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放晚學的鈴聲敲響了。教室內的空氣中,立時就綿延、回旋著:一片將書本放進書包裏的“唏唏噓噓”聲響。有的男同學,已經習慣性地將一隻腳伸出課桌外麵。隨時準備著:衝出教室美美地瘋一回哦!


    居老師甜美、動聽的聲音,也隨著風兒飄進了侯文慧的耳中:同學們,請大家稍安勿躁。下麵,老師布置一下家庭作業。今天,請大家寫一篇作文。提示一下,每個家庭的和諧、安定、團結、幸福,都和一種全天下最大公無私的愛,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希望同學們很好地將這個意境演繹出來哦!


    這時,侯文慧周圍的同學們都在竊竊私語著。這一撥說:咦,看來這是一篇關於歌頌“母愛”的作文。你說呢?那一撥趕緊接上話茬:嗯,咱看也是哦!


    侯文慧是剛剛才轉學來的,也沒有誰會拉上陌生的她加入閑聊。話又說回來,她轉學來這所學校參加複習,目的也並不是為了這種無謂的閑聊。當然,她也絕對不會告訴誰:自己來這所學校的目的。此刻,她盼望居老師的話兒,快些結束。她想回家詢問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是否已經順利去了邳縣呢?


    因此,侯文慧清晰地看見:居老師的眼光嚴厲地瞄向,那些閑聊聊得忘乎所以的學生們。她的眼光掃視到哪一片兒,哪一片兒的議論聲,就會戛然而止。待教室裏重歸平靜後,她又繼續觀察的話題:大家回去以後,請以剛才提供的題材寫一篇議論文。記住不要抄襲哦!


    接著,侯文慧就聽到周圍一片歎息聲:哎,每天放晚學回家,首先必須幫助家裏割羊草、打豬草;晚飯之後,還要語數外一齊抓緊複習。臨近期末考試的日子,可真是拚命呀!


    隻見,居老師的眉頭立時緊皺起來。她抬起頭環顧掃視一眼自己的學生們,不由得意味深長地說:同學們,你們認真反省一下,父母為什麽含辛茹苦地供奉你們,坐在這間教室裏麵呢?肯定不是讓你們來此遊玩哦!同樣一點,你們也不是為了父母而學知識。你們隻是為了自己的未來,來此獲取知識努力拚搏啊!


    說著話,居老師挽起衣袖看了一下手表說:好了,今天就放學啦。同學們回家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在路上貪玩哦!然後,她捧起講義稿和課本走出教室。


    居老師的後腳剛離開教室,那些把腳伸在課桌外麵的同學,就猛地起身衝了出去。樂得振臂高呼:哎呀,總算放學了。不管怎麽說,咱也得去操場上打一會球,再回家做作業。願意跟來的就跟我走哦!


    侯文慧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課本和文具盒,統統都裝進書包裏。拽起書包帶子,也隨後奔出去。隻不過,她的目標是:東邊院牆邊車棚裏的自行車。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女生萬分不解的聲音:侯文慧,據說因為咱們學校離你家裏比較遠,侯老師和李老師就把你們送到,你們外婆家附近的學校就讀。咦,馬上就要衝刺期末考試了,你為什麽從原來的學校,轉學來到我們的學校呢?


    侯文慧聞言轉身望向身後,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新同桌馬小玲。她急忙編謊解釋:因為,咱爺爺、奶奶年歲已大腿腳不靈便了。可是,爸爸、媽媽心裏,隻有必須陪著自己的學生們一起複習,迎擊高考的檢驗哦!


    馬小玲轉向侯文慧說:哦,原來是為了自己的爺爺、奶奶著想啊。咱能夠理解哦!說著話,這個才和侯文慧同桌半天多點的女生,拉著她的手熱情相邀: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你不如和我們在這裏把作業做好了,再回家吧。


    此刻的侯文慧,心裏全裝著“必須趕快回家”的念頭,壓根就沒有一絲空隙,再裝其他的什麽事啦。她苦笑著說:不行,咱騎到家要一個多鍾頭。咱必須趕緊回家看看爺爺、奶奶。冷落了你的一片好心,咱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啊!


    馬小玲笑著說:文慧,咱誠心誠意想交你這個朋友。又怎能和你計較呢?既然,你心裏惦記著回家陪爺爺、奶奶。那咱就先走啦。說著話,她轉身奔向學校南大門。望著她的背影,侯文慧一邊奔向車棚,一邊喃喃自語:馬小玲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朋友哦!


    侯文慧牽出自行車,偏腿上車騎向學校南大門。突然,一個大個男孩,發瘋似的奔向學校大門。他的身後,一個女孩一邊追趕著他,一邊高聲叫喊著:誌毅哥,為了衝刺高考,你必須振作起來啊!


    猛地聽到“誌毅哥”三個字,侯文慧禁不住加快了蹬車的速度。這時,水泥路東邊的樹叢裏,陡地鑽出兩個小孩。跑在前麵的是個男孩,後麵的女孩,緊隨其後地快步奔跑著。小女孩嘴裏還不住嘴地喊著:小哥哥,等等我。小----


    兩個小孩的後麵,又跑來一男一女。那女孩一邊奔跑一邊咕噥著:哼,都怪那個李阿姨。


    望著她倆的背影,侯文慧一下子想起:媽媽對她說過,路家有六個孩子。分別是:三個男孩,三個女孩。平時,他倆的母親既要忙碌田裏的活計,又要做好家中瑣事。路校長體貼妻子的苦衷,就把兩個最小的孩子,也帶到學校裏玩耍。


    自從,侯文慧到了可以讀書的年紀,外公、外婆就嫌棄侯家離學校比較遠,就將侯文慧帶到:自家附近的學校裏讀書。除了星期天可以回自己的家,平時壓根就不回侯家。因此,眼前這六個路家的孩子,她不熟悉。倒也不足為怪哦!


    但是,侯文慧的腦神經,已經被“誌毅哥”三個字所占據。她隱隱約約感覺到:剛才奔跑的六個孩子,全是路叔叔的孩子啦。可是,令她頗感奇怪的是:咦,那個被換做“誌毅哥”的大個男孩,為什麽就像發瘋似的狂奔呢?


    就這樣,侯文慧心事重重地騎到了學校門口。就聽見“呯、呯”的聲音炸響啦。她不由得雙腿支撐住自行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聲源的發生地。隻見,路誌毅雙手使勁砸擊梧桐樹的樹身。氣憤至極地嚷嚷:老天爺為什麽要如此折磨我呢?


    惹得那個追趕路誌毅的女孩,拚著吃奶的勁兒推開了他。一個勁地勸說:哥哥,大人們的決定,我們身為晚輩的談何阻止得了呢?就算是因為爸爸和郝叔叔的關係,你和郝豔分手啦。外麵的女孩多的是,你又何必“一棵樹上吊死”呢?


    路誌毅猛然甩開勸他的女孩之手,望著她聲淚俱下地說:路雅,你說的輕巧。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郝豔哦!今生今世,我又如何接受別的女孩呢?這輩子,我肯定是非郝豔不娶。既然,再也不能得到郝豔。咱還不如死掉算啦!


    說著話,路誌毅轉身雙手撐住梧桐樹的樹身,又將腦袋狠狠地甩向梧桐樹。說時遲那時快,路雅飛身貼著梧桐樹的樹身。隨後,就聽見她一聲悶哼聲傳來。雖然,她額角上漸漸地滲出細小的汗珠。但是,她的手卻依然使勁兒推著:自己哥哥的腦袋,力爭不讓它撞向樹身哦!


    這麽一來,四個小孩嚇得一齊奔上去,推的推、撓癢的撓癢----終於,路誌毅忍受不了,他哈哈大笑地鬆開了撐住樹身的雙手。路雅這才抽出雙手,一手擦拭著汗珠,一手使勁兒揉著胸膛。嘴巴大張著唏噓著


    路誌毅瞅見了,就雙手握住路雅的肩膀急切地詢問:雅雅,怎麽了嘛?路雅氣喘籲籲地說:剛才,胸脯被你的頭撞了兩下,先前拚命推著你的腦袋,並沒有感覺到。這會兒,還有些暈乎一個勁地想嘔。


    侯文慧聞言,忍不住下了自行車,支撐好撐腳,走到路誌毅麵前蔑視地望著他,嘲諷地說:哼,都是人高馬大的男子漢了。還就這點出息啊!嗬嗬,因為一個女孩,就如此灰心喪誌地要死。你真是妄為投身一回人胎,真是丟盡你爹娘的麵子啦!


    侯文慧的話音剛落地,路誌毅就轉向她氣憤至極地說:小妹妹,一看就知道,你還沒有愛上一個自己心儀的男子。所以,你就不可能了解,一個人將要失戀的滋味。說話當然就如此輕飄至極呀!等你哪天愛上哪個心儀的男子,卻因為種種原因,非常非常不情願地必須和那個男子分手。你就會知道:這些大話呀,是絕對不能說不出口哦!


    侯文慧聞言心想:誌毅哥,我知道路叔叔因為咱媽媽的事情,和郝叔叔矛盾鬧大了。不過,既然這個世上流傳“父債子還”。那麽,當然也就可以“母債女還”囉!我之所以來這所對我來說,是極其陌生環境的學校。就是為了等你啊!我已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又怎麽可能不理解失戀的滋味呢?我之所以如此嘲諷你,隻是想讓你從中受到一種“絕對不讓我看不起你”的刺激。這種刺激可以匯聚成為,讓你重新拾起前進的力量哦!


    想到這裏,侯文慧又故意大聲說:嗬嗬,如果換做是我遇到你這種情況。我一定會“不吃饅頭爭口氣”哦!首先,我會把每天的事情排得滿滿的,讓自己壓根就沒有機會來想她。如果,萬一再次想起她來了,我會試著去和別的女孩交往。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親人,我定會以堅定不移的努力徹底忘記她的存在哦!


    聞聽此言,路雅不禁拍手叫好:誌毅哥,你聽人家說的多好啊。她說得對極了,咱絕對絕對舉雙手讚同哦!好姑娘到處都有,我的好哥哥,趕緊振作起來。讓弟弟、妹妹們看到:一個強大的哥哥哦!


    路誌毅煩悶至極地說:雅雅,她說的確實是不錯。隻是,咱和郝豔自小就定過“婚約”。你們都不知道,為了表示對郝家的誠意,爸爸已經付給郝家二十四塊銀元,作為我以後迎娶郝豔的聘金。這要是鬧騰起來了,二十四塊銀元可就“煙消雲散”哦!


    侯文慧一聽,心想:哎呀,二十四塊銀元,在如今這個物品、經濟都十分匱乏的年代來說,在人們的心目中,確確實實不是一筆小數目啊。看來,這些銀元才是這件事情的關鍵。我還能對路誌毅說什麽呢?


    自小,就一貫“伶牙俐齒”的侯文慧,這個時候,終於感到自己的腦袋瓜壓根就不好使。她也嚐試到“理屈詞窮”的滋味啦!路雅看見她不再開口說話了,心知肚明:關於這個“二十四塊銀元”的問題,這位妹妹也是“毫無辦法”了。指望不上她啦!


    路雅無奈至極地搬弄起老一套道理:誌毅哥,爸爸的計劃,郝叔叔未必就能查得清楚。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發展到如何地步。那都得看兩人之間的緣分而定哦!你馬上就要參加“衝刺高考”這一關,我看你還是暫時不要去想雜事。為了你自己的前途,你必須全力以赴“衝刺高考”。至於你和郝豔的事情,我看也隻能“聽天由命”啦!


    侯文慧聞言,終於得到說話的機會了。她轉向路誌毅說:路誌毅,路雅說的對極了。對於你來說,目前最最最關鍵的問題,就是必須竭盡所能考一個理想的大學。過完暑假就去大學裏,認真仔細地深造自己的能力。以後畢業了,才能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才。那時的你,才是天下最棒的男子漢。一定會有很多很多優秀的女子,供你挑選哦!


    侯文慧的話音剛落地,路誌毅就白了她一眼硬生生地說:這位妹妹,我可是一再表明了,今生今世非“郝豔”不娶。你說這些話,不覺得有傷我的人格嗎?


    路雅一聽,立時氣餒至極地說:哎,誌毅哥,你怎麽如此“頑固不化”呢?我,我的肺都要被你氣炸啦!真的,真的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啦?


    路誌毅紅著臉囁嚅地說:雅雅對哥哥的深情厚意,哥哥當然明白啦。隻是,哥哥的心裏隻有“郝豔”的位置,壓根就裝不了別的女人。除非,有哪個女子長得和“她”一樣手段、臉型。我,我才會徹徹底底忘記“郝豔”哦!


    侯文慧一聽,禁不住試探地詢問:路誌毅,如果,對不起,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一位姑娘,願意對你付出她的愛。而且,她還不和你討要半分聘金。請問,假如遇到這樣對你癡情的女子,你,你能否接受她的心和愛呢?


    問題拋出口後,侯文慧的臉就紅得像豬血似的。她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太唐突啦!哎,這個世上,恐怕目前還沒有哪位姑娘,敢於像她這樣直白呢?她剛才那些話,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哎,自己剛才的態度,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她:極其的不要臉哦!


    不過,侯文慧也知道:說出去的話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壓根就不可能再收得回來哦!現在,那些話兒,讓她感覺自己彷佛是在:厚著臉皮等待著,路誌毅的接受哦!想到這裏,她忐忑不安地抬起頭來望向路誌毅,她感覺自己的臉皮和嘴巴,都在不爭氣地抖動著。一顆心兒呢,也在自己的胸腔裏激烈地跳動著。


    侯文慧的話,也讓路雅大吃一驚:哎呀,這個妹妹,究竟是何方神聖呀。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哦!咦,她為什麽對誌毅哥說出這種話呢?哎呀,她又不是咱們小時候的玩伴,我們也並不認識她是誰呀?


    路雅搜遍了腦子的嘎啦處,卻依然沒有搜到眼前的女人,究竟在哪裏碰個麵?腦子裏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她和眼前這個妹妹,壓根就沒有見過麵。咦,一個陌生的姑娘,平白無故地為什麽對誌毅哥,說出那些話呢?哎呀,這正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各位朋友們,你們千萬別埋怨:路雅身為女性,都覺得侯文慧的話,不可思議至極。就是身為男性的路誌毅,都覺得:眼前這個妹妹的話,真是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連他都禁不住暗中佩服之至哦!


    可是,侯文慧的話,經過路誌毅大腦的再三斟酌後,卻讓他品出了是一種暗示。然而,她為什麽要對一個陌生男子,發出這種暗示呢?難道說,她認識我是誰?可是,我壓根就沒有看見過她的印象。她又怎麽可能認識我呢?


    想來想去,路誌毅想不出:眼前這位妹妹,對自己說出那些話的目的。猛然,一個念頭自心間悠然而生:咦,我何不問問她是誰、家庭住址、家中都有那些親人?可是,他又覺得自己列表的這幾點問題,似乎頗具“法官審問犯人”的味道哦!


    路誌毅覺得:自己一個陌生人,平白無故去審問一個姑娘家。確確實實有些不妥哦!就這樣,矛盾的心理讓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哎,不問她,他又覺得她可疑啊。有心向她問明白,又怕女孩的心兒,脆弱得“彈指即破”。傷了姑娘家的心兒,可是極其不妙啊!


    看見路誌毅沒有開口回答,侯文慧更加確定了:自己剛才那些話兒,真是問得特唐突啦!這時的她,特懊惱自己剛才竟然說出那樣“不知廉恥”的話來。於是,她紅著臉說:額,剛才那些話兒,咱純粹是想問問看的。壓根就沒有什麽意思哦!還望你們千萬不要多想哦!


    說著話,侯文慧裝作挽起衣袖看了一會手表,驚呼一聲:哎呀,都快六點了。咱必須回家啦!最後,咱再奉勸路誌毅一聲,為了自己的將來,千萬莫要繼續消沉。繼續加油吧,一定會有優秀的姑娘,向你拋出橄欖枝哦!


    說著話,侯文慧就奔到自行車邊蹬掉撐腳,就偏腿上車騎向回侯家莊的岔路。還不忘記回頭又囑咐了一句:路誌毅,你一定要振作起來繼續加油。千萬要相信我的話哦!


    路誌毅和路雅望著侯文慧漸漸遠去的背影,禁不住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咦,這個女孩,似乎認識我們。可是,我們為什麽卻偏偏不認識她呢?她究竟是誰,剛才到底在向我們暗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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