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景陽這話,江朦月瞬間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身上的怒氣都消失了。


    沒錯,三年前如果不是陸景陽將她從懸崖下麵救出來,她身上的傷一定會因為長時間得不到醫治而腐爛,最後病重身亡。


    她始終欠了陸景陽一個人情。


    “你……想讓我怎麽還?”江朦月抿了抿唇,定定地看著他。


    陸景陽嗤笑了聲,“我早就說過,對我最好的報答方式,就是拿下謝氏。至於其他的,我都不要。以後你也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轉身走回停在路邊的車。


    上了車後,陸景陽大口大口的喘氣,強壓住剛才體內萌生的那股躁動的心虛。


    他剛才演得很好,她應該沒發現他的破綻吧?


    江朦月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轉身回到辦公樓裏,臉上卻沒有一點生氣。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木偶,她又怎麽能夠奢望自己對生活能多擁有一點掌控感?


    此時咖啡館裏,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明曦徹底僵在了原地。


    原來,陸景陽和江朦月之間還有這樣的故事。


    讓她震驚的不是他們想要拿下謝氏,而是江朦月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才一直受到陸景陽的控製的。


    明曦眉心皺得更深。


    五年前……江朦月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陸景陽會救了她?


    明曦不禁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夢,她在森林裏看到了江朦月的那張臉。


    心裏突然一個咯噔,大腦再次嗡嗡作響,身體仿佛開啟了防禦裝置,禁止她再多想而損傷大腦。


    她搖了搖頭,走出了咖啡館。


    看來,隻能先從江朦月的事情去徹查了。


    當天明曦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沈庭律,聽到她的講述後,男人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幽光。


    “你的意思是,覺得江朦月和你記憶丟失的事情有關?”沈庭律摸著下頜沉思。


    “我昨晚在夢裏見到她了。”明曦揉了揉太陽穴,“這是我第一次夢到她,可後來我想象,好像每次見到她之後,那個夢境的劇情就會逐步往後推。”


    沈庭律臉色很是凝重。


    他知道明曦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而江朦月和謝南梔的關係那麽複雜,要是再牽扯上明曦的話……


    許久,他深深歎了口氣,拿出手機給徐聞打了電話,“用最快的時間,查出江朦月的所有過往,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不管明曦出現這些反應的原因到底是什麽,他也希望能夠快點解開她的謎團,讓她少受一點精神上的折磨。


    當晚明曦再次做了噩夢,夢境中江朦月的臉越來越清晰,她臉上卻帶著不少血漬!


    明曦被驚醒時,才淩晨四點。


    她猛地睜開眼,怔怔地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沈庭律許是最近忙得太累了,今晚他睡得很沉。


    明曦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稍微讓自己平複了一下心情,悄悄下了床。


    她走到角落將一個箱子取出,裏麵放著她珍藏的一些東西。


    明曦將幾本日記取了出來,找到五年前的日記開始翻閱。


    日記中記載的內容和她記憶中的很相似,那是她還沒和沈庭律認識,在父親公司上班和父母住在一起的生活。


    隻不過翻閱到年底的那部分時,明曦眉心蹙了蹙。


    “為什麽會少了幾頁?”她看著那明顯被撕掉了幾頁的痕跡,困惑地喃喃道。


    更關鍵的是,她居然已經忘記那幾頁日記是什麽時候,被誰給撕掉的。


    “明曦?”沈庭律惺忪的聲音從房門口傳出。


    她合上日記,轉身就看到男人擔憂地朝她走來,“怎麽醒了?”


    明曦將剛才在日記裏發現的蹊蹺告訴了他,沈庭律清醒了幾分。


    但五年前他們的生活還沒有什麽交集,他也不清楚明曦的部分日記為什麽會不見了。


    “庭律,我明天想和你一起去看望謝先生。”明曦下了決定。


    江朦月身上的謎團,似乎和她有關,她也隻能先從謝南梔的身上去尋找蹤跡。


    “好。”


    沈庭律一直都在努力滿足她的需求,第二天也果真一大早就帶著明曦去醫院了。


    他們進病房時,謝南梔躺著病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今天有沒有好點?”沈庭律將早餐放在桌上。


    “嗯。”謝南梔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珠子也沒有轉一下,眼神空洞得像是個木偶。


    沈庭律像是已經習慣了他偶爾的失神,回頭朝明曦道:“你有什麽話,就盡管問吧。”


    他說完,準備給明曦留下一片空間。


    明曦卻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牽住他的手,“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你不用刻意避開。”


    話音落下,沈庭律深邃的眼眸浮起陣陣溫柔。


    謝南梔回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你們今天一大早過來,就是想給我吃狗糧的?”


    “都這時候了你還開得起玩笑,看來你的身體是真沒什麽大問題。”沈庭律給明曦拉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


    明曦看向謝南梔認真問:“我想了解江小姐的過去。”


    聽她提到江朦月,謝南梔的眼神多了幾分晦暗。


    “我知道,她是你的禁忌,但這段時間我遇到了一些困擾,所以希望從她身上找到答案。”明曦將自己這幾個月來的症狀和遇到江朦月時的奇怪感覺,一一告訴了他。


    謝南梔的神色變得嚴肅,在病床上坐起身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事情很嚴重,明曦是不會輕易來打擾他的。


    “所以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明曦雙手揪住自己的衣擺,略有些緊張地問。


    她檢查過日記本,明明其他年份的日記都保存得好好的,唯獨五年前年底部分的日記不見了。


    而陸景陽和江朦月的談話,也提到了關於五年前的事情。


    “朦月她……是在五年前失蹤的。”提到了往事,謝南梔的神色變得複雜。


    他扶了扶金絲框眼鏡,淡淡道:“當時謝家內部出了一些事情,朦月被卷進其中,沒多久就消失了。我找了五年都沒能找到她,可最後她卻又突然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明曦想到了陸景陽和江朦月的對話,斟酌著道:“她……是為了謝氏而來?”


    “我知道。”謝南梔抬眼,“可我記得,她和你好像也一直都沒有什麽交集。”


    在江朦月失蹤之前,謝南梔已經認識她很久了。


    雖然明曦當初還沒和沈庭律結婚,但他也從來見過江朦月和明曦之間有什麽往來。


    明曦點了點頭,默認了他的說辭,“對於五年前她失蹤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我不清楚。”謝南梔如實道,“這段時間我也一定在調查她當時失蹤的情況,但都沒能找到一點線索。我也對她做了好幾次旁敲側擊,但朦月一直將那件事情捂得很嚴實。”


    “所以想要了解真相,就隻能讓她親自開口了。”沈庭律眸色暗了暗。


    “沒錯,但想要讓她說出口可沒那麽容易。”謝南梔深深歎了口氣,重新躺回病床上。


    明曦知道已經沒辦法從謝南梔身上得到更多消息了,隻能和沈庭律走了出去。


    沈庭律牽著她的手,淡淡問道:“你是怎麽想的?”


    “現在問題的關鍵點明顯在江小姐身上,她就是那把解開謎團的鑰匙。可謝先生對她那麽重視,我也不能因為急於知道答案而用什麽手段去逼她。”明曦捏了捏眉心,神情很是疲倦。


    沈庭律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略有深意道:“你昨天聽到的談話裏,陸景陽說五年前他救過江朦月?”


    明曦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眼眸一亮,“所以,現在的突破口除了江朦月,還有陸景陽!”


    “我們不能對江朦月動手,卻可以對陸景陽動手。”沈庭律說完,拿出手機給徐聞打了電話,“二十四小時內,我要陸景陽出現在我麵前。”


    當晚,徐聞和幾個保鏢將陸景陽帶了進來。


    陸景陽的雙眼被眼罩蒙住,嘴裏還被塞著布條,像是一隻被五花大綁的螃蟹被人抬了進來。


    “沈總,人帶來了!”徐聞讓保鏢將陸景陽放下。


    沈庭律抬了抬下頜,徐聞將陸景陽的眼罩和嘴裏的布條都取下。


    眼前恢複了光明,陸景陽飛快地用警惕的目光左右看了看。


    見到這裏最有主導權的就是沈庭律後,他不滿地質問:“你把我抓來幹什麽?!”


    沈庭律名聲響亮,陸景陽當然認為出來此時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正是謝南梔的好兄弟,也是沈氏集團的總裁。


    明曦從房間走了出來,在沈庭律身邊坐下。


    看到她,陸景陽的反應頓時更大了。


    他眼瞳一縮,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明曦,“那天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偷聽器?!”


    當時他和江朦月簡單談完後,回到車上就發現了一個迷你偷聽器黏在了他身上。


    因為不確定那個偷聽器到底是明曦還是江朦月偷偷給他弄上去的,所以陸景陽也不敢打草驚蛇。


    但現在明曦突然將他帶來這裏,陸景陽也已經猜得到是誰在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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