀世朋眼底一亮,語氣欣喜,“當真?!”


    遲豔敏強顏歡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穀世朋沒在意遲豔敏的失落,催促道:“那你盡快吧,有些事情,遲則生變。”


    遲豔敏點點頭,思索片刻後,道:“兩日後,是姐姐母親的生辰,她和大伯父一定會去城外的倫鷲寺祈福!”


    聞言,穀世朋臉上才綻放出一個笑容。


    兩日後,金陵城外,倫鷲寺山下。


    遲府的馬車停下。


    此地人多,遲遠汐下車前,先戴好了帷帽。


    穀世朋其實早就到了,他等候在入寺的必經路口。


    一看遠處走來曼妙的身姿,就知道來者是遲遠汐他們。


    穀世朋雖然常對遲遠汐甩冷臉,但他不得不承認,遲遠汐的身段極佳。


    他素來不喜遲遠汐張揚的美,卻不妨礙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遲遠汐,更不妨礙他欣賞遲遠汐。


    因為,男人對美的欣賞是出於本能,與喜歡無關。


    但是,來寺廟的男子們也紛紛看向遲遠汐,這卻讓穀世朋很不爽。


    待遲遠汐一行人走近時,穀世朋大步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禮道:


    “外甥見過舅父、遠汐表妹、豔敏表妹。”


    遲善祥麵無表情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今日是來祈福的,念著此人也算拐著彎的親戚,不好直接甩他冷臉。


    於是,一行人便結伴上山。


    入寺後,四人先去上香。


    進寶殿之前,虞茵茵摘下了帷帽。


    穀世朋偷眼望去,可她卻不像往常那般,調皮地回望他。


    被無視掉的穀世朋心中失落。


    【宿主,這穀世朋可真討厭,怎麽一直盯著你看呢?】


    虞茵茵皺眉: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自然是有人引見。】


    天道係統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十分厭煩穀世朋黏膩的眼神。


    虞茵茵心中了然,跟著父親往裏走。


    可是,穀世朋的眼睛就跟長在了虞茵茵身上一般,怎麽也不挪開。


    遲豔敏在一旁看著,氣得幾乎咬碎後槽牙,但她頻頻提醒自己:


    莫生氣,表哥是因為有話要問遲遠汐才這樣,絕不是因為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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