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姨愣了愣,見他目光真誠,神色沉痛,冷笑道:“你是為了自己心安。告訴你,休想!”


    “瞧你說的什麽話,別再說氣話,來趁熱吃。”


    韓姨轉過頭來,再次見到宋父蒼老的麵龐,隱約記得之前的溫存,不覺心一軟。


    他含笑地將菜送過去,“剛剛開玩笑的,你慢慢吃!”自己則守在了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起來,“一把年紀了,別亂動氣,身體要緊!”


    一動也不動,眼前的男子她曾經動心過,剛剛嫁給他時,幻想過一生一世待在一起,漸漸地變得失望,最後和丈夫遠走高飛。


    那時候依舊心存感激,和丈夫生活越來越久,以為幸福就在身邊,誰知道竟發生如此慘劇。


    瞳孔漸漸地收縮,眼中翻滾著仇恨的火花。


    手漸漸地伸到了枕頭,那是她私藏起來的水果刀,彎腰不住地咳嗽。


    宋父當即跑了過來,用力地在她背後捶了捶,“你瞧瞧,我說得不錯吧,你比我小十歲,可現在呢,身體大不如從前了,放寬心,真相很快水落石出,知道自己恨錯人了!”


    咳嗽聲音依舊在繼續,伸頭時突地一道白光閃過,突然手臂一痛,鋒利的刀劃過了衣裳,手一鬆,踉蹌著後退,睜大了眼眸,不敢置信望著鮮血汩汩流出的手臂。


    一陣快意湧上心頭,韓姨亮了亮手中的水果刀,緩緩地從床上跳下來,漸漸地逼近他,往先神一般的存在,現在也是個糟老頭。


    “疼痛的滋味如何?你多年不曾嚐過,才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你知道這些年如何度過的嗎?每日像是有把鈍刀在心頭不住地來回的切割著,日日夜夜令我生不如死,你不是讓我原諒嗎?隻有將你殺死,我的心才能徹底平靜!”


    瞬間的慌張,很快消失無蹤,宋父歎了口氣,垂眸低聲道:“若真如此!”緊緊地閉上眼睛,“那麽動手吧,隻要消去你的仇恨,我心甘情願!”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望著她的眼眸,韓姨逼近上前亮出匕首來,失聲叫道:“你真的不怕死?”


    不住頷首,宋父輕聲道:“你在來之前,我已寫好遺書,告知一切,是我心甘情願,我死了,宋景戚和韓曼幸福生活在一起,延續我們未了的情分!”


    眼眸帶著深深的眷戀,“當時我年輕不懂事,其實你沉穩安靜美好,是在眾多的姨太太當中是我最為牽掛的,能死在你的手中,我心甘情願!”


    “撒謊,都是在撒謊!”銳聲地吼叫道,“我不會相信的!”


    看著宋父一臉赴死的決絕的神情,下不去手,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龐。


    門豁然地被推開,葛老頭瘋一般攔在她宋父的麵前,驚叫道:“韓姨,你別再衝動了,當年的事情有誤會……”


    “你們都走!”不由分說愣是將兩人推走。


    葛老頭瞧著韓姨歇斯底裏的吼叫聲音,極為心痛,隻見到宋父手臂上的傷口更是嚇了大跳,立刻先纏扶著他前去包紮,“別告訴宋景戚!”他沉聲吩咐道。


    葛老頭手臂沉沉,麵上若有所思,“老爺是不是想和姨太太重續前緣?”


    “不可能啦,現在她一直認定我是殺她全家的凶手,無論如何解釋都不肯聽,我們兩人已經毫無關係了,你瞧瞧,這便是最好的明證!”


    唇角浮起苦澀的微笑,望向雪白的牆壁徑自出神,葛老頭嘴唇翕動,深歎了口氣,轉身來到門口時焦灼不安地來回走動,“少爺讓我前來請老爺回家!”


    待聽得原委後,虎子搖了搖頭:“老爺太衝動吧,好在隻傷了手臂而已!”


    不敢想象,憑著韓姨的性子,若是真正報了仇,往後的局麵絕難收拾。


    透過門縫瞧見裏麵的宋父麵龐也顯得蒼老,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吧,細眯著發現為他清潔傷口的護士有些許的眼熟,揉了揉眼睛,驚叫道:“這不是茉莉姑娘嗎?”


    何時又成了護士?


    葛老頭對她也不熟悉,隻是擺了擺手,將虎子帶走商議要事。


    輕輕地將傷口包紮好,宋父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動作,目光呆滯。茉莉抬手在她麵前一晃,宋父才回神,“原來是你!”


    他微微地愣了愣,穿著一身白衣的茉莉容貌清絕。與往昔相比少了棱角,多了清純甜甜的笑意,撫慰著她身體的疼痛,“你終於認出我來了!”


    手腳麻利地將枕頭擺好,好在衣衫厚,她的手勁不大,隻是傷及皮毛,無關緊要。


    “大帥果然英勇不減當年,像你這般凶險在前,卻毫無畏懼的的人,茉莉從未見過呢!”


    不禁想起了幾十年前,就算是子彈打入體內,他也不哼一聲,心中豪氣萬丈,“這點小傷算什麽?”


    胸中湧起的豪情萬千,一掃剛剛的頹喪,“我在沙場征戰多年,什麽傷沒受過?什麽痛沒承受過,就是比它嚴重百倍,我也能撐住!”


    “看不出來,宋伯父如此英勇,難怪宋景戚偉岸,就連堂姐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兒子更是他的得意之作,宋父不禁眉飛色舞,“龍生龍鳳生鳳,我的兒子能差到哪兒去了?哈哈哈!說也奇怪,你說是韓曼的好友,為何從未見你在韓姨的病房中出現?單單出現在此處!”


    茉莉的臉微紅,輕歎一聲,韓曼與她的緣分極淺,“其實和宋老爺一樣,空有一腔赤誠之心,卻不為她人理解!”


    說至宋老爺的心坎裏,他小心翼翼地穿上了外衣,茉莉一步上前立刻為他係上扣子,手指纖長,麵龐皎潔如晚月。


    兩靨含情,盈盈的笑意浮於臉龐。她的心情大悅。


    宋父心念一動,哈哈大笑道:“剛聽你提起宋景戚,莫非你也看中,所以迂回地討好,希望我為你說好話嗎?”


    眼睛微眯,對她倒有幾絲讚許,茉莉咯咯直笑著,連連搖頭。


    “宋景戚雖然英雄,可是宋老爺更是英雄中的英雄。城中還有不少年的傳說,說起當時,一人力戰數人將其打退,從容離開,就像是關羽走麥城,英勇無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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