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國內部的事情本來不應當打探過多,但是賀朝的樣子屬實是很讓人擔心。於西洲小心翼翼的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輕柔的開口。


    “逝者已去,賀朝你應該往前看。”


    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麵色訕訕的捂著嘴巴。


    她有什麽立場說這樣的話?賀朝的痛苦她可不懂。


    “對不起,我......”


    她麵色自責的道歉,轉頭看見的就是賀朝通紅的眼睛,她的話瞬間憋了回去,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抱歉,是我失態了。”


    賀朝的聲音輕柔,坐在椅子抱著腦袋,又是生氣又是懊惱。“我就是替母親不值得,她深愛朝皇,甚至是不惜犧牲她的喜好。最後身死就落個生出忤逆子的名聲,我是何其替她不值當啊。”


    “朝皇好狠的心,賀氏哪裏對不起你呢?”


    心裏那種朝皇害死賀氏的想法更加的深刻了,或許他並未想左,煎熬的內心實在是難以言說。


    “癡心的女人最後落個如此的下場,我真是覺得悲涼。”他猛地站起身子大步走出去,好似是魔怔了一般。


    “喂,賀朝......”


    他不會有事兒吧?


    於西洲抱著大肚子追了出去,並未見到賀朝的背影。她用力的搖搖頭,心裏升騰起來一種奇怪的情愫。


    糟糕,怎麽會如此呢?


    她用力的按著心口看著賀朝離開的背影,他就是再帥也不應該吧?不對,是一種同情、是憐憫。


    於西洲慌忙的安慰自己,摸摸肚子。這裏可是還有沈南風的孩子呢,縱然是這裏的王爺都是帥哥,她也不能隨便帶球跑啊。


    深呼吸之後,她把所有的情緒壓下。


    話說賀氏的事情,她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同時開始懷疑朝皇。能把寵溺至深的枕邊人悄無聲息的害死,這是何其冷酷的事情?


    於西洲打了一個寒顫,果然這些人的心都是石頭做的。


    與此同時聽見朝皇咒罵的不光是賀朝,還有可憐兮兮的祁蔗。


    屬下以為這個暴躁的公主會要了他的命,不斷的顫抖。沒想到入耳的隻是祁蔗的笑聲,很是輕巧,好似聽見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本公主可是朝皇的血脈,朝國尊貴的公主。父皇如此說,看來也是貶低他自己。還真是口不遮攔,這人年齡大了,看來果然是頭腦不靈光了。”


    屬下一陣顫抖,他真是糊塗了。總是把祁蔗公主與那些閨中小姐相對比,現在看來公主果然是公主,才不是什麽頭腦簡單的人呢。


    “有客人來了。”


    祁蔗輕巧的叫人上茶,用剪蠟芯的剪子挑起屬下的下巴說道:“下次如果有客人到了你還沒發現,你就把命留下來吧。”


    屬下一陣膽戰心驚,順勢躍上房梁隱藏起來身形。


    瞬間祁蔗的麵色又恢複成了刁蠻公主的樣子,見到朝皇寵妃挺著大肚子進來她冷笑一聲。


    “娘娘如果把孩子丟在我這公主的寢宮上,怕是父皇都不能饒恕我們。”她調笑一聲,並未站起來,隻是擺擺手讓寵妃坐下。


    她的這種不尊敬並沒有讓寵妃暴怒,她乖巧的坐在祁蔗跟前,端起茶杯就喝了下去。一點都沒有懷疑祁蔗是否會下毒。


    “娘娘還真是相信祁蔗呢。”


    “公主真是說笑了。”寵妃低眉順眼的樣子,但是眼睛中卻閃爍出來精光。“公主也不是喪心病狂的人,這孩子怎麽說也是你的兄弟,公主不至於會如此的。”


    她是在賭博啊,其實心裏也害怕。


    幸好啊幸好!


    下意識的摸摸肚子,感覺到那塊肉還在,她安定了不少。


    “公主快要遠嫁到沈國,作為皇上後宮的嬪妃定當是要來恭喜公主的。”她拍拍手,十幾個大紅箱子被抬了上來。


    蓋子一掀開,金光閃閃的金銀珠寶與精美器皿被展現出來。


    “公主,這是妾身的體己錢,可是皇上賞賜的。現下送給公主作為嫁妝,希望公主能與沈帝和和美美。”


    套近乎,這赤裸裸的套近乎。寵妃沒別的心思祁蔗可不信,她微微笑笑,眼神並無波動,好似那些銀錢她並不在乎一般。


    “謝過娘娘,祁蔗萬分感謝娘娘的恩情。到了沈國之後也會永遠記得娘娘的恩情的。”她順勢擦擦眼淚。


    “對不起娘娘,說到遠嫁我家公主就會垂淚,讓娘娘見笑了。”宮女上前擦擦祁蔗的眼淚。


    寵妃見到如此點點頭離開,眼底滿是陰鷙。


    本來想套近乎的,誰知道居然被祁蔗這樣敷衍,左右是不能發脾氣,她隻能吃癟離開。


    大廳內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祁蔗笑的前仰後合的。本來還有點生氣的,沒想到這個蠢女人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她上前撈起那些金銀看看,果然貨真價實。12345


    看來寵妃肚子中的那塊肉還真是好用呢!


    祁蔗撈起一把首飾放在懷中,瀟灑的擺擺手說道:“走,去將軍府找西洲玩玩。”


    公主的轉變之快,讓她身邊的宮女們深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公主,心神不是他們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喂,你在悲春傷秋個什麽?”


    見到於西洲滿是愁容,祁蔗蹲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從懷中掏出一把首飾來。她雞賊的說道:“這可是朝皇賞賜給寵妃的,可不是隨便能拿到的,本宮呢也不過就是占了遠嫁的便宜。”


    金光閃閃的首飾放在於西洲跟前,她可沒有什麽不拿的道理。


    把一對花紋古樸的手鐲戴在手上之後她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的唏噓。“看來朝國的皇宮還真的是有錢呢。”


    “吱吱......”


    祁蔗靠在椅子上坐著,那是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拿起點心就開始吃,滿嘴都是渣滓。


    “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思,居然跑去給本公主送禮。那還有不要的道理麽?你要知道,錢可以傍身,我有錢了就能做很多的事情。”


    想到以前做公主的時候錢那麽少,她暗自垂淚。


    “懷了孕的女人都那麽,就是那麽做作麽?”祁蔗也不顧於西洲是懷孕,上前裝扮起來朝皇寵妃挺著肚子的樣子。


    “那個做作啊,真是令人作嘔。仗著她腹中有孩子就如此,朝國皇宮吃人不吐骨頭,希望她能享受得了。”


    於西洲寵溺的把人按在椅子上,這話中可是酸味十足。想到賀朝的方才的話,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看來祁蔗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不過就是裝傻罷了。


    “你這個小猴子,快點從椅子上下來。你這個樣子讓沈帝看見可成何體統,小心這個皇後不給你做了。”


    她的聲音寵溺,對著祁蔗伸出手,把人接住。


    “哼哼,不做皇後又如何?我本來就不想進宮的,但是為了和平啊。為了穩住兩國之間的利益罷了。”


    祁蔗的聲音越來越小,頗有點委屈的意思。


    揉揉祁蔗的頭,於西洲也說不出來什麽冠冕堂皇的話。


    “算了,算了。”祁蔗擺擺手站起來拉著於西洲說道:“找你是要選嫁衣料子的,現在進貢的布料估計已經送到前廳,我們去看看?”


    真是個鬼精靈,全都算計好了。


    以前她就覺得祁蔗邪氣,現在看來這智慧也不俗。


    嫁衣布料也沒什麽好選擇的,左右都是紅色,又都是名貴的針織方法,於西洲打個嗬欠的功夫祁蔗就拿出一匹最為珍貴的點了頭。


    本以為祁蔗會把布料拿到宮中的繡坊去,誰知道祁蔗拿著布料進入於西洲的院子,隨即按照自己的身高開始裁剪。


    她居然會做衣裳?於西洲猛地瞪大眼睛,看來祁蔗做嫁衣的繡工了得,她之前還真是看走眼了呢。


    “看來大名鼎鼎的祁蔗公主還真是讓人驚喜萬分。”她打趣的摸摸祁蔗的小臉,壞笑說道:“還是要恭喜祁蔗公主與沈帝新婚之喜,永結同心啊。”


    “你......”


    銅皮鐵骨的祁蔗也紅了臉,不吭聲的裁剪衣裳。


    看著祁蔗思春的樣子,於西洲摸摸小腹想起當初她嫁人的時候,那是一個兵荒馬亂,她有點想念沈南風。


    你還要麽?思緒飄得遠了,那人也忍不住的打噴嚏。


    沈南風對著月亮獨酌,因為於西洲還在朝國而覺得悶悶不樂。


    坐在一旁的禦賢王自己與自己下棋,但是眼神一直都在沈南風的身上瞟了一下,他心中覺得十分的好笑。


    戰無不勝的世子爺也能有思春的一天,真是有意思。


    “咳咳......”禦賢王幹咳一聲,捏著嗓子說道:“世子爺,你是不是在想妾身啊?不然為何那眼睛中的星子都不亮了呀。”


    沈南風滿身的雞皮疙瘩,一腳踢在禦賢王的身上。一陣惡寒,忍不住呸了一聲。


    “堂堂禦賢王如此捏著嗓子裝作女人的樣子真是惡心,小心本世子傳出去,讓你這個禦賢王聲名遠播。”


    赤裸裸的威脅啊,禦賢王咬緊牙關,上前抱住沈南風的大腿說道:“世子爺饒命啊,千萬不要傳到花澤的耳朵中。”


    沒想到這個禦賢王還是個妻管嚴!


    “不過話說回來,南風。你忍忍吧好麽?過段時間於西洲就能回來,你再忍受幾天,到時候就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了。”


    想到家中的花澤,禦賢王十分有優越感的挺起要搬。他雖然是沒什麽家國大誌,但是最起碼他夫人能整天在身邊啊。


    “你們好生的熱鬧啊。”


    沈煌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本來滿麵的愁容瞬間展開,三個男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原來你心裏也想念那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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