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以為學了通幽秘術和玄華道術,就可以和我抗衡?”


    馮遠臉色一沉,扛著鐮刀緩步走了過來。


    從之前短暫的接觸來看,馮遠這人遠沒有盧立誠要冷靜,隻是不知是性情如此還是天性使然。


    但他應該不知道,我從餘景輝那隻學到了禦雷符和占星術的一些皮毛……


    可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他對此似乎頗為忌憚,否則的話,早就衝過來了,哪裏還會和我多說這些廢話!


    想到這,心裏有了主意,盡量保持平靜,麵無表情的回道,“不試試怎麽知道。”


    說話同時,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手插進兜裏。


    雖然此時兜裏隻剩下三張禦雷符,但他可不知道這些。


    果然!


    馮遠眉頭輕皺,一揮手中鐮刀,冷哼道,“少在那故弄玄虛!你是什麽貨色,我早就知道。”


    嘴上雖然在說著狠話,可他卻腳步一頓,站在了三米開外的位置。


    唬住了!


    我暗送口氣,短短數秒,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生怕他沒長腦子,什麽都不想就衝過來。


    攬上天伊柔弱無骨的纖腰,不著痕跡的往秦明軒那邊挪動腳步。


    豈料,剛走出一步,馮遠不知想到了什麽,瞬間清醒過來,猛然喝道,“你敢耍我!”


    話落同時,身形一閃,便衝了過來。


    臥槽!


    我心頭一跳,罵娘的心都有了,來不及解釋,手臂用力一拽,夾起天伊就往秦明軒所在的房子那邊跑。


    “快趴下!”


    剛跑出兩步,腋下傳來天伊有氣無力的聲音。


    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沒時間細想,雙腿一軟,腳下一空,臉朝地麵,摔倒在地。


    唰——


    同一時間,感覺頭頂傳來涼意,頭發隨風而散。


    咕咚。


    我咽了咽口水,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趔趄著跑到秦明軒所處的房屋下麵,靠在牆壁上,大口的喘息著。


    半秒!


    剛才在慢上半秒,怕是掉下來的不僅是頭發這麽簡單……


    顫巍巍的抬起手,摸了摸頭頂,心裏一陣後怕。


    “哼!跑的倒是挺快。”馮遠不慌不忙的走來,手中鐮刀閃爍著寒光,整個人殺氣凜然,宛如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


    我不答,盤算著距離。


    十步、五步……


    就是現在!


    我猛然抬起頭,大聲喝道,“秦明軒!”


    話落瞬間,漫天符籙飄灑而下。


    馮遠似有所感,停下腳步,頓時愣住。


    我沒時間看他,趁他被吸引注意力的時候,拉著天伊往旁邊跑去,以免被禦雷符沾到。


    然而下一秒,我才知道,是我想太多。


    “這就是你的依仗?”馮遠嗤笑一聲,麵露不屑之色,緊跟著舉起鐮刀,橫在頭頂,雙手交叉旋轉。


    遠遠看去,就像是頭上頂著個螺旋槳,符籙落下瞬間便被絞成了粉碎,未等落地,便被風不知吹去了哪裏。


    哐當!


    片刻後,鐮刀重重砸在地上。


    毫發無傷!


    我人傻了,張大了嘴,杵在那,看著他臉上輕鬆玩味的笑容,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逃跑。


    “你先走,我攔住他!”天伊甩開我的手,悶哼一聲徑直朝馮遠走去。


    我回過神,急忙拉住她。


    先前兩人打鬥我看在眼裏,天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況且她已經受傷,而馮遠臉不紅氣不喘,反差鮮明,高下立判!


    這麽貿然的衝上出,沒一點用處,無非就是先死後死的事。


    手頭僅有三張禦雷符,如果能打中倒還好說……


    可看馮遠的樣子,怎麽想他也不可能會乖乖站那不動。


    到底該怎麽辦……


    這時,馮遠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鐮刀,冷哼道,“你們誰都跑不掉。”


    他臉上露出陰狠之色,身形一動,消失不見。


    好快!


    轉瞬出現在我倆身前,舉著鐮刀砍了下來。


    完了!


    逃不掉了。


    我心如死灰,這一刻感覺時間靜止了下來,甚至就連心髒都停止了跳動,眼睜睜的看著鐮刀距離脖子越來越近。


    忽然,馮遠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下,然後他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過了許久,依然保持著手持鐮刀下劈的動作,一動不動,雙眼瞪得溜圓。


    發生了什麽?


    他怎麽了……


    我拍了拍天伊的肩膀,她回過頭雙眼失神,指著馮遠,驚疑不定的喃喃道,“他……他死了……”


    “什麽!”我頓時一愣。


    “他確實死了,我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天伊皺著眉頭又重複了一遍,但從臉上不難看出,她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咕嚕嚕——


    馮遠的頭顱毫無征兆的從脖頸上掉了下來,滾到我麵前,臉上表情未變,尚有餘溫。


    嗯?


    切口平滑光潔,流出極少量的鮮血,似乎……


    袁文昌!


    我拿起來看了半晌,一下驚醒過來,馮遠的死狀和袁文昌如出一轍。


    原來袁文昌是這麽死的!


    想通之後,不僅沒有鬆口氣,細思極恐,反而更覺驚悚。


    袁文昌和馮遠都是被同一人所殺……


    先前袁文昌死的時候也就算了,沒在現場。


    可此時,除了我們倆,就隻有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馮遠,和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的秦明軒,哪裏還有別人……


    心裏不禁有個疑問,殺人者真的是人嗎?


    想到這,頓覺渾身冰涼,手一哆嗦,“撲通”一聲,頭顱掉在地上。


    咕嚕嚕——


    頭顱滾到不遠的地方,麵帶詭異笑容。


    嗯?


    我一愣,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想了想,起身走了過去,離到近前,頓時一驚,腦袋轉不過來彎。


    “咦,這怎麽有根線。”天伊走過來,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極細的絲線,麵露疑惑之色。


    我咽了咽口水,心瞬間沉到穀底,顫抖著手從她手裏拿過線看了看。


    絲線很細,約莫三十厘米長,很堅韌,也很熟悉,前不久才見過。


    下意識的看向天伊先前手臂受傷的地方,她瞬間明白過來,驚愕道,“這是黃才的線?”


    我抿了抿嘴唇,僵硬的點了下頭。


    緩了會,斟酌道,“這應該就是殺死馮遠的東西。”


    說著把絲線拉直,照著馮遠屍身脖頸處比劃了下,應該沒錯。


    但此時他不是應該在西南坤位,另一處陣眼,之間相隔千米,是怎麽做到隔空把馮遠殺死的?


    雖然他很厲害也很神秘,但要說能做到這一步,我卻是不太相信。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是敵是友都還沒弄清楚……


    “是他救了我們?”天伊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不再多言,看樣子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呼。


    我深吸口氣,強笑道,“總歸是馮遠死了,而我們得救了。與其在這邊胡亂猜測,不如趕緊把這邊的事弄完,去他那邊當麵問問。”


    因為先前的打鬥,棺材已經散落的到處都是,陣眼的地方隻有最下麵一層八個棺材圍著陣眼,不用像在盧立誠那邊挨個抬棺材,倒是省了不少的事。


    再次用咒令驅散上麵附著的陰氣,發現壓陣的東西是一隻裹著繃帶的腳,連帶著半截小腿。


    從繃帶磨損程度看,與先前的手臂是同一時期,但更多的卻看不出來了。


    我皺眉道,“走!去西南坤位!找黃才!”


    心裏有種感覺,用來壓陣的手腳絕不僅僅是壓陣這麽簡單,一定有更大的作用……


    “好!”天伊甩了甩清爽的短發,率先往西南方走去。


    好像忘了點什麽……


    咕咚、咕咚——


    正想著,就見堆放在路邊的木頭箱子晃個不停,頓時恍然大悟。


    竟然把他給忘了!


    走過去,踹了踹箱子,哭笑不得的說道,“藏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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