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富以一副鄉下老農找富家親戚的忐忑表情,帶著弱弱的語氣,表述自己的來意。


    “您是我家老爺的表哥?”


    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兩人,這位青年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同時嘴裏還嘟囔著。


    “怎麽我從沒有聽說過呢?”


    雖然心裏無限地疑惑,但既然項富說了是自家老爺的表哥。


    哪怕要確認一番,但好歹也不能將人關在門外不是,於是青年側門推開。


    “您二位先進來吧!”


    將兩人領導了門房,倒上兩杯熱水,青年這才開口說道。


    “您二位先在這裏稍等,我去稟報一下我家老爺。”


    “好,好,麻煩小哥了!”


    看著青年快速地,向著後麵的院子走了進去,項富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能夠進入到範府的大門,無論接下裏會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最起碼第一步,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其實來得時候,項富最害怕的,並不是遭到範增地拒絕。


    而是害怕連範增家的大門都進不來。


    所以幾分思慮之後,項富才決定,扮作前來投靠範增的遠親。


    畢竟,如果是前來拜訪地客人。


    那麽無論是提前投拜帖,還是站在門外等候通報。


    對於如今的項氏,都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畢竟客人和親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尤其是像是範增這樣的讀書人家,絕對不會做出,將親戚關在門外,等通報的事情來。


    可如果是突然上門的客人的話。


    那麽被關在門外,等候仆人的通報,將會是很大概率的事情。


    就算不是突然上門,而是禮數盡到地投放拜帖。


    那麽怎麽保證,範增看到拜帖不會直接拒絕呢?


    更何況,那樣更有泄漏項氏蹤跡的危險。


    反而扮作投靠過來的遠親,反而是最為安全,最為迅捷地進入範府的辦法。


    雖然有可能會惹怒了範增,但對於如今的項氏來說。


    家族的安全,行蹤的隱秘,是頭等的大事。


    至於範增的態度,相對來說,反而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如果連家族的安全都無法保證的話,那麽範增無論願意不願意,都不再是那麽地重要了。


    畢竟,連項氏一族都沒有了,還要範增幹嘛?


    和項梁那樣抓住機會就上的人不同,項富屬於那種穩定大於一切的人。


    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就是屬於保守派。


    唯一的的優點就是,他在心裏非常清楚自己的缺點。


    所以在項氏一族當中,頂多日常生活之中他管上一點事情,抓上一點小權。


    但是對於那種大事情,涉及到家族命運和前途,以及突發事件的決定時。


    他總會第一時間唯項梁馬首是瞻。


    這也是為什麽項富能夠在家族之中,得到如此高的威望的根本原因。


    因為他有自知之明,他從來不和嫡係的項梁爭權奪利,他從來都不倚老賣老。


    所以投桃報李之下,項富不僅是族中年齡最大的,同樣是名聲最好的族老之一。


    因為清楚自己的缺點,所以他是嫡係的堅定支持者。


    在生命都走完了大半部分的項富眼裏,隻有家族才是一切的根本。


    有家族,他的兒孫們,才能繼續過上富足的生活。


    如果沒有了項氏一族作為依靠,就憑借他兒孫們的普通資質,隻能成為普通人生存。


    而作為多謀無斷,想得多,做出決定艱難的項富。


    或許不適合成為戰亂時期的領導者,但是如果平穩過渡,或者蟄伏起來的時候。


    他這樣的性格,反而是對於家族最有利的存在。


    從此次拜訪範增就可以看得出來,項富的每一步,都走的異常的穩健。


    考慮地也非常的全麵,毫不猶豫地,將項羽的安全作為首要的考慮因素。


    而事實證明,項富的做法非常優秀,甚至讓居鄛縣羅網據點的情報人員,將他們忽略掉。


    其實從項富初一進居鄛,就已經被羅網的人發現。


    不過由於項富的扮演實在太過於出色。


    以至於羅網的情報人員,竟然真的將他們,當做前來投奔範增的遠房親戚。


    反倒是項氏那些扮演挑夫的青壯,成為了羅網重點監控的對象。


    不過在出來的時候,項富就想到過各種各樣的情形。


    並且提前做出約定,一旦他和項羽兩人,進入到範增的府邸之後。


    那麽項氏青壯將會像正常地挑夫一樣,離開居鄛,必須沿著既定的方向再前進五十裏。


    然後在悄然地返回到城外,他們來時的路線上,以接應他們撤退。


    所以,在未拜訪到範增的時候,項富已經將所有的退路都想到了。


    並且做出了各種突發狀況的假設,並為之提出了解決的辦法。


    光是這些想法,項富就用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來逐步完善。


    事實證明,項富的小心,絕對屬於明見之舉。


    其實在馮逍還沒有來到江南之前,居住於居鄛縣的範增,就已經是羅網地重點監控對象。


    雖然談不上十二個時辰,都納入監控的範圍。


    但是隻要範增有出門的舉動,那麽他的周圍,起碼有三到五個羅網的人員,在周圍監視。


    作為曾經西楚的首席智囊,最具威脅的存在。


    馮逍又怎麽能夠在知道的情況下,放任自流呢。


    如果不是無故殺人,實在有違他的道德底線,以及大秦的法律。


    恐怕範增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可惜的是,範增雖然在曆史上,第一時間就投奔了起事的項梁。


    但嚴格來說,他並不是六國的餘孽。


    而關於範增的事情,馮逍又不能明著對別人說。


    所以他針對於範增,隻對羅網的人員下達了監視的命令。


    雖說要是碰到異常,要第一時間匯報。


    但是這種事情,天天去做,總有懈怠地時候。


    尤其是監視地人員,發現範增並不屬於六國餘孽之後,對於他的監視力度一減再減。


    甚至於,隻要範增不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就不去關注他。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使得沒有什麽異常表現的項富。


    能夠如此安全地,進入到了範增的府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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