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認真執著的話,讓江朦月的心猛然一震。


    她抬眼定定的看著他,謝南梔的眼神太灼熱,看著她的時候那雙黑眸就像是隻能裝得下她一個人。


    江朦月呼吸一滯,時間仿佛又定格在了這一刻。


    恍惚間,又讓她覺得回到了從前。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好一會後,江朦月的手機突然響動了下。


    她下意識地將手機取出,就見到是陸景陽給她發來的短信:【江小姐,希望你記住自己剛才的保證。】


    江朦月一怔,四處看了看,就在車海中發現了那輛白色轎車。


    陸景陽在跟蹤她!


    江朦月眉心緊擰,攥著手機的力道也不斷加深。


    看到她拿著手機的手骨節泛白,謝南梔也回過神來,“怎麽了?”


    “沒什麽。”江朦月捏了捏眉心,“謝先生,我真的該走了,改天見。”


    說完,她像是在躲避些什麽,轉身就衝進了雨幕中。


    看著她倉促逃離的背影,謝南梔腳步變得沉重,不好再隨意跟上。


    江朦月快步往外走,雨下得越來越大,她也沒有撐傘,就這麽直接淋著雨回到了家中。


    夜裏,她洗完澡坐在梳妝台前,回憶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那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深深刻在她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好一會後,江朦月深深歎了口氣。


    不行。


    她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陸景陽雖然很可惡,但他說的沒錯。


    她費了那麽多心思才終於部署了這一切,她必須將自己曾經受到的傷害,都讓那個男人狠狠體會一遍!


    謝南梔直到江朦月的身體徹底消失,都沒有急著回到酒樓。


    沈庭律幾人從酒樓裏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不由得詫異。


    “快回去換身衣服吧。”明曦提議道。


    現在天冷,被淋濕之後很容易感冒。


    謝南梔點了點頭,上車後離開。


    寧邪看著他的車子逐漸遠去,深深歎了口氣。


    沈庭律和他對視了一眼,“那件事情,查到怎麽樣了?”


    他指的,自然是突然回來的江朦月。


    當年江朦月的突然失蹤,他們也覺得有很多蹊蹺的地方。


    可這麽多年下來,還是沒能查到一點有關的線索。


    寧邪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其實我一開始,也很懷疑這個江朦月是別人假冒的。”


    畢竟在之前,他也曾經經曆過這種事情。


    秦墨雲當初為了迷惑他,特地找了一個整容成時筱晴模樣的女人來接近他。


    雖然他一開始也覺得對方百分百就是他想要找的那個人。


    可後來仔細研究,那女人臉上的確有動過刀子的痕跡。


    沈庭律接著他的話說道:“但剛才我們都看得很清楚,那個女人的臉很自然。”


    “沒錯,可匪夷所思的是,江朦月居然不記得老謝了,難道她五年前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失去了記憶?”寧邪苦惱道,“這件事情,總覺得那麽那麽簡單。”


    “也許還有一個可能。”明曦彎腰將地上一個小東西撿了起來,“這條手鏈是江小姐剛才掉在這裏的?”


    幾人聞言看去,就見那條款式簡單的手鏈,明顯有長久被戴過的痕跡。


    沈庭律眉心蹙了蹙,“我記得幾年前,謝南梔曾經送過她這條手鏈。”


    明曦點了點頭,“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記憶,為什麽還會將這條手鏈戴在身上?”


    話音落下,幾人臉上一片恍然大悟。


    盧爍菲撓了撓頭,“可要是她真的還記得謝少爺的話,為什麽還要裝成不認識?明明他們也很相愛。”


    “所以,五年前江小姐的突然失蹤,肯定發生過什麽。”明曦將那條手鏈遞到沈庭律手中,“不過那些情況,也許隻有謝少爺和江小姐兩人知曉。”


    沈庭律將那條手鏈握緊,“我會將你的想法告訴南梔的,至於其他的,也隻能我們再費點心思去查。”


    寧邪點著頭道:“沒錯,這件事情的確該好好查清楚。”


    這五年來,謝南梔從來沒有在他們麵前吐過苦水,可他們也從他經常的恍神中看到了他的失落。


    幾人各自回到了家中,明曦洗完澡後,沈庭律用吹風筒幫她吹頭發。


    明曦通過麵前的梳妝鏡,看到了身側男人認真的神情。


    她忍不住托腮,喃喃道:“庭律,如果有一天你也將我忘了,我該怎麽辦?”


    一聽這話,沈庭律拿著吹風筒的動作頓時僵住。


    明曦見他眉心緊蹙了起來,連忙道:“你別誤會,我也隻是做個設想。”


    “我會很難過。”沈庭律放下吹風筒,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可一般而言,不是那個還留有記憶的人才會難過嗎?”明曦將頭靠在他的胸膛前。


    因為失去記憶的那個人,肯定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還會感受到曾經的那些情感。


    沈庭律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幾下,“隻要是深愛過的人,都會難過。明明很深愛,卻突然忘記了和對方的點點滴滴,這也是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深愛……”明曦反複呢喃著這幾個字眼,心髒突然傳來一陣緊密的疼。


    她抬眸朝男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將他抱得更緊了,“庭律,我不想離開你,也不想忘了你。”


    她實在難以想象,自己的生活裏被抹去他存在的痕跡後,該是多麽的無助。


    聽著她近乎哽咽的話,沈庭律喉間苦澀。


    想到自己的那些病症,他看著明曦的眼神充滿濃濃的愧疚。


    都怪他不好,是他沒有應允承諾,才讓明曦為他擔心受怕。


    沈庭律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大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心情複雜地想著自己今後的身體狀況。


    要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倒下來了,他心愛的女人可該怎麽辦?


    夜裏,明曦的呼吸聲逐漸均勻。


    沈庭律輕輕抽回被她枕著的手臂,悄聲下了床。


    他走出房間,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那邊的人接聽後,沈庭律朝他問:“凱文醫生,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醫治辦法嗎?”


    “沈先生很抱歉,您的這種症狀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目前我們的醫療團隊還是沒能幫您找到合適的醫療方法。”


    雖然這個消息早就在沈庭律的意料之中,可當真正聽到醫生這麽說的時候,他臉上還是不禁浮起濃濃的失落。


    “但沈先生您也不必失望,現在醫學很發達,我相信一定可以幫您找到傅醫治辦法的。”醫生朝他安慰。


    “我知道了,謝謝你。”


    結束通話,沈庭律將手機隨手擱置在茶幾上,頹廢地坐了下來。


    許是因為心情的低落,他的心髒又莫名疼了起來。


    莫大的絞痛感讓他眉心緊皺,這時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明曦輕聲走了進來,就見到沈庭律神情十分痛苦的模樣。


    “庭律。”她的心髒也猛然抽了一下,快步朝他走了過去,“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沈庭律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可放在心口位置的那隻手,卻已將睡衣抓出了不少皺褶。


    明曦從他身側輕輕將他抱住,“先將工作的事情放一邊吧,我們先去找辦法醫治你的身體。”


    “嗯。”沈庭律握住她的手,神情充滿無奈。


    如果可以醫治的話,他又怎麽可能真的拖到現在?


    可是這些,他不能對她說。


    要不然這小女人,隻會比他更加難過……


    接下來的幾天,謝南梔工作的時候時不時神遊四方。


    “謝總,您還好嗎?”秘書將一杯咖啡放在他麵前,看著他走神的樣子,忍不住朝他問。


    “我沒事。”謝南梔捏了捏眉心,端起咖啡邊問道:“對了,這幾天集團所有的子公司裏,還沒有一位叫做江朦月的女士來應聘嗎?”


    秘書搖著頭道:“自從您吩咐過我留意這件事情後,我每天都在盯著,半個小時前才剛和各家子公司確定了沒有這位人物來應聘。”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秘書離開,謝南梔抿了幾口咖啡,身體緩緩靠在老板椅背上。


    此時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了那天雨夜裏的種種畫麵。


    他記得自己已經將話和她說得很清楚了,江朦月也不可能繼續留在那家公司,難道她真的不願意來他這裏?


    正想到這裏,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謝南梔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襯衫領口,“怎麽了?”


    秘書的聲音傳了進來,“謝總,有一位姓江的小姐說要見您。”


    一聽這話,謝南梔激動地站起身來,“讓她進來!”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江朦月在秘書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謝總,人帶來了。”秘書抬眼,就見到謝南梔神情錯愕。


    謝南梔朝她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


    秘書點了點頭,臨走之前忍不住多看了江朦月幾眼。


    謝南梔在她們的印象中,一直都很沉穩冷靜,這倒是她第一次看到謝南梔流露出這樣驚訝的表情。


    秘書離開時,順便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偌大的辦公室裏,頓時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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