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賢院中發生的一切,虞茵茵根本不關心。


    她正在大廳中,忙著對付江淮郡主。


    真說起來,這江淮郡主和遲遠汐的家中狀況,還頗為相似。


    江淮郡主母親早逝,她的父親秦淮王也像遲善祥一樣,深愛發妻,王府中別說姬妾了,連個側妃都沒有。


    江淮郡主是被秦淮王養大的,所以對於女紅刺繡一竅不通,反倒是騎術武藝十分出眾。


    虞茵茵知道,江淮郡主來者不善,是為了搶走喬雲章。


    所以,她冷著一張臉,想給江淮郡主一個下馬威。


    可是,當她看清江淮郡主的樣貌後,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麵坐著的女人五官不夠秀氣,皮膚不夠白皙,是偏英氣的那一掛。


    可不知江淮郡主是怎麽想的,不僅抹了厚厚的脂粉,還穿了一身粉紅色的裙裝。


    頭上的簪子更是金燦燦一片,就差把“我很有錢”幾個大字刻腦門上了。


    這樣一身,不但沒有女孩的嬌美,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江淮郡主本是來質問的,卻被對麵女子這麽一笑,弄得不知所措。


    “你在笑什麽?為什麽要搶我看中的人?”


    江淮郡主平時不怎麽出門,也不知道如何跟同齡女孩相處。


    虞茵茵也很想嚴肅一點,可一看到江淮郡主就會破功。


    她笑著問:“你看中喬雲章哪裏了?他都會改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江淮郡主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聽說,喬屠夫常年殺豬,身上自帶一股煞氣,渾身氣質凶狠,身手也很出眾,本郡主惜才,想提拔他去父王手下效命。”


    虞茵茵見江淮郡主理直氣壯的模樣,心中生疑,問道:


    “可人人都說,郡主你……麵首無數,是因為看上了喬屠夫,才找借口關押他,而且昨日,你的人都一副凶惡的模樣,還砸了喬屠夫的店,說他賣的肉有問題。”


    “什麽?!”江淮郡主聽得雙目瞪圓,急急追問:


    “你是說,我派去的人,不但沒有以禮相待喬屠夫,反而對他大打出手?”


    “等等,怎麽還有人說本郡主看上喬屠夫?其中必然有誤會!”


    虞茵茵皺眉,不解地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江淮郡主聽得莫名其妙,忙對婢女道:“快去打聽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半個時辰後,婢女就上前稟報,語聲顫抖:


    “……那些打手……都是郡主您……您表哥派去的……他還買通了一些混混……四處散播您的謠言……”


    江淮郡主幾乎站不穩,她渾身抖個不停,麵色慘白,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表哥他……為何要如此對我……我待他可是一片真心啊……”


    那婢女上前扶住江淮郡主,寬慰道:“郡主,奴婢早就說過,您那表哥刻意接近您,目的不純啊。”


    “郡主,請莫要為了那負心漢傷心啊!”


    虞茵茵身為旁觀者,看得最是清晰。


    原來,這江淮郡主和遲遠汐不但家中境況類似,就連看男人的眼光,也出奇地不好。


    【哎,這郡主和遲遠汐都是傻姑娘,她們都看上了渣男表哥,都被渣男表哥傷得徹底。】天道係統感歎不已。


    江淮郡主被渣男表哥傷透了心,也不管這是哪兒,當即嚎啕大哭起來。


    虞茵茵上前安撫江淮郡主,“從前的我,也和你一樣……”


    她用遲遠汐慘痛的人生教訓,去開導江淮郡主……


    ……


    半個時辰後。


    江淮郡主拉著虞茵茵的手,越聊越投緣,隻覺相見恨晚,甚至還想義結金蘭。


    她親親熱熱道:“遠汐,沒想到你我經曆如此相似,也幸虧你今日點醒了我!”


    虞茵茵看江淮郡主不再自怨自艾,真心實意道:


    “以後,郡主記得擦亮眼睛,別再被狗男人騙了,說實話,你表哥給你買的衣服,一點都不好看!”


    江淮郡主若有所思地低頭看看裙子,“他買的破裙子,我一點都不稀罕!”


    然後,又指了指臉上辣眼的脂粉,接著道:“還有他買的胭脂水粉和金簪子,簡直太醜了!”


    虞茵茵讓人打盆清水來,讓江淮郡主洗幹淨臉,還換了身裙裝。


    等郡主褪下那身粉紅色,換上款式簡單的天青色對襟裙,即使頭上毫無裝飾,也讓整個人英氣不少。


    虞茵茵圍著看了許久,“郡主這樣打扮,就好看多了!”


    郡主的婢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個負心漢送郡主東西,是為了故意扮醜郡主!”


    江淮郡主宛若新生,將手指捏得咯吱作響,“看我不收拾他!”


    虞茵茵點點頭,將郡主一行人送出府去。


    江淮郡主臨走前,還囑托虞茵茵道:


    “都怪我疏忽了,才導致那個喬屠夫賣身為奴,我希望能補償喬屠夫的損失,重新請他去軍中效力!”


    虞茵茵應下,“郡主的一番話,我一定會如實轉告他!”


    送別了江淮郡主,虞茵茵轉身往回走。


    長廊盡頭,有一道玄色影子佇立在那,一晃不晃。


    待走進了,那道影子的主人才出來,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大小姐,奴知道江淮郡主今日來了,她找您麻煩了嗎?”


    喬雲章弓著身,他語氣不善,周身泛著森然冷意。


    似乎,隻要虞茵茵說個是,他立刻就會殺出去,砍了江淮郡主扔去亂葬崗。


    可,虞茵茵久久無應答。


    喬雲章捏了捏掌心,感覺十分緊張。


    他垂著目光,隻能看到紅衣的裙擺,散落在地上,似盛開了一樹的海棠。


    像她一般,極明媚,極耀眼。


    “大小姐?”


    虞茵茵不舍地望著他,紅唇輕啟:


    “若是有人欣賞你,想提拔你,甚至給你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你會走嗎?”


    喬雲章微微皺眉,如實回答:


    “若隻有建功立業,才能讓大小姐不被江淮郡主欺辱,奴願意。”


    虞茵茵心弦一動,隨後,還是將郡主的事解釋了一遍。


    “這原本就是個誤會,我也從未當你是奴才,是去是留,你多想幾日,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說完,她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她的本意,是想將喬雲章留在身邊,永永遠遠。


    可這樣,對他不公平。


    他有才華,放在小小的遲府裏,根本施展不開。


    喬雲章遙遙看著,那一襲紅裙走遠。


    眼底,有異樣的情緒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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