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澤閉上了眼睛,任由守衛拖拽著自己無力的身體,眼淚從臉上滑落,心裏跟家人道了個別,但是她並不後悔,因為長輩曾經教導自己不可為利舍義。


    於西洲是第一個跟自己說心裏話的人,此生有一個朋友足以。


    回到勤王府的於西洲有些想不通,想著回到皇去尋找花澤,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月餅為什麽出現在她的身上。


    於西洲並不相信是花澤做的,因為花澤沒必要那麽冒險,她的身上背負的不僅僅是她個人的名聲,更是家族的期盼,她沒傻到那個地步。


    來到了自己禦膳房,看到還在做準備的其他千金,卻獨獨沒有看到花澤的身影。


    於西洲找遍了整個禦花園,甚至她們居住的地方,都沒有看到花澤,感覺她整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請問一下你有沒有看到花澤啊?”於西洲看到一個女的從旁邊路過,認出了那個是跟她們一同參賽的人,她肯定知道花澤在哪兒。


    認出了於西洲,那個千金有些害怕,於西洲在禦膳房大出風頭的事湧上她的腦海,說話有些顫抖著:“她……她死了。”


    “怎麽可能?”


    “是真的,世子妃走後她被關了起來,隨後去見了皇後,承認自己偷盜,皇後覺得辱沒了皇室顏麵,所以賜了毒酒已經拖出去丟了。”


    說完,看著於西洲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那人也匆匆的跑掉了。


    於西洲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身上輕飄飄的,雙腿似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隨時有倒下去可能。


    “怎麽……怎麽可能……她不會死!”於西洲像是在安慰自己,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她癱軟著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裏不再念叨,任由眼淚在臉上劃過,並沒有擦幹的意思。


    趙青然看著遠處癱坐在地的於西洲,好看的眸子湧出了滿滿的嫉妒,緊閉的嘴唇裏慢慢吐出幾個字。


    “原來你也有今天?”趙青然看著於西洲頹靡的模樣,心裏暗爽,準備上前去好好“安慰安慰”她。


    聽到府中小廝說於西洲詢問花澤的下落,沈南風皺了皺眉,趕緊派人準備馬匹趕往皇宮,但是還是沒有阻止到於西洲。


    看到了預料中的一幕,沈南風有些心疼。


    地上的於西洲默默的哭泣,偌大的禦花園沒有一個人走過,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今天也沒有往常一樣巡邏的守衛。


    沈南風準備上前將自己的妻子抱起來,帶回王府,卻在離她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青然?”沈南風嘴裏念著,黝黑的眸子暗沉下來,大步走向了趙青然所處的位置。


    正在趙青然慢慢走近,想要說話的時候,突然感覺手腕一疼,自己身體瞬間不由自己控製的走向了假山後麵。


    這裏,卻依然能看到於西洲。


    正欲發作的趙青然抬手,準備掌摑那個強行將自己拉走的人,剛抬眸卻看到了一臉陰暗的沈南風,心裏不由得緊了一下。


    “勤王剛從南部回來不在勤王府好生休養,來皇宮做甚?”趙青然穩了穩自己的心神,佯裝鎮定的說著。


    似乎聽到了趙青然話間的諷刺,沈南風卻沒有搭理她,雙手放在身後,眼睛看著遠處的於西洲,有些帶著警告的意思說著:“離她遠點!”


    趙青然聽到沈南風的話,臉上掛著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不知道他在外拚搏的時候,她有多擔心;也不知道她看到他安全歸來,有多開心。


    剛見到的第一麵,他忽視了自己,現在搭上了話居然是讓自己離那個女人遠點。


    趙青然訕訕的笑著,目光中含著淚水,質問的看著沈南風,問道:“她就是一個廚子!你卻為了她幾次三番拒絕我,我到底哪裏配不上你,哪裏比不上她!”


    說著,趙青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本來以為可以很好偽裝自己的冰山臉,瞬間打破。


    她有些聲嘶力竭的大吼著。


    沈南風聽到趙青然的話,並沒有回答她,而且在她癱軟在地的時候離開了,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於西洲。


    他不想回答,因為他已經說的話,不想說第二遍,也知道對於趙青然,自己再說幾次都是沒有用的。


    “西洲!”沈南風走到於西洲麵前,慢慢的蹲下,看著麵前哭的眼睛通紅的女人,心疼的幫她抹去臉上的淚水。


    於西洲抬頭看到了沈南風,一下子撲在了他的懷裏,眼淚更加忍不住的往下流,沒有說話,但是卻哭的很大聲。


    趙青然看著遠處相擁的兩人,眼淚劃了下來,卻被她用手用力的擦幹,眼神中的陰狠更甚,眸子有些猩紅,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離開了禦花園。


    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趙青然一下子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癱坐在床上,腦海中湧現出剛剛在禦花園沈南風看自己的滿臉不屑,還有看於西洲時的含情脈脈,雙手用力的錘在床上。


    “咚咚咚”


    聽到有人在敲門,趙青然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狽的臉,順便扒拉了一下自己有些微皺的衣服。


    “進來吧!”趙青然沒有了剛才的陰狠和失落,換上了一副高不可攀的冰山臉,也從床上站了起來,坐在了一旁的桌子麵前,慢慢的將手中的茶杯倒滿水。


    沈煌進門,看到了趙青然還是一臉淡定的模樣,心裏不禁有些惱火,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思喝茶。


    “大賽將近,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喝茶?你不知道你麵臨的對手是誰嗎?”沈煌有些責備的看著趙青然,話裏也是滿滿的指責。


    趙青然倒沒有生氣,而且在自己麵前又倒了一杯茶,然後放在對麵,悠哉的說著:“一群臭魚爛蝦,隨便什麽菜胡亂丟在鍋裏就是美食了嗎?幼稚!”


    “可是還有真正的高手的!”沈煌看著趙青然一副輕蔑的模樣,心裏的怒火自己冒上了頭頂。


    “花澤一死,於西洲肯定沒有心情參加比賽,對付那群臭魚爛蝦根本不廢任何吹灰之力。”趙青然將手中的茶壺慢慢放下,並沒有抬頭看沈煌的打算,因為她直到現在自己眼圈還是紅的。


    “花澤的事是你幹的吧?”聽到趙青然的話,沈煌才想起來,今天他進宮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花澤被賜死的事。


    趙青然麵對沈煌的質問,倒也沒有半點驚訝,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中的模樣,將桌上的茶杯端起來,放在嘴邊,說了一句那又如何,輕輕抿了一口後又放回了桌上。


    “青然,做人不要太過於心狠手辣了。”


    聽到了沈煌責備一般的話,趙青然將桌上的茶杯一下子丟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抬頭看著說自己心狠手辣的男人。


    “我心狠手辣?你別忘記是誰拖我下水的!是你!太子沈煌!”趙青然憤憤的看著沈煌,話裏滿滿的嘲諷。


    看到了趙青然紅紅的眼圈,還有聲嘶力竭的喊著的模樣,沈煌一下子有些自責,想去安慰一下她,但是她卻像炸了毛的刺蝟一般讓人難以接近。


    對上了沈煌自責的眼神,趙青然背對他,目光呆滯,也有些自嘲的接著說:“對啊,我心狠手辣,而她於西洲心靈手巧,我配不上他,我曾經也是個很好的人,我現在這副模樣到底是拜誰所賜!”


    “沈南風,你為什麽從來都不正臉看我一眼,你為什麽就是不懂我的心意呢!”趙青然一下子癱坐在方才的凳子上,雙手無力的耷拉在身體兩側。


    “對不起!”沈煌看著趙青然的模樣,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是在替沈南風道歉。


    趙青然並沒有搭理沈煌,而且再一次強行穩住自己的情緒,隨後便將沈煌送走,現在這個時候他們不適合有太多的交集。


    勤王府。


    沈南風輕輕拍了拍懷中人兒的後背,沒有說一句話,隻是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放聲大哭。


    於西洲哭累了,雙眼通紅的看著沈南風,隨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脫離了他的懷抱,雙手無力的耷拉在地上,雙眸無神的盯著對麵不遠處的荷花。


    就是前天夜裏她們兩個人還在這裏討論人生,打打鬧鬧的樣子仿佛就在剛才,但是現在卻是陰陽相隔。


    想到這裏,於西洲的眼淚再次滑落,沈南風輕輕的將她摟緊,將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於西洲聽完,無神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趕緊抬頭一臉疑問的看著麵前的沈南風。


    見他沒有說話,而且輕輕的點了點頭,於西洲臉上瞬間掛上了笑臉,雖然臉上還有些許未幹看著有些滑稽,但是心裏的開心確實溢出言表。


    沈南風擔心於西洲在地上坐了許久,地上濕氣重,輕輕將她抱了起來。於西洲回抱他,將小嘴靠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謝謝。


    感覺耳朵旁突然一癢,一股熱死噴在自己的耳朵上和臉上,沈南風身體裏一下子湧上了一股熟悉的感覺,聲音有些沉悶的說著沒事,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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