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蕭何二人走過長廊,就到了主院門口。


    進入主院,一棵巨大無比的桃樹遮蓋了幾乎整個院子。


    如今天氣炎熱,按理應該是桃子結果的季節。


    但這棵巨大的桃樹上沒有一粒果實,隻有滿滿的桃花。


    粉色的桃花開滿枝丫,繁茂旺盛,襯托得這棵樹充滿粉色的氣息。


    正適合談戀愛。


    心裏閃過這個想法,他們就看到樹底下的一雙男女。


    男子長相俊秀,氣度非凡,周身飄蕩仙氣,瀟灑出塵,有種超出世俗的氣息。


    女子美麗大方,尊貴且高雅,……


    沒等蕭何更加細致地觀察,李斯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禮了,連忙告罪。


    “什麽事?”秦羽擺擺手,招呼他們坐下。


    平日裏他要麽修煉,要麽談戀愛,很少有人能找上門。


    雖說他喜歡安靜,修煉和談戀愛的時候也非常享受沉浸,但是有人能上門給他找點事,還是相當不錯的。


    尤其這人還是李斯。


    老家夥,可勁折騰也無妨。


    “……”剛坐下的李斯忽然打了個寒顫,有種被人盯上的涼意。


    不過,他還是盡職盡責地把始皇帝的意思轉達過來。


    聽完,秦羽手指敲敲桌案。


    一聲一聲好像敲在李斯蕭何的心上。


    讓他們心中沒來由地有些恐慌。


    實際上,秦羽心中詫異地看了眼蕭何。


    ‘我當是什麽蕭侍郎,原來是蕭何?’


    蕭何,漢王朝的開國第一侯。


    當上皇帝的劉邦說:


    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吾不如子房。


    鎮國家,撫百姓,給餽饟,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


    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


    正是有了這三位,他才能奪取天下,當上皇帝。


    在劉邦心目中,蕭何是功勞最大的一位,甚至準許他穿鞋帶劍上殿。


    漢初功臣無數,後來都被坑了,就連劉邦同月同日生的發小盧綰,好兄弟樊噲,劉邦都要動。


    而蕭何自汙名節,張良自請告退,這兩人是少有功高震主,卻能善終的人。


    大秦能人賢臣很多,一個個都凶狠得一批,打仗一個比一個猛,但要論起搞後勤的,還是少了些。


    尤其是大部分臣子都上了年紀,走起路來都有些顫抖,弄得好像嬴政虧待老人一樣。


    蕭何正好能補上空位。


    話說,蕭何在漢朝是個丞相,並且他最重要的功勞之一,就是接管了丞相府、禦史府的戶口本和地圖,也不知道李斯心裏是怎麽想的。


    倆人表麵上看起來很和諧,完全一副老人帶新手的模樣。


    讓秦羽都覺得詫異。


    什麽時候李斯性格變得這麽好了?


    難道是因為貶官了?


    想到這,秦羽忍不住調侃。


    “李斯,你確定是嶽父讓我來幫助你們?”


    李斯辦太學,跟他有關係?


    這不是臣子的職責範圍麽?


    他不覺得嬴政會讓他蹚這個渾水。


    “呃,是李四才學不高,鬥膽請教駙馬。”


    想了想,李斯覺得他說實話比較好。


    秦羽都看出來了,再說假話沒意思。


    況且,他還要拉關係呢!


    相比起犯下大錯的‘李斯’,跟秦羽見過幾次的‘李四’顯然會比較有優勢。


    果然,想起之前打過幾次交道,李斯表現不錯,甚至推動他和嬴政的關係,秦羽也不打算難為他了。


    “行,你說說你的想法。”


    “是。”


    “斯以為,太學當教導學習通識文字、律法,如此方可讓百姓從心裏就知法懂法,踐行大秦律法,嚴格執行不怠。”


    “教學時使用的書冊,應為《商君書》,《慎子》,《申子》,韓非的《孤憤》《五蠹》《內儲說》《外儲說》等文章編撰成書,以供學生學習。”


    商君商鞅,慎到,申不害,韓非可以說是春秋到現在的代表人物。


    其實李斯還想說他自己,但是為了表示謙虛,才隻提了這些。


    而且,因為他是當代法家代表,這些前人的書籍都在他的書庫之中,隻要抄錄下來就可以使用,很方便。


    然而……


    “還有呢?”秦羽問。


    “就這?”


    “……”李斯慌了,這還不夠嗎?


    哦對了,確實不夠。


    李斯趕忙補充:“還有還有,學生在太學期間,應當學習兵法武藝,文能執筆安天下,武能揮刀滅匈奴!”


    “臣認為,太學學習應當維持十年,自第八年起,太學的學生可陸續進入朝廷,跟隨在大臣們身邊學習,表現有異者可立即安排官職進行試官。”


    李斯陸續補充了幾點,都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一些想法。


    簡陋,但不缺少可取之處。


    出乎秦羽意料之外,竟然還有‘畢業實習’!


    足以見得李斯的能力。


    隻不過,秦羽並不誇讚他。


    相反,秦羽對李斯是有點失望的。


    最重要的東西都沒有,還能指望他幹嘛!


    “蕭侍郎,你補充。”


    “啊,我?”


    突然被叫到,蕭何有些受寵若驚。


    但是很快,他穩定心神,簡單整理了下思緒說道:


    “臣認為,既然要辦太學,應當先明確太學舉辦的意義,那就是為朝廷提供有才學的黔首。”


    之所以是黔首,那是因為貴族都有自己識字學習的途經。


    “黔首者眾多,無法判斷他們是否有才能,那就應當給他們都提供一次機會。”


    “可以…在各地舉辦太學,使得百姓都能學習。”


    “這怎麽可以?!”


    秦羽還沒說話,李斯就急切打斷。


    像是知道自己這樣不禮貌,他微微彎腰告罪,然後瞪著蕭何。


    “百姓都學習,何人耕種?!”


    “各地識文斷字者少,何人能當老師?!”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蕭何想的很好,但是確實實際操作空間。


    這也是剛做官的人的通病。


    相比起他,李斯更能看見他的弊處。


    聞言,蕭何有點羞愧地低下頭。


    看上去好像李斯占了上風,老官打敗了新官。


    隻可惜,在秦羽這裏,兩個都沒答到點子上。


    隻見他搖搖頭,掃了二人一眼,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桃樹下。


    “所謂的大秦丞相,大漢丞相,就這點本事嗎?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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