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五站在那裏,瞟了她一眼,說道:“就算打,也是王爺被打,你就不要在那裏操心了。”


    這倒也是,衛延那樣的,那裏舍得對秦芃芃下手。


    元凝知道元五的性格,沒有王爺地召喚,他斷然不會進去地,自己進去怕也會被他當做打擾的人攔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若是遇到刺客怎麽辦?你要知道,王妃如今可沒有武功在身,若是受了傷,王爺定然要責罰你地。”


    元五皺了皺眉,這倒也是。


    可是,王爺地那個脾氣,若是貿然進去,打擾到什麽,那可能是比死還要可怕的了。


    元凝見他有些動搖,趕忙說道:“你也知道王妃已經失憶了,哪裏記得這些東西,這麽打架想必也是會武功的才能鬧出來的動靜。”


    若說一開始,元凝是擔心秦芃芃吃虧,如今便隻是想要去調侃元五罷了,她故意隱藏起秦芃芃會武功的事情,畢竟這些事情,是骨子裏的本能,不是忘了便不會的東西。


    隻不過元五這樣的,自然不會深思其中的問題。


    元五雖然淡定,有了之前的事情,他異常的警覺,自然也管不上那麽多,直接推門進去,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整個人都傻愣在哪裏了。


    原本富麗堂皇的寢宮,被砸的像是洗劫過的樣子,地上一片狼藉,還有一些碎掉的茶碗,最為淩亂的莫過於床上了,整個床簾都被扯了下來,至於中央的兩個人,他還未看清楚,便被一個枕頭砸了過來。


    “滾出去。”


    衛延低壓的嗓音,壓抑著怒火,若非是元五,他定然要直接挖下他的眼睛。


    秦芃芃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直接按在床上,被子蒙著頭,生怕被人看去了似得,完全像個粽子一般,隻露出一點黑色的頭發,證明這床上還有個女子罷了。


    元五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趕忙的衝了出去。


    元凝看著他抱個枕頭,整個人狼狽的樣子,大笑起來,元五在傻也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咬牙切齒的瞪著元凝,手上的枕頭都被他揉擰到一團去了,可想而知他如今的心情。


    “咳咳,你,你可看到了什麽?”元凝輕咳了兩聲,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主要還是打不過元五,不然也不會這樣的慫氣。


    “沒有。”元五的耳朵紅的能滴血的感覺,他看到秦芃芃坐在衛延的身上,還有那光滑的肩膀,至於其他的,還沒來得及看到便被趕了出來,隻不過秦芃芃那時迷茫的樣子,像是戳動了她的內心,有些異樣的感覺。


    元凝看著他一副見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奇的問道:“你當真沒看到什麽?說說嘛,總歸是好玩的要大家一起分享。”


    元五的思緒被打斷了,他冷笑了一聲,將枕頭扔到了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步步的走近:“這麽想要知道,要不我將你丟進去,讓你看個清楚。”


    元凝不知道他怎麽突然這樣,心裏有些發虛,撒腿就想逃,卻被元五攔去了路,元五下手極狠,若不是留了幾分力氣,元凝都要以為自己是他的什麽仇人了,每每隻能勉強的躲過,有些心有力而力不足的感覺。


    “你這個人至於嘛。這樣的小心眼,大不了明日我在王妃麵前給你求求情。”元凝本就打不過他,這回他這樣認真都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打到起不來的地步。


    元五見她提到秦芃芃,手上的力氣又多加了幾分,狠辣淩曆,像是在發泄著什麽似得。


    元凝也感覺到了,一時恍惚,被他一掌打在了胸口,元凝往後退了許多步,眼裏多了幾分殺意,他剛才是想要殺了自己嗎?


    喉嚨的血腥味讓元凝心冷了幾分,硬生生的將那股感覺咽了下去。


    看著她一雙眼睛沒了剛才的笑意,元五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皺著眉,沉聲說道:“就你如今的武功,配得上暗衛兩個字嗎?”


    這句話深深的刺中了元凝,暗衛中隻有一個女子,她本是被父母拋棄的,若不是上一位暗衛首領收養了她,她可能就要死在那個冬季,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嘲笑她。


    是了,女子就算再強,力道上也比男子差上一些,但她不甘心,他不甘心永遠都不能站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她拚命的練,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傷,隻有她自己清楚。


    為的就是要證明自己。


    “元五,所有人都可以說這句話,唯獨你不配。”


    元凝丟下這句話便跑開了。


    元五皺著眉,有些不大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看著她的背影,元五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了,隻覺得腦海裏都是秦芃芃的容貌,笑秦,這樣的女子,本是他所不屑的,為何如今總是能夠想到她。


    元凝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角泛紅,可真是難的一見的,曾經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也從未這樣過,現在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歎口氣,起身準備去倒杯水,走到桌前,卻發覺自己連茶壺都端不起來,顫顫巍巍的,茶壺摔落在地上這才反應過來,她看著自己的右手,嘲諷的笑了笑,果然是要廢了。


    除了溫南月,沒有人知道,元凝的右手已經廢了,準確來說,是在慢慢的廢,時間久了,她這條胳膊就再也拿不起武器,甚至一輩子都不能在習武了。


    可她從未後悔過,但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覺得不值。


    一夜。


    一對睡得安好,一對沉思自嘲。


    “王妃醒了,元凝姐姐可起來了嗎?”門外傳來宮女的聲音,元凝睜開眼睛,這才發覺外麵的太陽已經到了晌午,她這一覺睡得竟然這樣的沉,她嘖了一聲,皺著眉頭趕忙的起來,洗漱一下便往秦芃芃哪裏去了。


    “你今日怎麽了?臉色這樣的難看?”秦芃芃見她臉色蒼白覺得有些奇怪,尤其是她像是有心事的樣子,比往常要悶聲似得。


    元凝輕笑了一聲,說道:“王妃今日倒是麵色紅潤的很,相比昨晚王爺照顧的很好啊。”


    秦芃芃漲紅了臉,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嬌嗔的瞪了她一眼,元凝吐了吐舌頭,笑著去接過一旁宮女手裏的胭脂,準備為她上妝。


    “砰。”


    掉落的聲音在房間裏十分的突兀,秦芃芃歪著頭,看著一旁站在那裏的元凝,看著她的那隻手,皺著眉頭,覺得有些奇怪:“怎麽了?”


    元凝輕笑了一聲,責怪的看著那個遞給她的宮女說道:“也不知道穩重一些,怎麽這樣毛手毛腳的。”


    那宮女撇了撇嘴,覺得委屈的很,剛才她明明是穩穩當當的放在元凝的手上的,明明是她沒有拿穩罷了。


    “好了,不是什麽大事,你們退下吧。”秦芃芃淡淡的說道,但眼神裏多了幾分疑惑,元凝是習武之人,就算別人沒有放穩,她也不應該拿不住的。


    那宮女覺得委屈,自然是想要為自己分辨幾句,不滿的說道:“奴婢剛才是放穩的,這胭脂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這樣的浪費了,也不知道元凝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她本就有些看不上元凝,宮裏的宮女,背景都是有幾分的,元凝不過是仗著自己是秦芃芃身邊的丫鬟,她們便要硬生生的矮了一頭,見著她都還要姐姐姐姐的喊,自然是有些不大樂意的,更何況,這樣貴重的東西,若是在旁人的宮裏,自己指不定要被怎麽責罵。


    她心裏更是認定了,元凝就是想永遠霸占著王妃身邊貼身丫鬟的名頭,這才這般對她的。


    秦芃芃皺著眉,有些不悅的說道:“怎麽,我如何決定,還需要你來決定嗎?”


    宮女被這氣場嚇得跪在地上,臉色都有些泛白,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一旁年長些的宮女笑著說道:“王妃莫要動怒,這個丫頭剛剛進宮,不懂那麽多的規矩,是奴婢沒有教好。”


    秦芃芃揉了揉額頭,本就因為衛延昨晚的事情有些不悅,看著這樣倒是心煩了幾分,不冷不熱的說道:“元凝是本王妃的貼身婢女,若是有什麽錯,本妃自然是會責罰的,斷然容不得其他人在這裏嚼舌根。”


    那宮女趕忙討好著說道:“那是自然的,王妃心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們心裏明白的很。”


    秦芃芃瞟了她一眼,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都下去吧,元凝伺候著就行了。”


    幾個宮女麵麵相覷,但也趕忙的離開了,跪在那裏的宮女還有些不甘心,但被人直接拉扯出去,也沒在說什麽了。


    秦芃芃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那些人啊,表麵上恭維著我,倒是讓我很難做啊。”


    若是責罰了那個宮女,便是說自己並非心善,之前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這倒是有什麽氣都得自己憋著。


    隻可惜啊,若是遇到旁人,也隻能自己守著這口氣了,可她是誰,就連衛延,她若是不高興,也不給幾分好臉色的人,壓根不在意外麵的人是如何議論她的。


    “王妃,是屬下的錯,害王妃這般受氣。”元凝站在那裏,有些自責,若不是自己,秦芃芃斷然不會這樣的為難,而且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就算是剛才那個宮女說了那樣的話,她也不會因此就不責罰那個宮女的。


    秦芃芃看著她的手,皺著眉說道:“你受傷了?”


    元凝並沒有隱瞞,隻將昨晚的事情同她說了一遍,秦芃芃頓時覺得好笑,不過是點小事罷了,竟然真的這般動手,怕是一點也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跟在秦芃芃身邊這麽久,自然是明白她在想什麽,元凝噗通跪在地上,懇求的說道:“昨晚是屬下先胡鬧設計他的,還請王妃不要責罰他。”


    若是衛延,她斷然不會求情,但若是秦芃芃,定然會讓元五此生都後悔。


    秦芃芃打量著她,雖說不知道自己之前同她是怎麽的相處,但見著她同自己都能玩笑,和溫南月都敢動手的,想必自己是十分的放縱的,但她這樣的女子,讓人心疼,更是值得的。


    所以她也從未將元凝當做是個丫鬟或者暗衛,平日裏也不用朝著自己請安下跪,如今倒是為了一個男人,這般的低三下四,她若是在不懂,便也不配說自己嫁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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