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大驚,看來王夫人對我的懷疑已經日益明顯了,早上當著眾人麵對我冷言冷語,前兒又向平兒打聽,幸好當初我知道隻有平兒是最值得信賴的,才問了許多,除了平兒,也不曾有其他人知道我托病失憶的事情,心裏暗舒了一口氣。[..info超多好看小說]想了想笑道,“縱然是親姑侄,也是有些利害在裏頭。如今寶玉大了,想必惦記上世襲的爵位了吧,自然是巴不得我不得臉,連帶二爺也失了歡心,可不就如了他們的願了?”平兒恨聲道,“世襲向來是長房長子長孫傳下來的,哪裏能到寶玉。便是二爺不得心,如今還有琮哥兒呢,又豈能輪到寶玉,二太太也太會打算盤了,怪道我看她看姐姐的眼神也不似從前,原來如此。我和雲霓說,日後可別給她好臉子看了。”我失笑道,“她有她的算盤,卻不知道我並不在乎那世襲的爵位,璉二爺也不在乎。那府裏如今是出得多,入得少,一個爛攤子,收了來做什麽?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下人仗著權勢和幾十年的老臉,什麽事兒做不出來,我可是看得透了,哪日必定要出事的,我還是趁早想法子出來是正經。”平兒點頭道,“姐姐說的是,雲霓常說,怎麽得姐姐離了那府裏,等新莊子建起來,咱們都搬過去,四季花常開,有溫泉,有美景,豈不是神仙過的日子?”我笑著正要說話,見丫頭來請,忙到紅樓去,今兒便選了蘭幽閣,靠裏麵,又大些,雲霓朝我使了眼色,我猜她是說沒有用蓮懿閣,便笑著示意。今兒這些人,又不是都能知心的,自然不想讓他們用雲霓閣了。好在蘭幽閣也很大,一張大圓桌,隻讓了允禮裏頭坐,餘外便團團坐下。


    美味佳肴流水樣的上來,我看迎春等也並不拘謹,想是見慣了的,又都是年輕人,自然很快就不那麽拘禮了。弘曆和弘時挨著允禮坐,邊上分別是兩位福晉,然後是格格們和黛玉等順勢坐下。弘曆笑道,“蘭幽閣,幽字倒當得。”允禮含笑道,“可不是,蘭之幽幽兮,宜在深山。”我正好在黛玉對麵,見黛玉紅了臉,拉著和惠說話,不由心裏暗笑。這裏弘曆正端了杯子道,“十七叔今兒遠行,侄兒這裏就以水酒為十七叔餞行。等十七叔回京之時,我還借雲霓的寶地,為十七叔接風。”富察氏也忙站起來端酒相敬,弘時弘晝也都端了酒杯準備說話,忽聽外頭一陣喧嘩,雲霓皺了眉頭,平兒道,“我去看看。”剛打開門,卻見一人已經衝了進來,跟著的夥計看著雲霓和平兒為難道,“這位姑娘非要進來,說是格格的朋友,來赴宴的。小的已經說了此間客人已全,這位姑娘就是不信。”


    我雖不認識,但見這位姑娘的華麗裝扮和驕縱的氣息,也大略能猜幾分。雲霓揮手命夥計道,“不怪你。年姑娘,你來是要找人還是要吃飯?要吃飯的話,我讓夥計給你安排雅間。”年瑩瑩看允禮等都在,早換了笑臉道,“自然是來吃飯的,我聽說雲霓格格今兒請阿哥格格還有我們這些伴讀來吃飯,我來遲了,可是要請罪的。”雲霓怒而笑道,“這可奇怪了,本格格請客,倒不知道請了年姑娘。”年瑩瑩見此臉上下不來,看了一圈道,“林姑娘和賈惜春都在,難道不是請伴讀麽?還是格格瞧不起我年府?”和惠冷笑一聲道,“你既知道在座都是阿哥格格,就該守自己的禮數,如今該有的禮數也沒有了,敢是你也得了皇阿瑪的特許,竟主仆不分了麽?你阿瑪額娘也不曾缺了禮數,怎麽養出這樣不知禮的女兒?林姑娘是太傅千金,賈府姑娘是平兒姑娘的舊相識,今兒來此也是朋友相聚。不知道你算什麽?”


    年瑩瑩本是聽說今日眾人在此見麵,生怕缺了自己丟了臉麵,才稟告了年貴妃,急匆匆來了紅樓,不想竟當眾沒臉,心裏一急,便出口更是無序道,“若不是雲霓無禮,我又怎會失禮?我給她三分臉,才稱呼她格格,到底又不曾有封誥,不過是罪臣之後,拿喬做樣的,以為我稀罕?還有林黛玉那狐媚子,不就是病殃殃的麽,做什麽都護著她?我阿瑪在西疆常年苦戰,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連皇上都給我阿瑪幾分臉麵,你們竟這樣欺負我。回頭我告訴姑姑去。”


    弘曆本來不想多說什麽,見年瑩瑩說林黛玉是狐媚子,不由火了,站起來就要說話,被富察蘭馨拉了坐下,蘭馨起身道,“年瑩瑩,莫要眼中無人。賈府當日跟隨聖祖爺南征北戰,封為寧榮二公,遠在你父之上。難道你父的官職也要世襲麽?林姑娘更是清貴,林家幾代封侯,太傅當代大儒,如今的阿哥格格都跟隨太傅念書,將來太傅便是帝師。賈府從武,林府尚文,都不是你家所能比。再則,今日請客,是雲霓格格所定,本就是為十七叔餞行,你此來若是好好的,我們自然以禮相待,你若不好好的,今日我們得罪了你,來日自然向年貴妃請罪。我倒要問問看看,年府是何等的富貴,竟讓一個姑娘不把皇子格格放眼裏。雲霓格格是皇額娘的義女,皇阿瑪已下旨擇日封和碩格格,不知道你方才說的什麽話,我竟聽不懂為何皇阿瑪皇額娘幾時成了你嘴裏的罪臣了?那麽在你眼裏誰是主子呢?”


    年瑩瑩被富察氏說得大驚失色,正不知如何是好,又聽得一渾厚的聲音道,“老四媳婦,你要向年氏請什麽罪啊?”眾人抬頭看時,見是雍正,忙起身跪拜,雍正揮手道,“免了,在外頭,不用這麽多禮數。雲霓說要給十七弟餞行,我來湊湊熱鬧,你們怎麽都站著,快坐下啊。”見眾人坐了,獨年瑩瑩站著,雍正笑道,“怎麽瑩瑩有事情要走麽?我來時,福沛正鬧呢,你姑姑說福沛偏喜歡你,大約是看不到你,不依呢。”年瑩瑩順勢行禮道,“正是,我也惦記著小阿哥,就先回宮去了。”雍正揮手道,“去吧,回頭朕回宮去看看。”年瑩瑩雙目含淚,俏臉通紅,委屈的看了一眼眾人,出門去了。


    雍正歎了口氣道,“何必與她生氣,你們今日好好的散散心,送送你們十七叔。”蘭馨起身道,“兒媳莽撞了,請皇阿瑪降罪。”弘曆忙道,“這不怪你,年瑩瑩也太囂張了些。不過一個武將之後,年貴妃的侄女,竟敢不把皇額娘的義女放在眼裏,又出言辱罵他人,哪裏有大家閨秀的樣子。皇阿瑪要怪就怪我吧,蘭馨也是幫我說出了心裏話。”雍正揮揮手,長歎道,“罷了,不說這些,朕也不想去想這些事情。朕來敬十七弟幾杯酒,就要回去了,你們好好陪陪十七,辛苦他這一趟了。縱然身為天家貴胄,也有許多不得已的地方啊。”


    雍正來了後,我便做出那應有的禮數,不敢叫人瞧出半分熟稔出來,唯恐出事。雲霓等知情的人也不敢多說什麽,隻管奉承著雍正。我見雍正滿眼的無奈,如今年羹堯越發的囂張了,把持著西北,以功臣自居,縱容下屬燒殺搶掠,還時時上奏要軍餉,隻怕我那二百萬兩倒有一半要到他自己的腰包去了,這倒也無妨,橫豎有他還回來的時候。隻是雍正作為皇帝,普天之下最尊貴的人,竟要受製於自己的奴才,對其家人和顏悅色虛與委蛇,未免叫人太不忍了。雍正登基以來時間雖不長,卻勵精圖治,整頓吏治,疏通漕運,救濟災民,雷厲風行,雖然官員怨聲載道,百姓中的口碑卻極好。這樣一個皇帝,後世記載的卻是殘暴,史官一支筆,到底難保公正啊。


    允禮見雍正如此說,早站起來端了酒杯道,“四哥但有吩咐,我是萬死不辭。四哥放心,定然辦妥了差事回來稟報四哥。”雍正點頭也站起來與允禮吃了幾杯酒,見我們幾個人不說話,知道不自在,便笑道,“朕在這裏,你們也不便宜。你們繼續吃,朕回宮去了,雲霓送送朕即可。”眾人又起身跪送,果然雲霓陪著出去了,方又說笑起來。


    那拉玉香是最伶俐的,其姑姑又是當今皇後,便拿著帕子嬌笑道,“瞧瞧老四疼新媳婦,皇阿瑪又怎麽會怪罪蘭馨呢,偏搶在頭裏護著。若是你三哥,早搶在皇阿瑪頭裏先罵我一頓。”弘曆一時窘迫,忙看向黛玉,誰知黛玉含笑聽著,卻隻拿了幾粒鬆子細細的撚皮,並不曾抬頭,不覺有些失望又有些擔心。蘭馨微微笑道,“嫂子這話可就差了,三哥待嫂子竟更好些呢。嫂子想想,若三哥搶頭裏罵了你,皇阿瑪便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四阿哥今日幫我說話也是幫理不幫親,若皇阿瑪果然怪罪,便連他一起都有不是,我心裏倒替他擔心。如此看來,竟是三哥城府更深一些,抑或待嫂子更用心。”隻這短短的兩次接觸,我便由衷的佩服了富察蘭馨這個孝賢皇後,不卑不亢,不軟不硬,和軟中帶著剛強,柔語裏顯出決斷,確實不是那拉玉香這些女子能比。見富察蘭馨明褒暗貶的敲打弘時夫妻,弘曆欽佩的看著自己的福晉,露出了真心的欣賞。


    允禮笑道,“今兒說了送我,你們自己說的開心,隻留我吃悶酒。有什麽話等我走了再說不好麽?”弘晝正吃了個魚圓子,一麵拉著惜春再去夾,此刻叫道,“十七叔,先別說話了,這麽多好吃的菜,回頭冷了就不好吃了。等吃了飯,我叫四哥帶我去送十七叔。”說的眾人都笑了道,“倒是他實在,又惦記著吃,又惦記著十七叔。”弘曆笑道,“不如這樣算了,每個人敬十七叔一杯酒,祝十七叔此行順利。”允禮忙搖手道,“使不得,我今日是去辦差的,回頭吃的醉醺醺的,便是那些隨行的大臣不說什麽,到底也丟了四哥的臉。”黛玉盈盈笑道,“既如此,每人敬的,十七爺吃一口也使得,到底是大家的好意,也別拂了才是。”允禮自然不會反對,本想叫玉兒,想起方才黛玉尷尬有些羞惱的臉,便改口笑道,“師妹竟幫著別人欺負我?”這話出來,有人便不依了。


    (最近工作中出現了些棘手的問題,顧不上這裏,請不要催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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