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銘錯愕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陸三喜、陸知味,聽名字,再看蘇雪瑞都反應,冷銘已經不同通過比賽就能判斷出事情的始末。


    是他冤枉了蘇雪瑞。


    又一次。


    冷銘心中有愧,神色不免複雜。


    冷銘落座,試吃席上,和他一道的還有三大樓中聚華樓大廚盧鐵燒,也是這次端午宴的主廚。


    因為場地是天街食府出的,蘇雪瑞便把食材都帶了過來。天街食府一共有兩個廚房,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陸知味使用二樓的廚房,蘇雪瑞便用一樓的。


    那邊,陸三喜剛看見蘇雪瑞,就匆匆走過來。


    金寶見了陸三喜,忍不住冷哼:“比賽期間,閑雜人等一律回避,我們這不歡迎你。”


    “我找掌櫃。”陸三喜的神色似乎很急切,“請掌櫃務必小心……”但他的話還沒說完,陸知味突然趕過來,嚴肅說:“還不快回去!大庭廣眾之下,要是給人看見你和蘇掌櫃搭話,萬一出了什麽事,豈不要怪到我們頭上?!”


    陸三喜不肯,陸知味便強行將他拽回去了。


    走的時候,蘇雪瑞隱約能聽到陸知味說什麽“事關百年老店的聲譽”,像是教育陸三喜,但因為陸知味聲音壓得很低,所以蘇雪瑞沒有聽清楚。


    但陸知味說的話本身就很奇怪,好端端地為什麽要強調萬一出事,難道陸知味想對她做什麽?


    蘇雪瑞和金寶把食材搬進了廚房,這天街食府的廚房比如歸飯館大多了,光是案板大大小小就看得人眼花。


    金寶好奇地這摸摸,那碰碰,還忍不住嫌棄:“我看這食府的裝潢還沒有掌櫃你有品位。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也不看看掌櫃我是誰。”蘇雪瑞笑了。


    對蘇雪瑞來說,今天的時間非常充裕,因為昨天她已經把提拉米蘇做好,現在正放在隨身空間裏麵冷藏。


    所以,她隻需要和金寶把鹽焗雞和糯米藕做出來就可以了。


    鹽焗雞耗時大約一個時辰,蘇雪瑞趁鹽焗的時候,便開始製作糯米甜藕。


    蘇雪瑞昨天晚上已經把糯米泡發了,現在隻需要處理藕片。


    她取出一節藕,去皮洗幹淨,然後切掉兩端,將糯米塞進去,再把兩端接回去,用牙簽固定住。


    鍋裏加水、冰糖與紅糖,把糯米藕放到水中大火燒開,接著小火慢燉。


    第一道比的是葷菜,在金寶焗雞的時候,陸知味已經把冰雕鱸魚端了出去。


    他把鱸魚切成片,拚成一隻鳳凰,上用蔥絲、薑片、彩椒做成花團錦簇的樣子,宛如鳳凰於飛一樣美輪美奐。


    這樣的擺盤,對大廚的手藝頗有要求。


    冷銘試吃了一口,魚肉鮮嫩爽彈,仿佛在嘴裏活過來了一樣。醬汁酸酸甜甜,和這個夏天最適合不過了。


    大廚盧鐵燒品過之後也讚許地點了點頭:“你這醬汁酸甜可口,但這酸裏還帶著淡淡的清香,不像是普通的醋酸,也不像是梅子酸。不知道你是用什麽做的?”


    “盧大廚有所不知,這酸取的是一種叫做檸檬果的汁水,其味道芳香,比醋酸更加清新適口。”


    “檸檬?倒是沒有聽說大梁國什麽地方產了檸檬。這道菜倒是讓我漲了見識了。”盧鐵燒笑說。


    “這檸檬原不是大梁國的產物,是從別國通過海運運過來的,我覺得味道特殊,就特意在自己家裏種了兩株。”


    “陸大廚倒是會過日子。”盧鐵燒揶揄。


    這邊冰雕鱸魚已經品鑒完了,但蘇雪瑞的菜卻遲遲沒有端來。冷銘好奇,差莫桑去看看。


    不是蘇雪瑞不想端,雞剛焗好的時候,她就想端出去了。誰知道陸三喜忽然又跑了過來,攔著她不讓出去。


    “三喜,你到底想幹什麽?!”金寶生氣說。


    陸三喜的眉頭都快擰在一起:“這水裏下了藥,就這樣端出去,你們鬥不過我爹的!”


    昨天晚上,陸三喜偶然發現陸知味在布置現場的時候,往水裏加了東西。蘇雪瑞可以自帶食材,但水用的肯定是天街食府準備的水,所以陸知味便在裏麵做了手腳。


    金寶忙嚐了一口水,倒是沒嚐出什麽藥味,可是等他轉頭再吃鹽焗雞的時候,才發現本該噴香的鹽焗雞變得極其難吃。


    “這破藥無色無味,但能破壞菜品的味道!”金寶氣得踹翻了旁邊的水桶,“好個陸知味,一次不夠來兩次!”


    如果不是陸三喜提醒,蘇雪瑞也當真沒有發現其中端倪。要是就這樣把鹽焗雞端出去,肯定會輸。


    “掌櫃,讓我去告發陸知味,這場比賽就不用進行下去了!”金寶激動說。


    他正要走,蘇雪瑞卻攔住了他:“陸知味敢這麽做肯定留有後手,就算我現在去告發,說不定正中他下懷。”


    “那現在再做一道鹽焗雞?”


    “時間來不及了。冰雕鱸魚已經品鑒完畢,若是等我們再焗一隻,隻怕評委們會等得不耐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麽辦?”金寶焦躁說。


    陸三喜說:“既然是我爹做的手腳,就讓我去告發吧。不管怎麽樣,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蘇雪瑞瞥了眼陸三喜,他手腕和脖子上都有紅色的勒痕。


    “三喜,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蘇雪瑞問。


    陸三喜見狀,忙把手往袖口裏縮。


    “都什麽時候了,這點小傷不要緊。”


    “你不說,我就不讓你去。”蘇雪瑞冷冷說。


    陸三喜急了:“掌櫃,你這又是何必?”


    “是不是陸知味把你綁著,你偷偷跑來的?”蘇雪瑞皺眉。難怪陸三喜沒有跟陸知味一起出來,原來是陸知味怕陸三喜泄密,把他綁住關起來了。


    他為了給自己通風報信,可定吃了不少苦。


    陸三喜別過臉,不說話就是承認了。金寶這才留意到陸三喜身上的傷,不僅僅有勒痕,還有青紫的瘀傷和見血的擦傷。


    金寶生氣問:“你打不開廚房門,就從窗戶跳下來了嗎?”


    陸三喜忍不住嘟囔:“你怎麽這麽囉嗦,二樓又不高,摔不死人。”


    “摔不死所以你就跳了?”金寶更生氣了,“你怎麽那麽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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