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這樣的怕冷?”


    衛延輕恩了一聲,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他拚命地忙碌,想要自己沒時間去想她,雖說已經服了藥,但這樣地情況下,沒有好好的休養,如今倒是落下點毛病,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便也不想讓她操心了。


    秦芃芃抬著頭看著他,有些心疼,她也聽溫南月說到過一些他地身體,是娘胎帶出來地毒,厲害無比。


    看起來光鮮亮麗,背地裏地心酸怕是隻有他自己才清楚吧。


    若非是皇子,隻是個平民百姓,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樣多的磨難。


    “心疼我?”衛延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秦芃芃喃喃的說道:“你是不是很疼啊,是不是很辛苦。”


    一想到他這麽多年忍受了這樣多,她的語氣也不自主的柔和了許多。


    “疼,很疼。”衛延本想安慰她,畢竟這麽多年了,早也就習慣了,但一想到能讓小丫頭心疼自己也是不錯的。


    秦芃芃垂眸有些悲悸,小聲的說道:“我若是沒有失憶,一定會治好你的對嗎?”


    衛延愣了一下,生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趕忙握住了她的手,麵上帶著笑意,柔聲的安慰她說道:“你留下的東西已經解了大半的毒,我現在除了怕冷,不會在疼了。”


    “你騙人,你若是真的解了大半,又怎麽會這樣的怕冷,你的內力深厚,怎麽會抵擋不住。”這樣的謊話,秦芃芃不是分辨不出來的,就算她現在忘記了許多,但元凝也教會她如何使用內力,至少普通的禦寒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衛延身子僵了一下,不由得苦笑,他怎麽就忘了,他的小王妃雖說失憶,但也是絕頂聰明的女子,更何況有些東西就像是刻在骨子裏的一般。


    “你放心,我既然以前能治好你,以後也可以。”秦芃芃的眼眸中多了幾分自信,不過是將之前學會的東西重新拾起來,想必會比之前的簡單的很多。


    衛延摸著她的頭,眼底都是寵溺,這樣的丫頭……


    讓他如何不寵愛著。


    “本王以後便全仰仗著王妃了。”


    瞧著秦芃芃恨不得現在就去找方子的樣子,衛延感覺到了被人緊張和在意。


    和之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的,之前的秦芃芃總是把交易掛在嘴邊,讓他一點幻想的希望都沒有,如今排除所有,她依舊是她。


    秦芃芃看著他一臉笑意的樣子,似乎不怎麽在意自己身上的毒,秦芃芃冷著臉怒瞪著他。


    就不能上點心嗎?


    “我一會回府上找師姐問些東西。”秦芃芃倒也不想打擊他的心情。


    衛延笑著說道:“這一來一回也是麻煩,我讓安寧候夫人進宮來就是了。”


    秦芃芃搖搖頭,還不如自己回去說的清楚,也防止有沒帶過來的。


    衛延見她堅持,便也沒有繼續攔著了,吩咐人準備好了馬車在外麵候著。


    吃完飯,秦芃芃同他溫存的時間都未留下便帶著元凝趕忙的回了安寧侯府,正好也讓溫南月看看元凝的手。


    她能感覺到,元凝對自己手很是在意,隻不過是掩飾的很好。


    這剛到門口,便聽到管家說,自家爹爹帶著大師姐去了其他府上做客,要晚一些回來,她倒也不著急,準備直接先去溫南月的院子看看那些書,或許能找到方子。


    等了許久也不見著他們回來,秦芃芃也覺得有些無聊,主要是不知道衛延到底是什麽毒。


    在公裏雖然時間不多,但也確實感覺到,不如在安寧侯府瀟灑自主,至少不會每次去哪裏,身後都跟著一大幫人的,走得快些吧,那些人還跟不上,氣喘籲籲的倒也是可憐。


    她講元凝丟在溫南月的院子裏,一個隨意的轉轉,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裏,明湖中的亭子似乎坐著一個人,消瘦的背影有些悲悸的感覺。


    “這人是誰啊?”眼領取有些好奇,府上的人她大約都見過,這位倒是覺得陌生,她想著莫不是上門做客的?


    但不管客人也不想是自家老爹能做出來的事情,她好奇的走上前。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秦芃芃的視線,扭頭看過來,男子莫約在三十的樣子,麵色有些病態的感覺,不過這樣貌也算是驚世的,同她那個老爹倒是有幾分相似的感覺。


    隻不過原本英姿颯爽,桀驁不馴的感覺被眉宇間的憂傷所遮蓋,倒是有一種薄涼蒼冷的感覺。


    難不成這位就是她從不見人的二叔?


    她停溫南月提起過,這位二叔曾經也是叱刹風雲的人物,立下赫赫戰功,但在雙腿被廢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就連她這個親侄女回來也不見得願意見人,好像也是溫南月嫁過來偶然聽人提起過一次,說是有幾分的把握能讓他站起來,他這才願意來安寧侯府上。


    “你?????你就是秦芃芃?”生疏的語氣中還帶著幾分單薄,倒真是一點也不像是對自己親侄女說話的態度。


    秦芃芃猶豫了一會,難不成自己曾經得罪過這二叔?


    “唉。”他輕歎一口氣,移動著輪椅準備離開,可能是沒想到,躲到這裏也會被人發現吧。


    “等一下。”秦芃芃上前幾步,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誰,竟然敢攔著我們老爺的路,警告你,別以為是在侯府便收拾不了你了。”不知道從哪裏跑來一個侍從,像是護崽的老母雞似得,將嚴飛揚擋在身後。


    秦芃芃有些哭笑不得的,外麵都說她二叔自從殘疾之後,性格也變得怪異起來,動不動就會發脾氣,乖張的很。


    果然是事情不在自己頭上,如何說都覺得正常,一個本該馳騁戰場,立下赫赫戰功的男子,如今卻隻能依靠一個輪椅,這樣的事情,放在誰的身上不讓人難過,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應該就是我的二叔吧。”秦芃芃耐著性子,笑著說道。


    那侍從一聽她是秦芃芃,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起來,沉聲說道:“怎麽,又想羞辱我家老爺嗎?”


    秦芃芃有些愣住了,難不成自己這樣混賬的嗎?這怎麽說也是她的親二叔,她不會真的像旁人那般嘲笑了他吧。


    嚴飛揚擺了擺手,示意侍從退下。


    他抬頭看著麵前這個眉梢間都是柔情的女子,倒真是比從前更美了些。


    接到第一次見麵,還是她從天羽宮回到京城的時候,他也不是沒聽說她鍾情於三皇子,怕是大哥同她吵了一番,她一氣之下跑到自己哪裏,想要自己幫她勸勸。


    他雖然許久都沒有接觸朝堂上的事情,但也聽說了些三皇子的事情,自然也是不大同意的,本想同她好好的說一說,倒是這有有骨氣的很,對著他便是一頓……


    聽說後來還被她父親狠狠的責罰了一頓。


    說到底還是個小丫頭,他隻恨自己無用罷了。


    “二叔,我以前不懂事,得罪了二叔,但求二叔看在我還是個孩子的份上,不要同我生氣了好不好。”秦芃芃半蹲在他的腳邊,拉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一個勁的撒嬌,倒是真的看不出來她已經嫁了人了。


    秦飛揚看著她這幅討好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意外,問道:“聽你父親說,你不是失憶了嗎?”


    秦芃芃點點頭,抬頭笑著看著他說道:“是的,但芃兒也感覺到,自己以前定然是做了很過分的事情,讓二叔不開心了,芃兒自然是要賠罪的。”


    秦飛揚張了張嘴,幾次後才開口說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如今懂事了許多。”


    秦芃芃笑著,不過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年少便已經立下戰功,甚至比她爹爹風頭更甚的男子,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倒是真的有些讓人心疼了,她以前怎麽就這麽不懂事,都不知道救治一下自己二叔的腿。


    她如今心裏都是懊惱,雖然不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麽,但她能感覺到,這個二叔對自己的疼愛和關心,不用說出口,那眼神裏就是有著關愛。


    同她爹爹看著她的眼神一般。


    “秦飛揚顫抖著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這才輕撫到她的頭頂,有些惋惜的說道:“二叔若不是如此,斷然不會讓那三皇子這般欺辱了你。”


    他心裏苦笑,若非是因為他,自己的哥哥何苦要做個閑散的侯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心裏的誌向,就連後來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了,都不能討個說法。


    果真是他無用,拖累了所有的人。


    秦芃芃感覺到他身上的悲悸,主動的蹭了蹭他的手,笑著說道:“若非如此,我又怎麽能遇到晉王,二叔,芃兒如今很幸福。”


    秦飛揚剛剛看到她的時候,便知道她如今很幸福,嘴角和眼底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如今她懂事了許多。


    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這個小丫頭永遠不要懂事起來,做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丫頭便好。


    秦芃芃偷偷瞟了他一眼,心裏也是有些難過。


    “二叔,大師姐是怎麽說的。”


    秦飛揚倒也沒瞞著她:“隻有三成的把握,我已經習慣了,能不能站起來已經無所謂了。”


    秦芃芃聽到他這樣說,猛地抬起頭,嚴肅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二叔,你不可以這樣想,我爹爹,祖母,都從未放棄過,若是你一蹶不振,難治的就不是你的腿,而是你的心病。”


    秦飛揚身子抖了一下,這句話溫南月也不是沒同他說過。


    可是自從被廢之後,看過了多少的郎中禦醫,這麽多年來,他從未有機會能夠站起來,有過太多的希望,也失望了太多,如今他也沒了那種執念。


    心裏的那股力量也隨之消失的幹淨。


    “放心吧,二叔會按照囑咐去配合的。”秦飛揚故作輕鬆的樣子,也是不想讓好不容易同自己有幾分親近的侄女在生疏了。


    “你真的很像你的娘親,和你一樣,身上都有一種不認輸的感覺。”秦飛揚說起這個的時候,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那是打心底的笑意。


    秦芃芃歪著頭,心裏想著,莫不是二叔這麽多年沒有娶妻的緣故不是因為他的腿,而是因為他的娘親?


    她的腦海裏忍不住的想著當年他們兄弟二人一同愛上了一個女子,結果那女子選了她的爹爹,難不成她二叔是因為這件事,心神不寧,這才被偷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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