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離開,走廊逐漸恢複了安靜。


    江朦月站在謝南梔麵前,有些手足無措。


    在其他人眼裏,也許會認為她是因為剛才黃誌雄的鬧劇,所以害怕了。


    但她自己心裏清楚,當沈庭律和寧邪一起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的內心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因為謝南梔的關係,她當年和那兩個男人的關係也不錯。


    真不知道,他們見到她的時候,內心會有什麽想法?


    “朦月,辭職吧,那家公司不適合你。”想到了剛才的畫麵,謝南梔眉宇間便多了幾抹陰鷙。


    江朦月揉了揉被黃誌雄抓疼的手,點頭道:“的確是不能再留了,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明明我很快就能在公司裏做出一份好業績來。”


    謝南梔看著她神情落寞的樣子,心髒也像是被一根線牽扯著,傳來絲絲縷縷的疼。


    “今後,來我集團上班,那麽多家子公司,一定有適合你的職位。”謝南梔眼神充滿期待。


    他早就想讓江朦月一直留在他身邊了,隻可惜擔心自己貿然靠近,會讓這女人想要躲著他。


    “這樣不太好吧。”江朦月堅定的搖頭,“你今天幫了我,我已經欠了你一個人情,要是再麻煩你……”


    “你不是在麻煩我,你是在幫我。”謝南梔忍不住朝她靠近了幾分,“我目前正好缺一名秘書,你的工作能力也很強,倒不如來我身邊幫我做事。”


    這樣,他就能更加順利地調查當年那件事情的經過。


    “可是……”江朦月麵露猶豫。


    謝南梔無可奈何道:“你不必現在就回答我,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答案。”


    與其在這裏遭到她的拒絕,倒不如先緩緩,讓江朦月有一個喘氣的空間。


    也許她回去靜下心來想明白後,會認可他的提議。


    江朦月感激的笑了笑,“謝謝你,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說著,拎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包,“剛才的事情耽誤了你很多時間,但你的朋友好像都在等你,你還是先去吃飯吧。”


    “那你呢?你要走了?”謝南梔擔心道,“雖然剛才的男人都被拖出去教訓一頓,可我擔心他們還有其他人在暗中盯著,要是你獨自回家的話,也許會遇到其他危險。”


    “沒事的。”江朦月朝他莞爾道,“我未婚夫要來接我了。”


    一聽到“未婚夫”這幾個字眼,謝南梔眸內的光亮立刻褪去。


    江朦月的手機在這時響動了起來,她拿出手機一看,見到來電人後,朝謝南梔道:“謝先生,我該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謝南梔聲音哽塞。


    江朦月轉身,朝電梯走去。


    一會後,謝南梔走到窗邊,就見江朦月已經走到路邊的一輛車旁,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那輛白色轎車疾馳而去,迅速淹沒在了車海中。


    謝南梔垂下眼眸,神情一片晦暗。


    此時,白色轎車裏,江朦月手撐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陸景陽一邊開車,一邊留意著她。


    等了好一會,見江朦月久久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陸景陽當即急了,“怎麽回事?事情進展得不順利?難道謝南梔今晚沒過去那家酒樓。”


    他說著心裏鬱悶,明明已經讓人調查清楚了,沒想到事情還是出了意外。


    “他去了,事情很順利。”江朦月淡淡道。


    陸景陽聽到這話,忍不住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江朦月這才轉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嗬嗬——應該是由我來問你怎麽了吧?”陸景陽緊緊盯著她,“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是一副癡情種的樣子,既然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你不是應該很開心才對嗎?該不會你真的放不下謝南梔,所以不舍得對他動手了吧?”


    他一片聒噪的話,傳進江朦月耳中讓她大腦嗡嗡作響。


    江朦月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克製了心裏的火氣,“我已經和你說過,我不可能改變計劃,也不可能會對他心慈手軟。如果你今後還想說這些話,我們的合作也沒有必要再繼續。”


    “你!”陸景陽一拳重重砸在了方向盤上,怒不可遏的瞪著她,“我隻是不想讓你忘了,當初救了你的那個人是我,所以也希望你別做出忘恩負義的事!”


    他囂張的氣焰,惹得江朦月厭惡的皺起眉。


    她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走了出去,重重甩上車門。


    陸景陽見她突然發了脾氣,擔憂的將臉湊到了車窗邊,試圖緩和氣氛:“我知道自己說的話你不想聽,但我這也是為了我們彼此好,你總不想這幾年部署的一切都白費了吧?”


    江朦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計劃我會繼續進行,但接下來希望你讓我靜靜,別再來煩我。”


    聽到這話,陸景陽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江朦月轉身,走上人行道,朝另一處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雨水落在她身上,逐漸浸濕了她的衣服。


    江朦月卻像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似的,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裏是k市最繁華的地方,她曾經和那個人,也在這裏留下了不少難能可貴的回應。


    可現在,走在這熟悉的馬路上,她卻隻覺得諷刺。


    剛才在酒樓裏的畫麵,一幕幕地在她腦海裏播放。


    為什麽?


    明明他也讓她死,卻又甘願在她遇難的時候出來救她。


    也不知走了多久,江朦月頭發和衣服都已經被淋濕,身體也因為濕噠噠的衣服傳來一陣冷意,雙腳也走得發麻了,傳來隱隱的痛感。


    “小姐,您要用餐嗎?”這時,一道甜妹的聲音在她麵前傳來。


    江朦月一愣,抬眼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走到了剛才的酒樓前。


    她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要來吃飯的。”


    說著,她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一隻傘撐在了她的上方。


    江朦月詫異的停下腳步,抹了把臉上的雨珠,朝站在她麵前幫她撐傘的人看去。


    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她麵前。


    那人,正是謝南梔。


    謝南梔將一把傘全部遮在了她的上方,雨水從他頭頂淋下,讓他金絲框眼鏡的鏡片都變得模糊。


    江朦月無法從模糊的鏡片中,看清他那雙黑眸中蘊藏的情緒。


    她錯愕地看著他,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雨水不斷從男人的頭頂滑落,他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似的,身上一絲不苟的西裝也全部濕透了。


    謝南梔也靜靜的看著她,薄唇緊抿著,將傘遮在她上方的動作沒有絲毫動搖,仿佛一尊石像。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朦月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將雨傘推到了他身上,“謝先生,你不用管我。”


    “我也已經淋濕了,沒關係,隻是現在我不想看到你繼續淋雨了。”謝南梔盯著她同樣抓在雨把上的手,眸色深了深,毫不猶豫地又將雨傘推到了江朦月頭上。


    因為他的動作,江朦月握著雨把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他的手有點涼,她忍不住張開手,想要覆蓋住他的手背,給他一些溫暖。


    然而手才剛出去,又猛然想到了陸景陽剛才的話。


    她的手像是觸電般,瞬間收了回去。


    “怎麽了?”謝南梔不解的看著她。


    “沒什麽。”江朦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攏成拳,努力克製心裏的情緒,朝他道,“我們別在這裏淋雨了,很容易生病。”


    “嗯。”謝南梔指了指酒樓大門,“那裏可以擋雨。”


    江朦月連忙跟著他走到了酒樓大門。


    謝南梔收起傘,看著她不解的問:“你怎麽又突然回來了?下了這麽大的雨,怎麽還一個人走在外麵,你的未婚夫不是也來接你回去了嗎?”


    他剛才可是在樓上親眼看到江朦月上了那輛車離開的。


    想到了某種可能,謝南梔突然抓住她的手,緊張的問:“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江朦月察覺到了他的怒氣,心裏頓時悶悶的,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所以,他還是同樣在關心她。


    可這一次,並不是她和陸景陽計劃中的內容。


    江朦月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這話。


    見到她沉默,表情還很是為難,謝南梔的臉色更加沉了幾分,“看來果真如此,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


    任何欺負了江朦月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他沒欺負我。”江朦月見他氣衝衝的要帶她離開,連忙回過神來解釋,“剛才是我自己想要出來散散心,所以才讓他先回家去的。”


    謝南梔擰眉,“可為什麽下雨了還不撐傘?”


    江朦月抬眼對上他的視線,無可奈何地問:“你怎麽對這種問題這麽執著?”


    “我……”謝南梔一愣,旋即苦笑了聲,“我怎麽可以不執著。”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對於她的任何情況,他都無比在乎。


    哪怕淋雨在有些人看來隻是一件小事,但他就是見不得她受苦受累,也見不得她難過。


    “朦月,答應我,不管今後如何,你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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